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隽和一眼便瞥见她脖子上的伤痕,眉心顿时紧蹙,神色凝重。他紧抿了下唇,又道:“你先回去,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白隽和话音刚落,梁言念尚未回答,之前侍卫进入后便紧闭的那道宫门被人从里打开了。
侍卫小跑而来,见白隽和与白府亲卫已在,瞬时诧异,有一瞬慌神。
而后,宫中禁军统领蒙捷自宫门领禁军而出,皇宫门前两侧之道,迅速被禁军占领。他们与先前侍卫一起,绕圈而来,将白隽和一行人围在其中。
从人数上而言,白隽和此次带来的白府亲卫确实不算多。但以战力而言,却不会输给他们。
白隽和没有一丝惧意,更无紧张。他眉头紧锁,看着向他们走来的蒙捷,眼神愈加凝重,脸色也不太好看。
蒙捷行至白隽和身前,拱手见礼:“白元帅。”
白隽和敛了敛情绪,随即回礼:“蒙统领。”
蒙捷道:“臣奉陛下之命,请白少夫人入宫一叙,不过是说些话,元帅怎还带府中亲卫前来?难道是担心白少夫人在宫中遭遇不测么?”
白隽和没有回答,只是严肃看着他。
蒙捷轻笑一声,又连忙道:“这种事,自然是不会发生的,所以,还请白元帅放心。陛下只是请白少夫人进宫去说说话,以前也有过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您又为何要担心呢?”
白隽和厉声问道:“陛下有何事要见念念?”
“那是陛下的事,做臣子的,岂敢多问?”
“……”
白隽和眼中瞬间寒意覆盖,即使年岁已高,可这些年历经战场与风霜的冷冽与威严却不曾有半分减弱。
其眼神寒意赫然,威严更甚,不可直视。望其眼,不由令人心惊。
即使是手握禁军的蒙捷也有那种感觉。
蒙捷很快收回目光,继而转身看向梁言念,先颔首示意,后道:“白少夫人,陛下同意了你的请求,按你的意思,肃王爷与肃王妃已在宫门之内,你进去,他们便能出来。”
梁言念不由转头往宫门那边看去,果真有两个熟悉身影在那儿。只不过他们身边除去领路的太监,还有禁军。
没有蒙捷的指令,禁军是不会让他们踏出那道宫门的。
梁言念收回目光,而后抬头去看蒙捷:“蒙统领真的确定,我进去,他们就能出来?”
蒙捷言语肯定:“白元帅在此,此言岂能有假?”
“好。”
“念念!”白隽和蹙眉出声。
“小姐!”翠翠试图阻止的喊声与白隽和几乎同时发出。
梁言念深吸口气,心下缓缓呼出。她转身面向白隽和,往前走几步,站定在他身前。
白隽和眉头快要拧成个死结,神情凌厉。
梁言念弯腰,对其再次行礼,抬头时,她露出笑来:“公公,请您转告我父亲——不必在意我。他原本想要做的事,就放手去做吧。”
闻言,白隽和眉皱更紧,眼神复杂,嗓音更是沉重:“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梁言念答:“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
她面上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眉眼弯弯的,清澈眼眸里闪烁着点点微光。
炽热又明媚的阳光照耀之下,令人一时分不清她那带笑眼眸中闪烁的,是阳光的光,还是泪光的光。
而后她转过身,往宫门所在走去。
白隽和欲往前,蒙捷伸手拦住了他:“白元帅,陛下只让白少夫人入宫,未曾传召您。”
“……”
梁言念双手放于身前,忍着心中翻涌的情绪,努力尉迟着脸上笑容,一步一步的走到在宫门之内的梁婺与安雨丹身前。
见她真来,梁婺一副痛心,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安雨丹紧握着她的手,未语泪先流。她哭道:“念念,你真的不该来这里。白元帅就在那里,你若是要回去,只需一句话,蒙捷是阻止不了他的,你快些回去吧,不必管我们!”
“那大娘可知道,若公公将我强行从这里带走,会是怎样的结果?”梁言念直眼注视着她:“不仅你们走不了,还会让白府背上一个抗旨不遵的罪名。路迢远在边境,自是赶不回来,白府需要公公支撑,绝不能因我出事。”
安雨丹顿时无言。
梁言念将手从安雨丹手中收回,后退两步,而后跪在了他们身前。
梁婺与安雨丹大惊,立即伸手去扶。
梁言念却推开了他们的手。
梁婺不解:“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梁言念望着他们:“爹和大娘十六年的精心养育之恩,念念无以为报。”
她磕头而下。额头触地,腰弯成屈,行之大礼。
梁婺与安雨丹皆是错愕。
一声,一声,又一声。
三声响头。
安雨丹顿时泪雨如下。梁婺也不由红了眼眶,眼角随之湿润。
梁言念抬起头来,笑着:“念念在此谢过爹和大娘。这些年来,这些话,平日里不好意思说,也没有机会好好说这些,今日倒借着这个事、顺势提着胆子说了。”
“念念希望爹和大娘都能平平安安的,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安雨丹捂嘴哭出声来。
梁言念笑了下,而后站起身。
她绕过他们,头也没回的往前走去。
梁婺和安雨丹愣了下,反应过来后要跟过去,却被禁军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