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隐睁大眼睛,忍者肿胀和酸痛看着手机屏幕,把盲人模式调回来。
一边调还一边不自觉的笑出来。
没一会就坚持不住了,眨巴眨巴眼,刺痛地流下生理性泪水,迎着风吹干在脸上,冰凉。
大年二十七。
祝酌昭过年会回家吗?还是留在郑序那,又或者带着郑序回来过年。
他不知道在哪能见她一面。
微信提示音响起,周时隐怔愣一瞬,已经很久没人给他发过消息了。
点开一看是有人加他,头像是一个特别骚包的网图帅哥,正疑惑,验证信息“祝行。”
他压根不认识这号人,但名字里带了个祝字,他就不免多留意些,想想他到底是谁。
他思考的功夫,又一条验证消息进来。
“祝酌昭表哥。”
周时隐立刻点了通过。
等了半天,祝行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没有消息发过来,周时隐有点坚持不住,刚闭眼缓了一会,消息音又响了。
【你好啊,上次你的东西还是我帮忙搬回来的,你还记得我吗?】
好生硬的客套,祝酌昭没和他说过东西是谁搬回来的,周时隐当然不记得。
【记得。】
【哈哈,祝酌昭在你身边吗?】
周时隐皱皱眉,这些天发生的事她家里人都不知道是吗?那祝酌昭的父母不会担心?
他不方便打字慢,还没等他消息发过去,祝行那边的消息就又过来了。
【让她回一下我消息,我有点事,急用钱,借点钱。】
虽然周时隐第一次知道祝行这个名字,但他的借钱这个行为让他不自觉把这个人和第一次去祝酌昭家修锁的那个人对上号。
那天站在门口让祝酌昭打钱的那个男人,当时他还以为祝行是祝酌昭的露水情缘之一。
还真猜对了。
【可能是最近她出事了,就没心思看我消息,你帮我劝劝她啊。】
周时隐皱皱眉,这不是知道她出事了?怎么漠不关心的张口就借钱?
【她不在我这。】
周时隐回复。
过了好一会,那边才发回消息:【这样啊。】
短暂的三个字里透露出极度不信任。
【今年还是二十九回来过年,驰鸢苑的房子,今年在那过,你转告她一下。名声什么的不用在意,都是家里人,不会嫌弃她,让她别往心里去。】
一大段话发过来,周时隐艰难读完,终于察觉出哪不对劲。
跟名声有什么关系?这个表哥是不是有点太不靠谱了?
周时隐没接着回复,搜了下祝酌昭的词条。
点进去一看,铺天盖地的谩骂,周时隐越看越心凉,眼睛酸痛都不敢眨一下。
视线现在还是模糊的,每一个字他都仔细辨认,把那些帖子都看完了。
安允他还记得。
祝酌昭不是这样的人,周时隐百分百地信任她,那问题出在安允身上。
周时隐又查了安允那场画展的主办方,这不是什么秘密,一查就知道了。
看到郑序名字的那一刻周时隐愣住了。
为什么?
他直觉祝酌昭现在处境非常艰难,不知道能为她做什么,捏着手机良久没有反应。
先找安允问清楚。他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个,但他根本没有安允的联系方式。
周时隐又返回和祝行的聊天界面,打了几个字,又快速删掉,留意到了祝行上面发的那段话的信息。
驰鸢苑,大年二十九。
第28章
◎ 驰鸢苑是封闭的,周时隐没有门禁卡压根进不去。 好在正……◎
驰鸢苑是封闭的,周时隐没有门禁卡压根进不去。
好在正赶上快过年,住在这的人进进出出来往都是买年货的居民,周时隐穿了浅色衣服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若无其事地模样混进小区。
外面温度没那么低,天气很好也不冷,周时隐就把整个小区转了一圈,熟悉下环境。
幸亏没人注意他,这个节骨眼上稍微留意他一点的估计都要把他当小偷。
周时隐带着墨镜小心走路的样子看起来确实不大方,祝酌昭见了一定会笑话他。
他是白天进来的,剩下的时间只有等,他知道的仅仅是如果祝酌昭会来,那么就在这个小区,具体在哪他不知道。
所以他用了几个小时熟悉了环境,希望她能来,希望能遇到。
周时隐的计划是看她一眼就走,不奢望别的,但他忽略了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一圈下来费了不少力气,周时隐找了个不那么显眼的角落里的凉石凳坐下,夏天都鲜少有人来这消遣,冬天更不会有人来。
石凳冰冷,在室外凉的更像冰块一样,周时隐就在那安静地坐着直到天空变成深蓝色,小区里各家布置的彩灯和灯笼亮起来。
周时隐这个时候才敢摘下墨镜,去看不远处一家一家亮起的红光,在眼前糊成一片红色,看不清晰。
心里忽然空落落一块。
从前虽说和周作关系不好,但每年过年也能和和气气坐在一起说话,每年这个时候都是难得心平气和坐在一起想他妈妈。
“我遇见你妈妈那个时候,”周作给周时隐倒了一点酒,推到他面前,“就是在那年过年,我和你爷爷闹脾气,赌气跑出去,就看见了她。”
也算是年少相恋。
周作自己说着自己笑起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周时隐斜睨了他一眼:“不耽误你后来找情、妇。”
这时候周作就不高兴了,对着周时隐骂,让他滚出去,然后周时隐就滚。
这样的情景每年都会上演一遍,乐此不疲。
如今连他恨了二十年的父亲也不在了。
周时隐又把防光镜带上,天已经完全黑了,他接下来还要绕着这个小区一圈一圈的走,看能不能遇到祝酌昭。
其实他都不敢确定祝酌昭会不会来。
——
“准备的年货带了吗?”郑序回身问祝酌昭。
祝酌昭摇摇头:“没有年货,不用带。”
郑序讶然,然后道了个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歉。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忘记给你准备了。”
祝酌昭狐疑看他一眼,不知道他犯什么神经:“每年我都不带。”
看了看郑序的打扮,又问:“你要送我去?”
郑序愣了一下:“嗯。”
祝酌昭连个和她一起上去给各位长辈拜个年的机会都不给。
车行至门口,祝酌昭看了一眼郑序对他说:“到了,你回去吧。”
“多久之后来接你?”
“不用接了,我今天住这。”
“好。”
祝酌昭下了车,身后郑序掉头离开,她深吸一口气,抬脚正向往里走,看见不远处缓慢熟悉的背影愣了一瞬,有些惊喜,刚想跟上去,又立刻停住脚步。
她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判断了周时隐大致的路线,就急匆匆上楼去。
“哟,昭昭来啦!”一个祝酌昭不认识的亲戚开门看见她愣了一会,换上笑脸盈盈的模样和她打招呼。
换做平时祝酌昭就随便应付过去了,今天倒是没扫兴,换上一幅笑脸给对方拜了年,进屋状似无意地回身问她:“几个孩子呢?”
听祝酌昭提起孩子,对方好似不太高兴的样子,支支吾吾半天说不清。
刚想随便扯句谎把话题从这个上面带过去,几个小孩就蹦着跳着出来和祝酌昭打招呼:“小姨过年好!”
祝酌昭脸上线条温和许多,多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伸出胳膊把离自己最近的孩子揽到怀里,笑得两眼弯弯:“小姨带你们下楼玩?”
几个孩子高兴的喊好。
祝酌昭这个小姨大方的很,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愿意给他们买,每年的红包也是最鼓的。
说着话就要出门,刚才给祝酌昭开门的那人出声阻止:“诶!”
祝酌昭回头看看她。
“那个,”女人揽过自己家的孩子,躲闪开祝酌昭的目光,对着小孩说,“小姨刚到家,太累了,倩倩是好孩子,不跟小姨出去让小姨累好不好?”
祝酌昭看了眼倩倩满脸不高兴的模样,开口道:“没事的,我不累的,姐。”
祝酌昭终于想起来她是谁了,应该是比她大了不少的大姑姑家的堂姐。
祝家人多辈分乱,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倩倩一听这话立刻高兴的跑到祝酌昭身边,她一个人带着几个小孩出去了。
刚关上门,女人脸色立马变得不好看,她丈夫从厨房里出来看见她一脸的不高兴,过来揽住她。
“怎么了?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女人甩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自己几斤几两重不知道?没爹没妈果然品行差劲。”
堂姐夫一脸懵:“说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