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天过去了,那菜早就变质了。
祝酌昭端起来看了半天,把里面的东西全倒进垃圾桶。
那天他们两个还死去活来要闹分手。
祝酌昭心里早就默认了这段关系,直到如今才意识到,才承认。
这个认知来的太晚,放到现在算荒唐。
郑序请求祝酌昭把自己的指纹录进她家里的指纹锁,说是请求,祝酌昭总觉得用要求来形容反而更贴切些。
“指纹锁早就没电了,你想要的话,只有普通钥匙。”
郑序无奈道:“你不是搪塞我就好。”
祝酌昭一脸无所谓:“你自己去试试就好了。”
“比起我家钥匙,不如你把你的钥匙给我一把,毕竟现在是我去你的房子次数更多一点。”
祝酌昭换了个好听的说法,愣是把人哄着,没把自己家里的钥匙给郑序。
郑序倒是真的认认真真地把钥匙给了祝酌昭,甚至发出邀请:“录你的指纹更方便些,我家的锁不会没电。”
“不用了,钥匙用习惯了。”
祝酌昭拒绝,郑序也不强迫。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祝酌昭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为自己洗白的机会。
这样下去她会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废人,没有灵魂只有躯壳的废人,郑序的目的就达到了。
他恶心的占有欲就会得到诡异的满足。
这是祝酌昭发现的。
快过年了。
每年过年,祝酌昭都会回到祝行家里去,因为整个家里,祝酌昭能有联系的家人格外少,自从她从国外回来就更少了。
只有二叔二婶时不时会关心她一下,这种关心聊胜于无,甚至可能只是住的比较近,出于礼貌的关心。
当然父母留给她的一部分遗产也在他们手里。
祝酌昭懒得去过问,至于那些钱去了哪她也不会过多关心,没让她孤苦伶仃地长大,让她一辈子衣食无忧,在祝酌昭这也算是仁至义尽。
而祝行在祝酌昭的印象里更是那个玩世不恭的败家子,知道祝酌昭有钱,没钱了又不敢和家里要,就找祝酌昭借,反正一次没还过。
所以祝对他的印象格外差劲。
除了她会回去,还有几个姑姑带着一家人回来,每年都有一大堆小孩。
她和姑姑们不熟,但是这些孩子们倒是喜欢祝酌昭。
所以今年,大概也是一样的流程,祝酌昭没什么好期待的。
“今年过年,你要回去吗?”郑序问,他们认识有几年了,祝酌昭虽然从来没和他说过这些事,但郑序一直在收集她的信息,从前自然是不敢让她知道,到如今也没什么装下去的必要。
“回。”
“我还期待着你说不回,这样我们就能一起过年了。”
“你不回家?”祝酌昭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我家就剩我自己了,”郑序笑笑,看向祝酌昭,眼里似乎有化不开地无奈,“和你一样。”
祝酌昭无语,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那还挺巧的。”
冷漠地让人无比熟悉。
仿佛又回到了周时隐没出现之前,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日子。
明明人就在眼前,郑序却开始莫名其妙地伤秋怀,想着想着自己都笑了。
“不过你要是答应我一件事,说不定我真的会考虑考虑呢?”
“什么事?”
“周时隐的眼睛,”祝酌昭语气认真许多,看着郑序的眼睛,“他本就是受无妄之灾,帮他治好吧,他还小,看不见很不方便的。”
郑序哑然失笑:“你还是那么关心他。”
“是啊,”祝酌昭坦坦荡荡,“要是你不来掺和一脚那就更关心了。”
“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祝酌昭格外真诚:“一起过年呢,你不心动吗?”
郑序看着她沉默良久,忽然开口:“他已经瞎了。”
像是怕祝酌昭没听到,他又重复一遍:“他已经.....”
“不愿意算了。”祝酌昭打断。
“你为什么会爱他?”郑序忽然问出口,“他给你卖命了?”
这话说的一点不文雅,甚至失去了郑序一贯的绅士风格,祝酌昭抬头确认了好几眼,确认这话确实是从郑序嘴里说出来的。
祝酌昭自己也很迷茫:“我什么时候爱他了?”
“随便你,你能像对他一样对我吗?”郑序问。
祝酌昭认真想了下,非常真诚地摇头:“不能。”
第26章
◎ 周时隐的眼睛当然可以治。 郑序真的信守诺言,周时隐只……◎
周时隐的眼睛当然可以治。
郑序真的信守诺言,周时隐只要离开祝酌昭,那么从前的上一辈的恩怨就不会再牵扯他。
周时隐在祝酌昭身边待得这段日子也算不白待,学会了祝酌昭那套待人处事的逻辑。
他从来没承诺过郑序说离开祝,他只是暂时回了盛安,没说以后不会回去。
但既然他安排了,周时隐当然不会辜负了他的美意,所以现在只是一直在等合适的眼角膜。
本就是因为郑序他才看不见的,那郑序帮他安排手术也只能说是对自己的罪行买单,他受之无愧。
不过在眼睛治好之前,周时隐不会再去找祝酌昭。
想获得一段平等的关系,首先就需要同等的付出,很可惜在遇见她那一刻起,周时隐就已经没有能力去经营这段他想极力维持的关系。
现在更不用说了,他连健全的身体都没有。
运气很好,回到盛安后的一周后,周时隐就接到了郑序的电话。
“来这边做吧,恢复的会更快。”
郑序说话语气很正常,不正常的是这话是从郑序嘴里说出来的。
周时隐不相信郑序会这么好心,毕竟之前他可是巴不得自己瞎了。
“她希望你好的快点。”
电话挂断良久,周时隐才堪堪回过神。
他自然是没想到郑序能如此好心,更没想到祝酌昭能顾得上他。
在周时隐的认知里,祝酌昭至少是心甘情愿选择郑序的,他从来不会认为自己比郑序更能帮助祝,也不认为他一个后来者更能占据她心中的位置。
所以祝和他是有真感情的吧,他想。
手术安排在过年的前半个月,郑序叫人给周时隐买了提前来珮阳的票,安排了住所。
周时隐没到郑序给他准备的住所那,而是回了自己在珮阳过活时租的房子。
这几个月过的像梦一般不真实。
失明的日子很不好受,生活上有很多麻烦。
但就像祝酌昭觉得的那样,周时隐是个学习能力很强的人,哪怕看不见东西了,他依旧能很快的适应,生活上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看不见之后,他的其他感官反倒更加敏锐起来,这是这些日子里周时隐的新体验。
只是格外有点想念她。
这次哪怕不用闭上眼睛,也能在脑海里描摹出祝酌昭的模样。
上一次见她已经过去很久了,也只能是闻闻她身上的香气,连触摸她样子的机会也没有。
思绪又不自觉回到出事的那天晚上,祝酌昭问他哪个礼服更漂亮的时刻。
不用说祝酌昭平日里是多么冷清的人,那天晚上的样子是那样的鲜妍有活力,别说周时隐看见,就连认识很久的朋友看见也会吃惊感叹。
黑暗中周时隐大口喘着气,身体的激烈慢慢降落,罪恶的心思逐渐平复。
明天就是做手术的日子,他不想等了。
他要见她一面,看不清也没关系,一个模糊的样子就够了。
“手术出来,48小时拆线,给你买了回盛安的票,拆线后就回去吧。”郑序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默默半晌,周时隐终于回答了。
“好。”
第27章
◎ 周时隐站在取票机前,刚拆线还不能接触太刺眼的光,带着墨镜,视……◎
周时隐站在取票机前,刚拆线还不能接触太刺眼的光,带着墨镜,视线依旧模糊。
好在不再黑暗。
“先生,需要帮助吗?”
“麻烦您。”周时隐点头。
“您的航班信息我已经记下来了,稍后会有我们工作人员帮助您.....”
“不用了,谢谢,”周时隐顿了下,“我不坐这趟航班。”
“可以改签或者退票的先生。”
周时隐还是拒绝了,地勤那个姑娘一脸疑惑,还是保持着微笑看着他拿着盲杖一点一点走到椅子上坐着。
周时隐在那坐了一天,直到这趟航班飞走。
外面天色渐暗,周时隐才带上帽衫的帽子戴好口罩离开机场,又回到了他那个出租屋。
其实不止是五感,连对时间的敏锐度都提高了不少,这些天他没刻意的数着日子过,也差不多知道白天黑夜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