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库房拿出那把红面伞的事,她还没告诉爹……要是爹知道自己不仅从库房拿出了娘的伞,而且那伞还被人拿走了……
会不会挨骂呀?毕竟是娘的遗物。
唉,那个拂衣姑娘干嘛动自己的东西啊,还让自己去一个她根本不知道在哪里的地方去取。
烦死了!
啊啊啊!
梁言念心里委屈和烦躁的情绪再现,但在白路迢面前,她还是尽可能保持情绪稳定。而且现在最要紧的,是得在这事被发现之前赶紧将伞取回来。
梁言念看着白路迢,表情坚毅:“二公子,我真的有要紧事要去碧云楼一趟,你能不能带我去?”
白路迢抿了下唇:“真的要去?”
梁言念坚定点头:“真的要去。”
白路迢叹了口气:“好吧。”
梁言念要与白路迢出府,在府门前那边的管家稍有犹豫,似是不能做决定让她擅自出府。
梁言念一脸诚恳的保证:“梁叔,我保证,一个时辰内绝对会回来的!你看,有二公子陪着我,绝对很安全的,我们就是出去散散步,吹吹风就回来。”
管家梁奇有些为难,看了看梁言念,又去看了看白路迢。
这事,他是真做不了主。毕竟皇帝陛下那边传过口谕,她不能擅自随意出府,起码得得到王爷的允许才行啊。
梁言念见他一脸纠结,眼珠子转了转,笑道:“这样吧,梁叔,我也不为难你,你去问问我爹,他同意了你再让我出去。”
梁奇想了想,觉得可行,便点头:“好,那三小姐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很快回来。”
梁言念一副乖巧模样点着头。
待梁奇走远后,梁言念毫不犹豫抓起白路迢的手,往府门冲了出去。
门口的小厮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只瞧见了两个匆匆而跑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跑出一段距离后,梁言念才停下来。她有些喘,深深吸了口气,又长长呼出。
她抬起手,以两手作扇状朝自己的脸扇了扇风。
白路迢问:“你就这样跑出来,不会有事?”
“我们快去快回,不会有事的。”
白路迢不由蹙了下眉:“到底是有什么要紧事这么着急?”
梁言念犹豫了下,还是如实告知:“有人拿走了我娘的伞,让我务必在今日去取,否则过时不候。现在都这个时辰了,要是再不去,我娘的伞怕是拿不回来了。”
“你娘?”
“亲娘。”梁言念道:“她的遗物。”
白路迢愣了下,而后点头:“知道了,这就带你去。”
京都城东,落英河畔。
一座五层高楼坐落于此,夜色沉沉,此楼却是张灯结彩,一片辉煌明亮,从楼内到楼外都亮堂着,宛如白昼。
楼门前停有不少富丽堂皇的马车,想来是富商、贵胄、或是世家子弟的马车。
大门前是四个守门的壮汉,个个威武,一脸凶样。
他们身后,巍峨的高楼上悬挂着一块楠木牌匾,其上有三个烫金大字:碧云楼。
梁言念与白路迢站在门前不远处,她踮起脚尖往楼内探看而去,那里面好像有不少人在,有男女说笑声与琴乐之音传来。
梁言念眨了眨眼:“我们能直接进去吗?”
她欲往前去,白路迢伸手拦住她,皱眉询问:“三小姐,你真的不知道这是哪里?”
“这是哪里?”梁言念眼神不解。光站在门外这样远远瞧着,她是真看不出来这是什么地方。
但从白路迢的脸色,好像……不是什么好地方。
梁言念有些着急:“不管这事什么地方,我们找到伞就回去,绝不在这里多做停留。”
梁言念往前走去。
白路迢道:“这是京都城最大的青-楼。”
梁言念的步子顿住。她眨了眨眼睛,脑子倏忽懵住。她转过头来,瞳孔震惊:“你说这是什么地方?”
“青-楼。”
“……”
梁言念抿了抿唇,默默走回到白路迢身边,抬头对上他视线时,眼神明显带着些委屈意味。
白路迢看着她,有点无奈,但还是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宽慰道:“别担心,我陪你一起进去。”
“可这是青-楼……”梁言念声音不由弱了下去:“你怎么不早跟我说碧云楼是青-楼啊。你若说了,我可能就……”
“那你娘的遗物就不要了?”
“……”梁言念撇了撇嘴。肯定是要的。
只是这青-楼……
她一个姑娘家大晚上来青-楼,而且还是带着自己的未婚夫一起来。这事要是传出去,那笑话可就大了,丢脸也丢大发了!
白路迢道:“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用衣袖挡住脸。”
他抓起她的右手,用她那宽大的衣袖挡住下半张脸。而后牵起她的左手,牢牢握在手中。
“不管发生什么,不要松开我的手,千万别在那里面跟我走散。”
梁言念眨眨眼,然后使劲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用力握紧他的手:“绝对不放!”
白路迢笑了下。
白路迢牵着梁言念的手往碧云楼大门走去。
守门的大汉见有人牵着个姑娘过来,先是疑惑,而后将他们拦了下来。
大汉道:“这位公子,此处可不是吃饭住店的酒楼,你怕是走错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