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薛昭挑眉:喂,搞清楚,那是她的娘亲好吗!
鉴于小家伙太可怜,薛昭便没计较。等薛满为他换好干净的衣裳,擦干头发重新梳好发髻,问他:“你家人在何处?”
男童仍在轻微发抖,不说话,只将她抱得更紧。
薛满继续问:“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怎会一个人掉进水里?你父亲和娘亲呢?”
“你不要装聋。”薛昭不客气地道:“快些说话,我们也能快些将你送回去。”
男童死死攥着薛满的衣裳,直接闭上眼装死,听不到,他一个字都听不到!
薛满哭笑不得,从他的样貌衣着来看,分明是哪家的富贵小公子,估计是调皮乱跑跳进水里,害怕回去后遭爹娘惩罚。
“小弟弟,你家在何处,我找人送你回去好吗?”
“我才不要回去!”男童哽咽地喊:“爹爹根本不关心我!他只晓得跟贞娘眉来眼去!没有人管我!我不如去死了!”
薛满追问:“这,贞娘是谁?”
“贞娘是我的新婢女!她根本不想管我!只想爬上爹爹的床!”
明荟立即捂住小薛昭的耳朵,她家小小姐可不能听到这么污糟的话!
薛昭:……已经听到了呢明荟姑姑。
薛满拍拍男童颤抖的身子,“是不是你误会了什么?你娘人在何处?”
男童哭得可怜,“我娘早死了!我是个没有娘的孩子!爹爹每次都找些居心不良的婢女!个个只想勾引爹爹……”
明荟捂薛昭耳朵的力道更大了。
薛昭:……还是可以听到的明荟姑姑。
薛满见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又有落水的事实摆在眼前,马上对他那爹深恶痛绝。
“乖,不哭了,姨姨知道你委屈。”
“呜呜,您带我走吧,我不要回家,我想跟你们走。我向您保证,每顿只吃几口饭,绝对好养活……”
薛满头疼,这不是吃多吃少的问题,而是拐卖人口的罪名。但男童闹得实在厉害,她只得先轻声哄着。
“这样吧,我们先找到你爹,征求他的意见可好?”
“他有我没我都一样,再找女人生个就是,呜呜呜……”
到底是多不负责任的爹,能叫五六岁的孩童能如此自弃!
薛满将对方狠狠地腹诽了一顿,正要派云飞去四处打探,远处有几人打马而来,眨眼便围住了他们。
薛家护卫与暗处的侯府护卫立刻冲上前,与对方形成对峙。
对方大概七八人,为首的是一名蜜色肌肤的俊朗男子。他瞧见依偎在薛满怀里的亲儿子,随即目光往上抬,定在薛满的脸上。
肌肤胜雪,微恼带嗔,薄妆姝丽。
不知为何,裴行俞一眼便认出了她。八年前的福建海城,掀开幕篱后露出的那张脸,误会他要讹人的那位小娘子……
对,是许清桉的夫人。
他饶有趣味地道:“你抱着的是我儿子。”
薛满没有他那么好的记忆力,只觉得他枉为人父,“你也知晓他是你儿子?才五六岁的年纪,你叫他一个人在外乱跑,掉进池塘险些溺毙?”
裴行俞注意到裴珏换了件女童的衣裳,又见他眼鼻通红,伤心至极,便摸着鼻子道:“一时疏忽大意,没注意到他走开了。”
薛满冷笑,“主子疏忽,这么多奴仆也是吃白饭的家伙。”
闻言,对方的护卫面色讪讪,唯一的婢女更潸然泪下,“是奴婢不好,没追上小少爷的速度,途中更摔了一跤,崴到了脚……”
“撒谎!”小裴珏大喊:“你只顾着看爹爹!哪里管我跑没跑!”
婢女一愣,哭得愈加厉害,“奴婢委屈,老爷,奴婢真的没有……”
薛满揉了揉额头,云斛便道:“你太吵了,再不闭嘴,别怪我将你丢进池塘里。”
婢女立即噤声,委委屈屈地看向裴行俞。
裴行俞顾着看薛满,玩世不恭地笑,“行,我承认是我的错,你想怎么样?”
薛满道:“这是你儿子,你说要怎么样?”
不等裴行俞开口,裴珏抢着道:“我要跟你断绝父子关系,然后跟这位姨姨走,我要给姨姨当新儿子!”
裴行俞:……好儿子,你还挺会挑。
薛昭:……做梦呢你臭小子。
薛昭站到娘亲身边,扯着裴珏的领子往外拽,边对裴行俞道:“劳您将他带走。”
裴行俞端详起她,忽然笑道:“你长得像许清桉。”又对薛满道:“你真没认出我?”
薛满困惑:他哪位啊?
最后是在裴行俞的自我介绍下,薛满才记起这位东旭王世子。想当初在福建停留时,她听闻不少关于他的风流韵事,没想到八年后能在杭州府重遇。
却也不是什么愉快的重逢。
薛满不想干涉对方的家事,奈何小裴珏知晓他们是旧识后,将薛满缠得更紧。
“姨姨,我自出生起便没了娘,爹爹根本不管我,这次还要将我丢去京城自生自灭,往后自个儿潇洒快活……”
裴珏哭眼擦泪,而裴行俞不仅没否认,更得寸进尺,“许清桉在杭州府吗?我好久没见他,当去拜访一下。”
……
于是,许清桉忙完事回到别院,见到了一张久违的俊脸。自海城后,两人偶有书信往来,多是交流正事,能在杭州府相遇实属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