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到福建后,先拜见了东旭王,再在东旭王世子的引领下慰问水师,勘查军舰,巡视海域,制定作战计划。一圈忙下来,与东旭王世子意外的声气相投。
东旭王世子裴行俞今年二十有一,伟岸俊朗,性格爽快,拥有卓越的才干及海战经验,是东旭王最得意的嫡长子。
他亦相当欣赏许清桉的能力,毕竟士族子弟里草包才是常态,能与他势均力敌者凤毛麟角。
水师操练艰苦卓绝,作战比陆军更生死难料,是以,多数人奉行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有酒,自然也有美人相伴。
裴行俞风流多情,家中美妾无数,正妻位却一直悬空,盖因怕成亲后被管束。
“如我母妃,虽不阻止我父王纳妾,但时刻都要盯着后院,记着父王去了哪位姨娘的院子,若是多找某位几次,还会被我母妃提醒。”裴行俞不敢苟同,“这哪是娶妻?分明是讨了半个娘,我坚决不要步父王的后尘。”
许清桉笑笑,不予置评。
裴行俞又聊起新帝,“我那义妹是父王旧部家的女儿,因她父亲早早过世,便接进王府教养,不过十六岁,已是花容月貌,见者倾心。父王特意将她送去京城,希望能伴在新帝左右,岂料新帝一眼不看,便将人赶回了福建,啧啧,可将我父王气得不轻。”
许清桉道:“圣上目前没有纳妃子的想法,你们不如再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去?
裴行俞道:“纵观古今,圣上可谓独一份的不贪美色。”又捣捣许清桉的胳膊,“我听人说,你夫人是圣上的表妹兼前未婚妻?”
许清桉点头,这并不是个秘密。
这些日子两人混得熟,裴行俞说起话来便不遮掩,“莫不是圣上对你妻子念念不忘,才一直虚置后宫?”
许清桉难得冷脸,“世子慎言。”
裴行俞讨了个没趣,仍笑嘻嘻的,“今晚我在酒楼备好宴席,与将士们一起喝酒谈天,你务必得来参加。”
许清桉道:“白日劳累,我夜里只想好好休息,多谢世子的好意。”
“诶,你这不够意思了。”裴行俞道:“你来福建这么久,一次都没跟我们出去过,莫非是嫌我们这些人粗俗,不配跟你饮酒作乐?”
许清桉道:“我本没有饮酒作乐的习惯。”
裴行俞促狭一笑,“我懂,你在京城时有夫人管束,哪有寻欢作乐的机会。如今远在福建,不需要有顾虑,该怎么放纵就怎么放纵。”
许清桉看他一眼,怀疑他暗中得了裴长旭的指示,“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到了傍晚,东旭王派人来邀请许清桉参加宴席,许清桉只得应邀。
有东旭王在场,宴席便要正经许多,众人喝酒聊天,中途时,东旭王召了一位貌美少女入席,正坐在许清桉的身旁。
东旭王笑道:“这位是本王的义女吴旖旎,今年十六岁,正是待嫁的年纪。”
裴行俞所言不虚,吴旖旎果然年轻貌美,绰约多姿。她飞快地抬眸看向许清桉,脸颊绯红,娇羞动人。
裴行俞看在眼里,暗笑在心:父王这是用旖旎拉拢帝王不成,改为拉拢权臣了。
殊不知是吴旖旎主动提出的主意。既然注定是一颗棋子,为何不能挑个顺心的人选?早在京城时,她便听闻恒安侯世子待夫人如珠似宝,又见他俊美非凡,便动起撬墙脚的心思。
任东旭王的言辞从暗示到明示,许清桉也不接招,视旁边的少女为无物。
裴行俞啧啧称奇,京城竟流行男子守身如玉吗?难以想像,简直不可思议。
他大杯饮酒,饮多了头昏脑胀,便去外头消散酒意。
因东旭王妃不喜热闹,是以,每回招待将士都办在外头,今晚也不例外。
东旭王包了半间酒楼,仍有些散客出入大堂,循着走廊往里头走。
裴行俞见到一名古怪的女子。
大半夜,进出酒楼,却戴着幕篱,好似见不得人。她左顾右盼,身后还跟着两名带剑护卫,均是武功高强的练家子。
莫非是倭寇派来打探的奸细?
裴行俞敛气跟在后头,见她愈走愈深,分明是朝着他们聚会的宴厅走。
又耳尖地听到她自言自语:“要是被我看到他左拥右抱,非得揪掉他两只耳朵不可。”
看来不是奸细,而是今晚赴宴的某位将士之妻,特意前来捉奸呢!
裴行俞常带着将士喝酒作乐,也见过几次类似场景,无一例外闹得鸡飞狗跳。平时看个热闹,但今日东旭王和许清桉都在,将士闹出笑话,多丢他这个主将的脸。
他捡起地上一块石子,朝着对方的幕篱弹去,虽中途被那女子的护卫截住,但女子亦在闪躲时甩下幕篱,朝着他的方向喊:“谁在那里?”
裴行俞走到灯笼下,露出一张玩世不恭的脸,同时看清女子的面貌。
原是名挽着发髻的小娘子,看着比他小一些,肌肤是海城人少见的雪白细腻,淡妆亦难掩姝丽。
“是你拿石子丢我?”她抬着下巴,显然有些不悦。
裴行俞道:“是我丢的石子。”
她问:“我与你有仇吗?”
裴行俞道:“没有。”
她蹙起眉,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两名护卫见状便要上前,被她拦住了,“不跟他计较,我们继续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