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昏沉,有的时候她都分不清她身处的是梦境还是现实。
恍惚间,她闻见空气里弥漫着的龙涎香,胳膊上有隐隐的针扎感,她想动。
继手臂后,太阳穴位置忽有痛感传来。痛感强烈,她一时难忍。
她猛的睁开眼,与黑暗争斗了许久的意识像是忽然间被揪扯了出去。仿佛全身在那瞬间被抽离出黑暗,回归至清明。
眼前有白光,微微刺眼,梁言念下意识闭上眼,眉头蹙起,将脑袋偏到另一侧。
再睁开眼时,眼前是一个放大的沧桑面容。
梁言念被吓到,瞬间愣住,眼睛不由睁大,瞳孔收缩,有被惊吓到的慌乱。她连忙往后缩去,没挪动几下,后背便触碰到了冰冷的墙壁。
“别怕别怕……”有着花白胡子的老人家笑吟吟看着她,见她害怕,忙往后退了些:“我是救你的人,不是坏人……”
梁言念眼神依旧惊慌,被惊吓到后的情绪难以在片刻间恢复。她看着眼前的老人家,没有开口,只是上下打量着他。
老人家胡子花白,头上发丝也近乎全白,脸上有岁月留下的痕迹,眼里是喜悦的笑,看起来心情不错。他穿着一身浅灰色衣裳,两手的衣袖挽起至手肘,模样随意。
梁言念眨了下眼,视线挪动,看了看四周。屋内环境陌生,稍稍瞧见的屋外之境也是从未见过。
这是哪里?她怎么会在这里?
梁言念不由皱了皱眉,眼神间流露出些许疑惑。
见梁言念皱着眉,却不说话,他又道:“我是凌秋桉,是药王谷谷主,你……有没有听说过我啊?”
“药王谷……”梁言念轻声喃喃:“谷主?”
“对对对,药王谷谷主就是我。”凌秋桉笑得开心:“那个,你叫念念是吧?”
梁言念犹豫了下,点头:“嗯。”
“按照辈分,我比你大不少,你叫我外公怎么样?”
“……”
梁言念轻眯了下眼。外公?为什么不是叫爷爷?
不对,为什么要叫他爷爷?为什么要喊他外公?为什么要用这种称呼来称呼他?一般来说,不是应该称呼为“老伯”或者“老先生”吗?
见梁言念又不说话,凌秋桉急脾气,有些着急,啧了一声,急道:“哎呀,你这小丫头怎么总是不说话?我是你外公啊,你喊句外公我听听?”
他往前凑近。
梁言念才舒缓一点点的紧张情绪再次上涌。她睁大眼,后面缩不了,便往旁边挪,眼里是惊慌,眸子颤动,着急看向旁边试图寻找合适的防身之物,可床上只有被子,屋子里其余东西又离她太远,她能看见,却够不着。
“你怕什么?我是你外公!”凌秋桉一脸无奈,又跺脚:“我真的是你外公!”
“……”
梁言念不知该如何接话。她连她亲生母亲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能轻易相信眼前这个陌生的老人家是她外公?
总不能看年纪来判定吧……
梁言念忍着心中惧意与慌张,嗓音微微颤抖着问:“请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爹呢?我长姐呢?”
没听见梁言念唤他一句“外公”,凌秋桉有点不高兴,但还是回答她的问题:“你爹在他自己房间待着呢,你长姐是哪位?没瞧见。”
梁言念道:“我要见我爹。”
“……”
凌秋桉嘴角抽了下,呸了一声:“没良心的丫头!就知道你爹!”
“……”
虽然嘴上抱怨,可凌秋桉还是愿意带她去寻她爹。
他直接走出房间,所在床上角落的梁言念定了定神,小心翼翼下床。
出房间,满院琼花,连空气里都是琼花的香味。
梁言念有些惊讶,讶异神色展露的同时,紧绷着的脸色得到些许缓解。她往院子四处瞧看去,除去满院的琼花,还有立在一处琼花花架下的两座墓碑。
一大一小。
她眨了下眼,又有疑惑。
“看什么呢?你快点!我不等你了!”已走到院门口的凌秋桉朝她大喊。
梁言念匆忙回过神,小跑着跟过去。
沿路而行,风景甚好,但对梁言念来说都很陌生。这里是药王谷,是她在此前从没来过的地方。
不过她听说过药王谷,其所处之地地势险峻,谷周围都是迷雾烟障,非谷中之人无法进入谷内。
而且,还有一个很值得关注的点。那就是药王谷之人不救京都人。
她曾听长姐说过,药王谷谷主极其厌恶京都人,药王谷弟子绝不会对京都之人施以援手,尤其是皇亲贵胄。
所以,梁言念对于自己出现在这里,而且还被解毒治好身体一事,诧异且不解。
思绪纷乱之时,凌秋桉带她到了一处种有不少绿竹的院子。
他愤然大步走过去,她丝毫不敢懈怠,一路小跑跟随。
凌秋桉一脚踹向关着的房门,房门被狠狠踹开,发出沉闷一声巨响。
梁言念睁大眼:“!”
凌秋桉没好气大吼一声:“秦修瓒!”
秦修瓒与凌奚流在屋内下棋。凌奚流执棋未下,正思索着下一步棋该走何处。秦修瓒拿起茶杯正欲饮,一边等他。
两人皆没有防备,被凌秋桉这忽如其来的踹门行为吓到。但也没有持续很久,只是短暂一瞬便恢复到正常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