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来,话头热烈,一时半会儿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梁言念丝毫没有插话的机会。她心下叹息一声,然后端起茶杯,将杯中茶水饮尽。
算了,也不急在这一晚上,待明日再问吧。现在人太多,也不合适弄出动静来。
与安雨丹请示后,梁言念便先回自己院子了。
自门至房门前,共有八盏院灯,交叉分布在路两边。梁言念沿路而行,慢悠悠走回房间。
房间桌上燃着一根红烛,边上是新更换的茶点。但没有人在。
梁言念无奈摇了下头,自从珍珠回来,翠翠那丫头就总是跟着她,这会儿估计又是在珍珠那里。
罢了,她们也是许久没见,让她们多聊聊也好,反正她也没有别的事需要交代她做的。
梁言念自己进了房间。
从桌边经过时,瞧见了桌上用茶杯按着信纸。
她愣了下,默默退回来,然后将那张信纸拿起:
梁三小姐,你房里那把红色的伞我拿走了,要是想拿回去,就来碧云楼寻我。务必今日亲自前来,过时不候。
没有落款。
但梁言念知道这是谁写的。
她心中有股怨气瞬升,捏着信纸的手指不由自主用力,将纸张边缘捏皱了些。
她用力将信纸拍回到桌上,赶忙去床底下翻之前她藏在那里的那把伞轴中藏剑的红面伞。摸索了一圈,没摸到。又借蜡烛的光趴下去看,依旧没瞧见伞。
她坐在地上,愤然甩着衣袖。
气死我了,真把我娘的伞拿走了!藏在床底下都能找到,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哪有人进姑娘的房间会翻床底的!
啊!
梁言念内心咆哮了一声,但最终还是接受了红面伞被拂衣拿走的事实。
她肩膀下沉,满脸写着无奈,眼神瞬间黯淡下去,甚至有些想哭。
我的伞……
碧云楼是什么楼啊,根本没听过,也不知道它在哪里啊!
“叩叩叩——”有人敲房门。
梁言念一惊,连忙从地上起来,用衣袖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尘,然后深呼吸三次,将情绪收敛起来。
她转过身,恢复到平常时候的温和面容。
她走到房门口。
来者是肃王府门房那边的丫头,她朝梁言念行礼:“三小姐,白家二公子此刻在府门前,说要见您。因此时天色已晚,男子不便入内,梁管家便让奴婢来问问您,是否要请白家二公子进府相见?”
梁言念眨了眨眼,脑子飞速运转,然后睁大眼:“白二公子?”
丫头点了点头:“是的,就是与您有婚约的那位白家二公子。”
“快请他进来!”
“是。”
梁言念背过身,笑容很快浮现于面容。她不知道碧云楼在何处,但二公子时常在京都城中走动,他肯定知道碧云楼在哪里。
白路迢很快随着为他引路的丫头前来。
他道谢后,丫头离去,而后他才迈进梁言念的院门。
梁言念听见院中响起脚步声,连忙起身走出房间,笑着迎接出去。
白路迢挑了下眉,眸子里闪过一丝光亮,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些。
梁言念笑意盈盈站定在他身前:“二公子。”
白路迢眼神柔和:“三小姐。”
梁言念笑道:“里面坐。”
“嗯。”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白路迢第一次进梁言念房间时还会觉得不太妥当,有些不适,这几日与她关系变亲近了,他这第二次进她房间,却是自然了不少。
两人入座。
梁言念为他斟茶一杯,递到他跟前:“二公子这个时辰来,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白路迢接过茶,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想来看看你。”
梁言念心情忽然好了些,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她端起茶杯,小口抿了两下。
她有片刻犹豫,往白路迢那边瞧了几眼,似是在纠结请求他帮助的措辞。
白路迢察觉到她看向自己的目光,轻眨眼:“三小姐是有话要说?”
梁言念笑了笑:“其实,我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三小姐请讲。”
梁言念清了清嗓子:“那个,二公子你时常在京都城行走,可否听说过碧云楼?”
“咳!”白路迢忽然被茶水呛到。
他连忙放下茶杯,用手挡住嘴,尽可能让自己的咳嗽声小些。
梁言念眨巴眨巴水灵灵的眼睛,一脸真诚:“你是不是知道碧云楼在何处啊?能带我去吗?”
“碧、碧云楼?”白路迢一脸不可思议,他很快皱起眉,疑惑不解,又有些茫然:“你要去碧云楼做什么?”
“有点事。”
“有点事?”白路迢极其不理解:“你确定你没有说错地方?真的是碧云楼?”
“是的,就是碧云楼。”
“……”
白路迢一时无言。他表情郁闷,似乎想说什么,但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只是有一声无奈的叹息自他口中发出。
梁言念诧异于他的反应,但今日已经没剩下多少时间,何况还得找地方,之后还要再回来,时间真真不足。
而且,信纸上所写,“务必今日亲自前来,过时不候”。她觉得,要是真错过了今日,拂衣姑娘肯定不会将那把伞还给自己。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她娘的伞,是她娘留下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之一总不能落在他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