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婺朝她大喊:“念念,你干什么去?回来!”
“念念!”安雨丹也哭喊出声:“你回来!你给我回来!!”
梁言念没有回头。
白隽和走过来,将挣扎着想要进去将梁言念带回来的梁婺和安雨丹给强行拽出了宫门。
他们挣扎喊叫的声音在梁言念身后响着,又随着白隽和将他们带走而越来越远。
梁言念深吸口气,抬袖将眼角溢出的眼泪迅速抹去。而后又将吸进去的那一大口气缓缓舒出,用最快的速度将情绪平稳下来。
她生平没什么所求,只是希望她所关爱的身边之人平安健康,只可惜,连这样普通的心愿却很难实现。她活到现在,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深闺待着,除了刺绣,一无所长。
面对父亲他们要做的大事,她无能为力,也没有理由去阻止他们。她做不了什么,更帮不上忙。
以前她想,哪怕自己帮不上忙,也不要成为他们的拖油瓶,绝不让自己成为他们办大事时候的阻碍。
这是她为数不多可以为他们做的事情。
梁言念回头看了眼那缓缓合上的宫中大门,望着宫外之人模糊到只剩下一个小点的身影,眼神轻微闪烁那么两下后,眸光暗淡下去,随即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身后这条路,她应该是回不去了。
而身前这条有些望不到尽头的路,好远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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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府。
白隽和将梁婺和安雨丹带回了白府,梁言念用自己从皇宫将他们换出来,这种时候,可不能让他们再被带进皇宫、或是被皇帝控制。眼下这种情况,他们待在白府更为安全。
安雨丹一直在哭,邱慧叶安慰了许久也不见效。
梁婺悲伤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可继而取代的,便是愤怒。
没多久,有马车在白府前停下,有人从大门而入,急匆匆进了府中,径直向白府内院书房而去。
秦修瓒气喘吁吁踏入书房,气息尚未喘匀便走向白隽和,眼里满是担忧:“老师……老师!”
白隽和闻声转头,见真是秦修瓒,立即起身走向他。
秦修瓒满眼尽是着急,双手微微颤抖的抓着白隽和的手腕,模样难得的慌张与无措:“老师,为什么念念又进宫了?她怎么又进去了!”
白隽和回抓着秦修瓒的手,心情也沉重。
这件事不在任何人意料之中,皇帝的两道口谕是忽然间下达的。下达后没有给别的人反应时间,那些侍卫一进肃王府,没一会儿便将肃王和肃王妃带去了皇宫。
而另外一批人则直接拦堵在城门前,将尚未进城的梁言念带去了皇宫。
其实若非梁言念以自己的性命作为要挟,如今怕是肃王和肃王妃也还被困在宫内。
白隽和忍不住叹息一声:“你身体不好,你先坐下,别着急。”
他扶着秦修瓒在旁边坐下。
秦修瓒仍然慌乱,心中的不安愈加强烈。上次念念被皇帝留在宫中,出来后便中了混毒,如若不是她外公出手相助,怕是她那时候就丢了性命。
这次她又被皇帝喊进皇宫,怕是事情不会比上次要简单……
秦与奕啊秦与奕,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这是要逼着我现在就去逼宫谋逆吗!!
秦修瓒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眼中怒意赫然,额头上亦有些许青筋凸显。
他气息不稳,心中暴躁。
“咳……”他忽咳嗽:“咳咳咳!”
喉间血气瞬时涌出。
秦修瓒眼眸有瞬间睁大,而后立刻抬起手用衣袖捂住嘴,强行将自喉间涌出的血腥给生生咽了回去。
苦涩,难咽。
可现在并不是让这些人看见自己咯血后担心自己身体的时候。
秦修瓒闭眸深吸口气,又深呼吸多次,将气息稳了回去。
白隽和紧皱着眉头,抬手轻拍着他后背为他顺气:“你没事吧?是不是刚刚跑的太着急,气没喘匀?”
秦修瓒答:“大概是。”
安雨丹用衣袖擦去眼泪,哽咽着看向秦修瓒:“念念在皇宫,太子殿下也在皇宫,是不是可以请太子殿下帮忙照看照看她?起码,让我们知道念念现在是什么情况?”
秦修瓒看向安雨丹,缓了缓气,而后解释道:“自念念进宫后,宫门的守卫便交到了禁军手里,四处宫门都是蒙捷的人在看守,守卫是寻常时的两倍,严查出入宫之人。太子殿下身在东宫,要打探消息也许可以,但要将消息传出来,大概还需要些时间。”
安雨丹抽噎了声,再次垂泪。
邱慧叶轻拍着她肩膀以示安慰。
梁婺皱眉问:“难道我们就在这里傻坐着,什么都不做?”
白隽和道:“我们还不知道皇帝此番召念念进宫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需要搞清楚他想做什么,我们才能想出应对之策。否则若这是他的阴谋,故意引我们入局,我们却真的带人直接去闹,结果是误会一场,届时牵连到的人可不是手指上的几个那么简单。”
秦修瓒点头表示赞同:“老师说的有道理,再等等……”
他眼帘垂下,眼神闪烁着,放在椅子上的双手不由自主握紧椅子扶手,手背上青筋更为明显了些,指节泛白,微微发出些咯咯声响。
他嘴唇轻动,似是喃喃:“再等等……再等等……”
梁婺手握拳,眼神愤恨,重重砸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