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身后的工作人员都留意到蒋小花静止的动作,试图询问的时候,她突然昂首挺胸,走上了舞台。
换个角度想就好了——
他们是来看她演出,不是看她笑料,看她黑历史。
追光灯聚集在舞台中央,一身氤氲如烟的紫色纱裙,裙摆绣着鸢尾花的图案,蒋小花坐在钢琴前,用眼角余光瞥向台下观众席,安静等待她的弹奏。
她翘了下唇角,手指按着琴键,瞬间进入状态,并不像那般少碰了四个月的钢琴模样。
钢琴声笼罩着整个场馆,音色深沉又明亮,一个个音符如跳动的小精灵,转瞬有了变化,那轻柔而深情的旋律,令人久久沉醉在其中。
慢慢地,钢琴结束最后一个音,她轻轻抬起手。
与此同时,亮着绿色灯的安全出口指示牌下方的门,男人长臂一推,挺拔的身形消失在门后面。
***
“老大!老大!看我看我,我在这里!”
机场出站口的栏杆外,文璋伸长了脖子,不停往里边张望,好不容易在人群中发现熟悉的身影,一只手挥动,另一只手做成半个喇叭状,大声喊着。
曲易池面无表情,盯着文璋。
文璋当即闭嘴,但又想到什么,接过了曲易池的行李箱,凑在他旁边嚷嚷道:“不是老大,你最近的行程让我摸不着头脑,一会儿飞伦敦,一会儿飞纽约,今天还从巴黎飞回来,你这样子,已经有不少客户跟着你改时间了,其实也好说,可是我安排时间不太好安排啊。”
曲易池不甚在意,只说:“陈总是哪个时间段上来律师所。”
文璋微愣,立刻应声:“啊,哦,他约了明早的八点,还说……”
航站楼其中一个出口遭数百女生围堵,吸引了众多行人的目光,连文璋也不例外。突然开始骚动,数百名女生朝着一个方向跑过去,有人手上还举着牌子,像是贴心的话语,上面还有人名。
大概率是有艺人从那个出口出来。
文璋多看了几眼,才说:“现在的小女孩追星真疯狂。”
闻声,曲易池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这个场景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决定回国开律师所那天,也遇见过同样的人群,和举过头顶的牌子。
只不过当时的人数没有现在多,但也有七八十个人,反而没有追着车跑,看见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经过眼前,定定的站在原地,举牌呐喊,好像车里的人有降下车窗……
不确定,那当没有吧。
Keiler说他回国成立“易槐律师所”,因为根在哪里家在哪里,或者是对的,又或者是不对的,至少这个决定对于曲易池而言,主观意识没有出错。
因为一个人而回国,这个理由——
很不像他。
铃声响起,曲易池从口袋摸出手机,瞥见来电备注便接通:“妈,你找我有事?”
等电话那头说完,他沉默了半响,才“嗯”一声,淡道:“那我现在回来。”
“老大,你不回律所了?”文璋问。
曲易池看了眼腕表:“我回大宅吃饭,你可以下班了。”停顿,提醒文璋一句:“还有,陈总更改了诉求,你修改完再发我。”
坐进了后座,他往后一靠,舒展的双肩和背脊,比较懒散的姿态。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在大门口,曲易池推着行李箱,踏进客厅,迎面就看见闵韵朝他走过来,甚至视线落到那个滚动的行李箱上。
笑着问:“你这些天频繁出差,没听你说过,你的律师所生意不错嘛。”
曲易池漠然,对上闵韵的眼神,就知道母亲即便是步入中年,仍然头脑清醒,他薄唇勾起淡淡的弧度,目光清冷,启唇:“私人行程。”
闵韵瞬间明了,意味深长的点点头。
曲易池神情自若,不再说话,径直上楼的时候,无意间瞥到准备的碗筷多了一副,便叫住也回房间的闵韵。他皱眉,语气淡漠:“曲悠悠那小屁孩也回家了?”
闵韵看向他,再随着他的视线扫过去,莞尔:“不是,悠悠和她室友去了户外找灵感,那副碗筷是可佳要来。”
话音一落。
不认为母亲站在父亲那边“同流合污”,偏偏又是事实,曲易池的脸色完全沉了下来。
转过身,上楼去了。
***
音乐会巡演巴黎场结束,蒋小花大刺刺地斜着身子躺在沙发上,巡演还没巡到一半的国家,整个人感到疲惫不堪了。
突然好想念家里的床……
她蓦然坐直身子,想起了在曲易池家里睡过的客房被褥,和他的房间被褥,该不会她一走就被换掉了吧?
不过也是,那男人什么时候对她好过啊。
而后,她的视线落到化妆台的手机上。
想知道……要不打个电话……
此时此刻,有人敲了两下门,蒋小花循声望去。
“爸爸——!”
蒋大树抱着一束鲜花,笑眯眯地走进休息室,蒋小花立刻冲入他的怀里,嘴撅了撅,撒娇道:“啊,爸爸你怎么来了,还记得有我这个女儿吗~”
“我记得我记得,你可是爸爸的心肝宝贝。”蒋大树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蛋儿,又把鲜花塞给她,“我一结束野外徒步,马上飞过来见我女儿,就是你的第一次巡演我没赶上哈哈哈。”
蒋小花直起身子,紧紧地抱着这束鲜花,轻哼一声:“算啦算啦,我不是小气的人,现在饿了,你赶紧喂饱我的肚子就原谅你。”
蒋大树假装错愕,又笑了笑:“哎呀,是我的荣幸。”
蒋小花弯了弯嘴角,一只手挽着父亲的胳膊,另一只抱着鲜花,两人一起走出休息室,倏地出现一个人影冲了过来,双手用力抓着她的手臂,吓得她一跳,连忙推开那双手。
等看清人之后,她蹙眉,不明所以的唤了声:“迪笛?”
“前辈,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别告我,我愿意庭外和解。”迪笛抬头,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委屈巴巴道:“求求你了,我真的……我,那个投到纽约时代广场大屏的内容不是我做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去了一趟律师所,所以晚来了,对不起宝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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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休息,周日更
第41章 第四十一首曲
◎“你有很多个家?”◎
……大屏?
蒋小花蹙眉,当即捕捉到关键词,甚至把厌恶刻在脸上,扯了扯嘴角:“啊,如果不是你的话,那到底害怕些什么。”
迪笛抹了一把眼泪,再次拉扯着她的胳膊,可蒋小花向后退了半步,结果抓了个空,便摇摇头:“不是的……前辈,我不想和你的关系搞得这么僵,真的与我无关,你不能污蔑我,甚至还告我……”
蒋大树飞快的打断,语气不悦:“你这个小姑娘,就是你欺负我女儿,是吧?!”
迪笛话语一顿,循声望去便看见蒋小花旁边的男人,实在瞧不出已经上了年纪,但是能看出来与蒋小花如出一辙。她声泪俱下地说:“蒋叔叔——”
哽咽得使声音几乎模糊不清,“我没有,你帮我和前辈说说,她不能因为我决定反诉她,而反过来告我侵权,虽然我不懂法,但我多多少少还是了解的,这种行为没经过允许是违法的,况且我的身份也不允许我这样做。”
然后,又看向蒋小花:“前辈,我特意飞来巴黎找你的,所以我们庭外和解好不好。”
蒋大树刚要开口,蒋小花制止住了,冲自家父亲笑着摇摇头,又将视线移到迪笛身上,唇角上翘:“不好。如果我的律师能告你,证明是有证据的,为什么要和解,如果真要败诉,我也认了。”
说完,她挽着父亲的胳膊向前走去。
快到拐角时,她蓦然转过头,看着似乎要追上来的迪笛,轻声说:“听你这样一说,我们之后有很长的时间会见面,不是工作上,是我们的官司。”
迪笛眼睁睁看着那对父女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手不自觉地用力攥紧了手提包的带子,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咬紧了牙关。
该死的女人,给你三分颜色还打算开染坊,真把自己当成可以保住我生死的人。
一收到诉讼文书,迪笛马上询问了律师,对方提供的证据应该是十足把握的,但是她没有办法完全否认这一切,这个官司的命率是凶多吉少。
只不过走程序都需要时间,至于媒体那边没人知道这消息,更不会被传到网上,现阶段她还有机会。
什么就认了……
倒是希望她要好好去承认。
迪笛看了眼手上的腕表,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指尖点了下屏幕。
此时此刻,录音结束。
“那小姑娘就是和你打官司那位?”蒋大树拍拍她的手。
蒋小花“嗯”一声,瘪瘪嘴:“她可烦人了,我都不知道哪里得罪她,居然还抄袭我。”
蒋大树点头:“不过她说反诉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吓唬你啊,别怕,我说过的,一个律师不行,我就给你请多七八个律师,还怕打不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