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言念反握住安雨丹的手:“大娘,您不必这般说,那些事本就是我当时该做的。而且,那已然是过去的事了。”
“既已过去,便无需再提。”梁言念眼神中露出几分坚毅:“我如今很好。”
安雨丹笑容更深了些,又拍了拍她手背:“那就好。”
安雨丹在梁言念这里坐了会儿,陪她说了会儿话、又与她在院中一同摘了些茉莉花后,才离去。
梁言念望着已满的竹篮,眼中笑意盈盈,心情也舒缓了些。
翠翠行至她身侧,伸出双手道:“小姐,奴婢替您去将这些茉莉花洗净吧。明日若是不下雨,晒个一两日,这茉莉花便可以拿去做花茶了。”
梁言念将竹篮递给她,却又问:“翠翠,这几日京都城内发生什么大事了么?”
翠翠愣了愣,也是疑惑:“除去您与白二公子的婚事将近外,并无他事发生。小姐为何这般问?”
梁言念笑了下,又摇了摇头:“没什么,随便问问。”
京都无大事发生,陛下为何不许她外出呢?真是令人费解。
但,此事既然想不通,那也就懒得再花时间去琢磨了。反正白二公子现不在京都城内,她也没有外出的理由,索性就在府中安生待着。
离婚期也不远了,有些事,她也得准备好。
三日后。雁城。
正当午时,烈日当空,有些燥热感,连吹来的风里都夹杂着丝丝热意。城门前守卫是寻常时候的两倍,且有巡逻队来回走动巡视。
雁城太守的人早早守在城门前,见有一行快马自远坡朝这而至,连忙起身,拍了拍久坐后褶皱的衣裳,往前走出几步,做出迎接状。
白路迢携下属快马疾驰而来,扬起阵阵尘土。
白路迢出示令牌,嗓音凝重:“奉陛下旨意前来提人犯。”
迎接之人立即弯腰拱手行礼:“卑职陈益,是太守亲随,见过大人。人犯如今关押在太守府内,由太守大人亲自带人监看。”
白路迢收回令牌:“前面带路。”
“是。”
陈益一挥手,城门前的守卫迅速让出位置,供白路迢带人骑马进入城中。
雁城太守府。
一行人在府门前下马,陈益走在前头,姿态恭敬着为他们带路。
太守府院中,是一个巨大的铁笼,其中关押着的,是个粗壮彪形男子,身上穿着粗布衣裳,屠户打扮,其高与铁笼近乎平行,面向凶恶,两只眼睛恶狠狠瞪着初入院中的白路迢,从嗓子眼里发出几声嘶吼,仿佛是要将他吃入腹中。
他双手双脚,以及脖子皆被铁链锁住,一挣扎,便会牵动铁链铛铛作响。
陈益大步走向雁城太守,连忙行礼,而后介绍道:“太守大人,这位是从京都来为陛下提人犯的大人。”
太守当即上前,拱手见礼:“见过大人。”
白路迢颔首示意,转身后望向被关在铁笼中的大汉,视线将其上下打量一番后,落于他身上尚在往外渗血的伤痕处。
他皱了下眉:“你们用过刑了?”
太守连忙解释:“大人,这个人不知好歹,一直在反抗拒捕,大喊大叫,打伤了好多个守卫,好不容易才抓住的。而且,这、这抓捕之中,有些受伤也是正常的。”
“是吗?”白路迢眯了下眼。那人身上的伤痕可不像是抓捕之中争斗留下的,倒像是鞭笞后留下的。
太守笑着点头,十分肯定:“是啊是啊,大家都看到了的!”
白路迢深吸口气,也懒得在这里跟他废话,转头看向半斤:“半斤,把这个人带下去。另外,歇息两盏茶功夫,待水粮补充完毕后,即刻出发返回京都。”
半斤拱手:“是。”
白路迢欲出院子,太守连忙走上前去:“大人,您一路辛劳,不如在雁城休息一日后再走吧,从雁城到京都路途遥远,您看……”
“不过三日路程,远什么远?”白路迢冷冷出声:“人犯已交于我手中,接下来的事由我负责,你不必跟着了。”
“……”
白路迢显然心情不好,这话一出,太守哪里还敢再多言,只能恭恭敬敬朝他行了个礼,送他出了太守府。
这还真是雁城太守见过最赶时间的大人了,虽说人犯重要,但也不必急在这一时片刻间往京都那边赶吧?
半斤将人犯连带铁笼直接搬上马车,马车前后左右皆安排了人看守。
八两带人去城中补充水粮,其余人原地休息,待白路迢下令便出发。
有一只灰色信鸽飞来,在半空中盘旋几圈后,飞向白路迢,落在他肩上。
白路迢取下灰色信鸽脚上系着的小筒,从里倒出一张纸条,其上只有四字:
有事,速回。
白路迢皱眉,有事?有何事?
也不说清楚。
不过即便没有这提醒,他也是要速回京都的。
半斤上前来:“公子,东西都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白路迢将纸条捏在手中,转身看向被关于铁笼中的大汉,眼眸轻眯:“你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像是南燕暗探么?”
半斤顺着他视线看去:“既为暗探,想必是各种身份皆有,且善于隐藏,往往越是不像的,越有可能是。”
白路迢径直走向那人:“你是南燕暗探?”
笼中大汉闻言,即刻发怒挣扎,眼中凶狠之意顿现,大吼出声:“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