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皇宫离开后,白路迢没有再做其它,策马往白府回去。在宫中隐忍了许久的喜悦悉数浮现在脸庞,他眼里也闪烁着笑意的光,面上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高兴。
“驾——”
“驾——”
汗血宝马在白府门前停下,白路迢急匆匆下马,笑着往府内跑进去,一边跑,一边大喊:
“爹!娘!我回来了!!”
“念念,我回来了!”
白隽和与邱慧叶闻声而出,两人脸上都是欢喜和欣慰。
白隽和摸着花白胡子,眼含笑,很是欣慰。他那闹腾的儿子也是可以独当一面的、真正的少帅了!没有他在,无需他指挥,白路迢照样能做得很好。
这一战,便是最好的证明。
邱慧叶牵起白路迢的手,笑着拍了拍,眼里又不由有些泪光闪烁:“你看看你,这么久没回来,这都瘦了。”
白路迢笑着:“还好还好。”
而后白路迢往里探看而去,像是在找什么:“娘,念念呢?她怎么没有出来?她今日不在府中吗?”
他说一出,白隽和与邱慧叶脸上笑容瞬间僵硬,眼神开始闪避。
白路迢顿觉不对,他连忙问:“你们怎么不回答我啊?念念呢?”
他看向白隽和:“爹?”
白隽和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又去看邱慧叶:“娘?念念在哪里?”
邱慧叶眼神闪躲,握着他的手也松开。她抿了抿唇:“念念她……”
“她怎么了!”
“……”
--
白府祠堂。
白路迢自院外而来,匆忙慌乱跑入祠堂。眼前高台上,供奉着一众牌位。在其之旁,有个盖着白布的灵位。
白路迢心脏忽一颤,心神顿惊。他不由睁大眼,又觉恍惚。
他在门口顿了会儿,才迈步走过去。越是靠近,气息越乱,在那灵位之前,他顿住脚步,眼眸剧烈颤动着,慌乱,不安,又无措。
他大口深吸口气,才伸出颤抖着的手,抓起白布一角,而后用力将其掀开。
白布遮盖的灵位上,醒目雕刻着几个大字:
“白氏内妇梁言念之灵位。”
白路迢呼吸疏忽一滞,一瞬间有些站不稳,双手扶着桌面借力才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怎么会这样……”他不敢置信,眼眸颤动着。他摇着头,似是不愿意相信这件事。
“不可能!”他将手里的白布重重砸在地上。
“不会的!!”
白路迢愤喊出声:“我已经按照约定活着回来了,你为什么死了?你为什么死了!”
他身体滑落,跌坐在地。
祠堂内安静的不像话,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因激动而乱得不行呼吸与狂躁乱跳的心脏声。
他睁大眼,迅速泛红的眼眶里泪水氤氲,然后眨眼间,泪滑落。
他面色震惊,有些呆愣。他仿佛觉得此时好似是在做一个梦。
一个噩梦。
他用力抓着自己的手,指甲直直嵌入肉中,红印显露,疼痛感随即传来,这些无一不在提醒着他,他这并不是在做梦。眼前所见,他所知道的,都是真的。
他的念念……死了。
“怎么会这样?”他嘴唇颤抖,不敢置信的嗓音从嗓子里发涩而出。他觉得喉咙好疼,仿佛是在被刀子割裂着。
“我已经活着回来了……我遵守了我和你的承诺活着回到了京都,而且是凯旋大胜而归。我没有食言,我完成我的承诺了……”
“念念,我回来了,我回家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不在的那个人,是你……为什么是你?”
“你怎么这样……”
“你不能这样对我……”
白路迢抱着脑袋,将头埋在双膝间,肩膀稍稍耸动,身体微微颤起。
情绪翻涌如潮,心中最后那道堤坝被冲塌。
而后,有轻轻的哭泣声起。
没一会儿,哭声渐大,整个祠堂内都回荡着他的哭声。
贡台上香烛依旧燃着,白烟缓缓升腾而起。
静。
静得只剩下一种声音。
第76章
白路迢在祠堂待了许久, 直至深夜才无力走出。
夜色寂寥,晚风萧瑟。才踏出祠堂之门,满是寒意的风迎面袭来, 直直扑打在他身上, 毫不留情席卷着他身上的温度。
寒意骤生。
他忍不住哆嗦了下。
白隽和在祠堂外院中。他背对祠堂门而立,双手负在身后,目视前方。院中微弱灯盏之光照映下,他站得笔直挺拔,风吹而不动,不惧寒冷,威严甚甚。
白路迢不由愣了下。
白隽和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响起,随即回头。白路迢站在祠堂门前望着他,眼无神, 身未动。
他轻叹一声,主动迈步走向白路迢。见他过来, 白路迢微微低下头去, 没有直视他的眼睛。
白隽和蹙起眉心。身前之人满面疲倦, 眼睛是大哭过后的红肿, 眼神楞楞, 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你怪我们吗?”白隽和忽出声问他。
白路迢摇头。
白隽和还是解释:“念念去世一事,与先帝有关。而且, 当时你在边境率兵打仗, 不是能分神分心的时候, 我们当时也慌乱,再加上皇帝驾崩, 京都也乱, 我们……”
他叹息一声, 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想着等你回来后再告诉你。路迢,你也知道,边境那种地方,一个不留神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