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然知道她想要做的事,又怎么能阻拦?
他没有理由阻拦。
不是吗?
顾安临将双手放下,闭上眼的瞬间,又有一声沉重的叹气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传开。
白琦离开京都两个月多后,有消息传回。说边境孤山周围有匪兵作祟,骚扰山民与山下周边城镇,白隽和巡防回京都途中遇见,便命人前去剿匪。
他派去的人,正是白琦。
顾安临让邓觉从白府那边打听到消息得知此事时,一连好几日都睡不安稳,即使睡着了也会被噩梦惊醒。
他深觉无奈,她怎么初次跟着她爹去边境巡防就遇到作祟的匪兵啊!这运气也实在是太差了吧!!她爹也是的,她才十五岁,怎么就让她直接带着人去剿匪啊!太危险了吧!!
万一她被人偷袭怎么办?受伤了怎么办?要是她伤的很严重怎么办?
顾安临连着一段时间都没睡好,后来实在是撑不住,在院子里浇花时晕倒。还是邓觉及时发现,将他送回房中,又请来大夫为他诊治。
大夫说:“还好还好,公子没有大碍,只是因为没有休息好而已,只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便无事。”
邓觉出声请求道:“大夫,我家殿……我家公子他晚上睡不好,总是会被噩梦惊醒,您看看能不能为他开上几副宁神药、安神药之类的东西给他服用,让他晚上能够好好睡上一觉呢。”
大夫摸着胡子点头,笑道:“这是自然的,老夫这就写药方,到时你按照药方去抓药,睡前让你家公子服用就是。”
“是,多谢大夫。”
“客气。”
大夫离开后,邓觉便去抓药。
顾安临借着晕倒的缘故倒是睡了两个时辰,醒来时,脑袋昏昏沉沉,不太舒服。他挣扎了下,手脚都没力气,也就懒得起来,索性在床上躺着。
他静静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色从明亮渐渐变昏暗。他脸上神色未改,只是眨眼睛的动作从寻常变得有些疲倦。他眼皮微微耷拉着,睫毛低垂,仿佛下一刻就要睡着。
可天色彻底暗下来后,他还是没睡着,模样也与之前相同。
邓觉端来饭菜蹑手蹑脚走进房间,见他醒着,便出声道:“殿下,您醒着呢,起来吃些东西吧,您都一整日没吃东西了。”
顾安临眨了下眼,略显疲惫着深吸口气,接着重重呼出。
他问:“白琦回来了吗?”
邓觉边走向床铺边回答:“尚未。”
“那可有她何时回京都的消息?”
“没有。”
“……”
顾安临眼神淡淡瞥了邓觉一眼。
邓觉笑了下,伸手将顾安临拽起来:“好了,殿下,您就不要瞎操心了,白琦小姐那边有白元帅呢,就算是她带领人去剿匪兵,毕竟她也是第一次办事,白元帅不会袖手旁观的,肯定派人护着她。”
顾安临眉头皱起:“真的吗?”
“当然了,那可是白元帅的亲生女儿,有什么理由不护着呢?”
顾安临想了想,邓觉说的也有理。白琦可是白隽和的亲生女儿,虽然事情要办,但也不至于没有分寸让她去办她做不到的事,既然给了她这份差事,肯定有所准备。
邓觉又道:“殿下,您吃些东西,然后沐浴,看会儿书后就喝药睡觉吧。我已经将您的安神药熬着了,时辰到了就能喝。”
顾安临蹙眉:“我不想喝药。”
“那只是让您晚上能好好睡觉的汤药而已,不是别的。您应该不想在白琦小姐回来京都的时候顶着这样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又满面疲倦去见她吧?”
顾安临一愣,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自己的眼睛。他眉头皱的更紧了些,忽有担忧:“我的黑眼圈很重吗?”
邓觉十分肯定的点头:“特别重!”
“……”顾安临道:“我喝。”
“没问题,您睡前一定给您送来。”
“嗯!”
又过了半个月,白琦回京都了。
顾安临一听说她回来,匆匆忙忙便往城门那边去。远远的便瞧见她身穿铠甲骑在马上的肆意风发模样,姿态昂扬,英姿飒爽,其气势丝毫不逊色男子。他站在人群中,身边是北渝百姓,耳畔充斥着他们赞扬白家大小姐的话语。
他抬头看着她渐渐过来,方才跑来这边的喘息也已平稳。他望着她,眼眸里满是欣喜的笑意。
白琦骑在马上,转头的瞬间看见了站着人群中注视着自己的顾安临。
她一愣,眼神瞬时惊喜,随即对上他带笑的视线。
周围人众多,她不便直接打招呼。她便朝他露出笑来,下巴向他那侧稍稍扬了下,又很快恢复如初。
她收回视线的瞬间,眼中笑意渐深。
顾安临也笑着。他跟随着白家的队伍一直往前,直至他们走向皇宫。
那个地方,他不能去。他不得不停下脚步,远望着他们过去,又瞧着她跟着她爹进了皇宫。
顾安临在附近等了许久,没等到白琦出来,倒是先等到了照过来的邓觉。
邓觉拽着他匆匆离开那里,一边着急一边提醒道:“殿下,您怎么跑到皇宫这边来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没有北渝皇帝陛下允许,您是不许来这边的。赶紧走赶紧走,别被人瞧见了!”
被邓觉强行拽走时,顾安临回头看了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