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把酒言欢,聊起近况。
裴行俞称,当年许清桉离开后,他很快便成了亲,妻子不是旁人,正是义妹吴旖旎。
原来是吴旖旎想嫁许清桉没成,又找不到其他合意的亲事,干脆设计与裴行俞酒后乱性。事后,裴行俞承担起责任娶了她,却也没多放心上,依旧留恋花丛。
不多时,吴旖旎怀上了孩子,在生产时没熬过去,留下小裴珏后撒手人寰。裴珏自小养在东旭王妃身边,与他并不亲近,对靠近他的女子排斥至极。此次是接到皇命要带裴珏赶往京城,父子俩才难得单独相处。
裴行俞问:“你知道圣上招宗族子弟进京的事情吗?”
许清桉道:“嗯。”
裴长旭至今没选秀纳妃,储君人选便是镜花水月。大臣们费尽心思希望他找女人,他倒好,直接召集宗族子弟进京,意图从中选出优秀的继承人。
裴行俞又问:“圣上是来真的?”
许清桉道:“圣上一言九鼎。”
裴行俞有些心痒,灌了口酒道:“没想到,这种天大的好事还能旁落。”
许清桉道:“此次进京的人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你切莫掉以轻心。”
“我知道,再说了,不是有你在京城,总能照拂些小珏。”裴行俞摸着鼻子道:“我那好大儿,见到你家夫人后,便叫嚷着要与我断绝关系,给你夫人当新儿子呢。”
许清桉道:“薛府倒是不介意多双筷子。”
“两双呢?”裴行俞年近三十,依旧没正没经,“容了我儿,不介意再多个我吧?”
许清桉丢给他一个“自重”的眼神,“你要是想当内侍,我可以向圣上举荐你进宫。”
“……”裴行俞大力拍向他的肩,“一别多年,贤弟如故啊!”
跟着又开始拉闲散闷,说自己美妾诸多,纷争不断,年轻时享受,如今却是力不从心,考虑是否要娶个新妻子镇压后宅。在得知许清桉除了薛满,心无旁骛时,忍不住问:“这么多年来只对着一张脸,你不觉得烦闷吗?”
许清桉道:“错的人,日日换也会烦闷。对的人,时时看也嫌不够。”
“你女儿跟的薛姓?”
“嗯。”
“儿子呢?你不想要个儿子传宗接代吗?”
“有昭昭就够了。”
“但她不能继承爵位。”
“圣上有意封她为公主。”
“……”裴行俞直呼惊奇,“圣上是不是对你女儿太好了些?”
许清桉道:“呵呵。”
裴行俞想到他曾经说的那句话:他妻子可是从圣上手里费尽心思抢来的!先是稀奇,真有那么好,叫圣上多年不娶妻,更爱屋及乌至此?后又想起裴珏依赖薛满的样子,头回见他对东旭王妃外的人这般亲近……
喝完酒,许清桉陪裴行俞去院子里接裴珏。
隔着门,他们便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是薛满在陪两个孩子捉迷藏。
“我要开始抓人了,你们小心些,别发出声响,免得被我逮到。”
薛满眼上蒙着黑布,伸着手,缓慢地挪着步子。薛昭、裴珏猫着身子,蹑手蹑脚地挪动,在她身边绕来绕去。
薛满仔细听着动静,在裴珏失误踩到树枝时,灵敏地朝他跑去,轻轻抓住他的肩膀。
她眉开眼笑,“好哇!抓到一只小耗子!”
裴珏不见沮丧,反倒抱住她的胳臂,“婶娘真厉害,我甘拜下风!”
薛昭干脆也跑上前,抱住她的另一只胳膊,“娘,您也抓到我了,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裴珏:“我,我顶礼膜拜!”
薛昭:“我奉若神明!”
裴珏:“我拜倒车辕!”
薛昭:“笨蛋,明明是拜倒辕门!”
眼见薛满左右挂着两只斗嘴的小耗子,一脸无可奈何,明荟等人掩唇偷笑,连许清桉、裴行俞进门都没察觉。
许清桉喊:“昭昭。”
薛昭赶忙松手,朝他们恭敬道:“父亲,伯父,你们来了。”
裴行俞也喊:“小珏。”
裴珏无视亲爹,朝许清桉恭敬道:“许叔叔,您来了,您考虑好收我做新儿子了吗?”
……
事实证明,裴珏确实很想当薛满的新儿子,一有空便往薛满的别院跑。
薛昭虽讨厌有人跟她抢娘亲,但看在小萝卜头从小没娘,爹也不大靠谱的份上,便勉强带着他一起玩。
小孩子不懂事便罢了,偏裴行俞也是个没数的,但凡许清桉在,他也得跟着凑热闹。
半个月下来,小薛昭与小裴珏相熟,薛满也对裴行俞的出现见怪不怪。
到薛满生辰这天,杭州府恰好举办灯会,一群人用过膳后便上街闲逛。
城内灯火辉煌,街头挂满各式各样的灯笼,璀璨夺目。百姓们语笑喧阗,结伴走在热闹的街头,可见杭州府的繁华富足。
许清桉牵着薛昭,裴行俞牵着裴珏,共同驻足在一家灯谜摊前。薛昭想要兔子灯,裴珏想要龙灯,两人都央求父亲帮他们赢得心仪的灯笼。
托许清桉一家人的福,裴珏最近对裴行俞的态度有好转,终于没再嚷着要换爹。
薛满见他们带孩子得心应手,便转身往其他摊子走。东看看,西望望,凑巧停在一处玩偶摊前。
摊上摆着许多磨喝乐,其中竟有一对熟悉的童男童女样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