梁皎月点头,眼里闪烁着泪光,亦是不舍:“知道了,娘。我会照顾好自己,您和爹在京都也要照顾好自己,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了,我一定会来接你们去阜都休息一段时间。”
安雨丹笑着点头:“好。”
夏明霁抱着孩子站在梁皎月身后,与站于安雨丹身后的梁婺对上视线,两人未有言语,但有些话,无需仔细言说,他们也都知道。
梁婺朝他点了下头,夏明霁亦恭敬颔首示意。
而后梁婺提醒:“时辰差不多了,你们也该启程了,别耽误时间,在天亮之前走的越远越好。”
梁皎月看向他:“爹……”
“走吧。”梁婺说:“以后肯定还能再见,这会儿可别掉眼泪。”
梁皎月笑了下,泪光闪烁了几下,却没当着他的面流下。
现在是分别的时候,可却不是永远分离。他们一定还可以再见。
梁婺与安雨丹站在码头上目送梁皎月和夏明霁上船,跟随而来的侍卫与侍女将东西一一搬上船。东西放置好后,船绳解开,船锚收起,船工们开始动工,将大船渐渐往水中央驶去,渐渐走远。
安雨丹不由往前走了两步,忍了许久的眼泪在这时候到底还是没能继续憋着,一瞬间悉数掉了下来。
梁婺走到她身边,抬手揽过她的肩,又用衣袖替她擦去眼泪,轻声哄着她。
安雨丹靠在梁婺胸前,望着那渐渐消失于夜色中的大船,然后闭上了眼。
又有两行泪,悄无声息的自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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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言念躺在床上昏昏沉沉了大半个晚上,好不容易睡着,没多久便被自窗投进屋内的光线刺到眼睛。
她皱起眉头,抬手扯过被子将脑袋盖住,借此来隔绝屋外很快明亮起来的光。
她蜷缩着身体,被子紧紧抱在怀里,脑袋埋在被中,呼吸轻轻。
头疼。
脑子里有隐隐的刺痛感,并不强烈,但却一直消退不下去。很难受。
她将身体蜷得更紧了些,双手不自觉抱着脑袋,用力按压着,想要借力按住脑子里的痛感。
翠翠在屋外守了一夜,她甩着脑袋,将倦意甩走。她抬手捂嘴打了个哈欠,眼看天色大亮,她准备去为梁言念准备洗漱的热水。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坐皱的衣裳,往前走出两步后伸展开双臂,活动了下酸乏的双臂,又左右转动腰身,舒缓身体,直到舒坦一些后,她迈入院中,又往院门走去。
院门外,不远处有人走来。
看见来者,翠翠不由愣了下,使劲甩了下脑袋,又用力眨了眨眼,才发现自己并不是眼花。来的人竟然是安雨丹。
翠翠连忙大步走过去,恭恭敬敬行礼:“王妃。”
安雨丹笑了下,又轻点了点头:“翠翠。”
翠翠诧异,却也不由露出惊喜的笑来:“王妃,您怎么来了?现在这个时辰还很早呢。”
“我是来见念念的,有件事与她说。”安雨丹嗓音柔和:“她可醒了?”
翠翠笑着摇了下头:“小姐还未起。”
若是寻常时候,小姐自是已经起身洗漱,可今日情况有些特殊,昨夜小姐心情不好,想来很晚才入睡,这会儿应还在睡。
安雨丹看见翠翠眼下的黑眼圈,又看她是从院中走出,大概能想到些什么。
安雨丹笑道:“翠翠,你去给念念准备些热水给她洗漱吧,我自己去见她就好。”
翠翠点头:“是。”
安雨丹走向院子,沿路径直走向房间。
房门前,安雨丹停下脚步,伸手敲了敲门:“叩叩叩——”
房内没有动静,也没有回应。
“叩叩叩——”安雨丹再次敲门。
但依然没有回应。
安雨丹无奈叹了口气,然后伸手直接推开房门。而后直接进了房间。
进去后,安雨丹在房间左右扫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床上那用被子卷成一团的梁言念身上。她转身走过去,然后在床边坐下。
“念念。”安雨丹出声喊她,又伸出手在她蜷起的被子上拍了拍:“是大娘。”
闷在被窝里的梁言念听见熟悉的声音,愣了下,皱眉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似又有些不相信。她小心翼翼钻出被窝,扭头看向安雨丹那边。
安雨丹朝她笑了下:“念念。”
见真的是安雨丹,梁言念诧异:“大娘?您怎么会在这里?”
“大娘有事和你说,也顺便来看看你。”安雨丹笑着,眼睛却从梁言念脸上看过去。
她眼里有不少红血丝,眼下亦是一层厚重的黑眼圈,眉头随舒展开,可脸色却不见好,满脸都是疲惫,眼底似还有些隐忍的难受与不适。
安雨丹伸手摸了摸梁言念的脸,柔声询问:“念念,你脸色很差,是不是不舒服?”
梁言念挤出个笑来,摇了下头:“只是昨晚没睡好而已。”
安雨丹想,大抵是昨晚太子殿下来白府告知白琦将军的事时,她也在旁边。听说,昨夜白路迢连夜出城赶往大庆国境了,她应是担忧白路迢而没睡好。
梁言念问她:“大娘,您要和我说什么?”
安雨丹叹了口气,又轻拍了拍她的头,道:“念念,你长姐今日天尚未亮时便与明霁他们乘船离开京都了,这会儿,应该已经走很远了。”
梁言念一愣,眼露些诧异:“长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