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妙心平复好情绪,止住了哭声,折丹穿好衣裳下床,再去取来她的衣裳,帮她穿上。
他靠坐在床头,将她抱在怀里,一边用手指帮她梳理长发。
妙心依偎在他身前,闭着眼享受他的温柔。
她原本只是装哭扮委屈,想他消停一下。许是前些日心里的委屈囤积太多,一股脑儿释放出来,便哭得有些失控,都岔气了。
“很难受吗?”折丹问道:“那事……并不愉悦吗?”
妙心摇头,羞涩地回道:“只是我体力跟不上......”
折丹拭去她眼尾残留的泪痕,问道:“仅仅因为体力就这么难过?”
两人若要过一辈子,有些话闷在心里只会横生误会,伤了感情。妙心忖量再三,终将前几日压在心中的忧虑统统道出。
折丹万般没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竟令她惶恐不安,甚至以为他在刻意疏离她。
想到他那淡漠的样子,妙心心里仍涩涩发酸:“我以为你许是不愿与我继续过日子了,原本打算与龙瑶玩几天就回不死城,再不来这里。”
“怎会不愿与你过日子?别再有这种荒谬的念头。”他心头揪紧,忙将她搂在怀中,手掌不停地摩挲她后背。
看似在安抚她,实则是在缓解他心里的后怕。
好在她前几天喝醉了酒,被他直接逮回来,幸亏她还没来得及实行离开他的决定。
折丹捧着她的脸,目光锁着她盈盈的水眸:“那些天我并非冷漠,也并非故意不搭理你,只是以为自己话多错多,怕惹你生气。我也不想为自己所做辩解,因为我的的确确伤了你的心,这些理由不也足以抵消我的错。”
“可你须记住,此生也好,来生也罢,这生生世世,能令我心动的唯有你,能让我目光驻留的也只有你的笑靥,再无旁人。”他眼中满满当当映着她的脸庞,正如他心间满载她的身影。
“知道了吗?”他追问道,再不能任由她胡思乱想。
妙心怔怔睁大眼,多日的焦虑和不安被这番痴情誓言顿扫而光。
她欣喜若狂地扑进他怀里,搂着他脖子,埋头哽咽道:“你应该早点说,你怎么不早点说呢!”
“是我的错,让你难过许久。”折丹将她轻轻推开,揉了揉她泛红的眼眶,失笑道:“怎么又难过?”
“不是难过。”妙心咧开嘴笑道:“我这是高兴得要哭了!”
他偏爱她的笑颜,眼前这含泪的笑脸更惹他怜爱。
折丹不禁将她搂近些,抬头望着她,问道:“还有什么误会?一次解决。我可不想再听到你跑去找相公,也不想再看到你倒在别的男人怀中!”
他对这两件事依然耿耿于怀,执意要消除所有隐患,才能安心。
妙心把玩他的头发,低头打趣道:“你这是在吃醋吗?”
她煞有其事地凑近嗅了嗅,笑呵呵道:“这么酸,醋劲可不小呢!”
“既然醋劲还没散,你得再帮帮忙。”折丹勾唇一笑,大掌自下而上抚过她腰侧,抓住她腰带,正要扯开。
妙心忙摁住他的手,娇羞连连:“别,我不行......”
“不行?”折丹仰头亲昵地触碰她耳垂,笑道:“可你的声音却动了情。”
他低沉的声音过于诱惑,她几乎要丢失心魂。
“妙心!!你要是听见了,就出来吧!我有急事要与你说!”外头的声音猝然穿墙入屋。
吓得妙心一把推开折丹:“龙瑶来了!”
“不急。”折丹长臂一捞,将她揽回身前。
妙心不停挣扎,却憾不动他似钳子般的双臂。
“仙尊!北阴大帝前来有要事相商!”陆吾也出了声。
折丹闻言脸都黑了,他们都是掐着时辰过来的?
“让他在山谷稍等片刻。”他冷声交代。
听见龙瑶又在呼喊,趁他说话的工夫,妙心蓄力于双臂,猛地一震,排山倒海之力将毫无防备的折丹给撞出了床。
妙心傻眼地看着摔在地上的男人,只见他撑起身,缓缓抬头,眼中的寒光能冻死人。
“你是九尊,正事要紧,万不可耽于男女私事!”她下了床,一本正经地提醒道。
见他不发一语,沉着脸步步逼近,妙心吓得拎起鞋子,火速冲出屋。
第六十四章 谁心甘情愿换你一世自由?……
西山山茶花丛, 二人席地而坐。
“你与白无常有过一段情缘?”听完龙瑶所言,妙心讶异道。
那晚她便察觉二人之间气氛有些微妙,就像小两口闹脾气似的, 倒是没想到这缘分竟能追溯到两百年前。
龙瑶道:“我隐约记得这事,但记忆模糊, 断断续续跟做梦似的。倘或不是我今早趁他出门,偷偷拿哭丧棒敲了几下脑袋, 我也不会想起来。”
“那晚我叫他拿哭丧棒敲我, 他却置若罔闻。想来是不希望我记清那段往事, 不愿与我继续纠缠吧?”龙瑶苦着脸叹道。
妙心实觉奇怪:“你们如何结缘的?怎么会记不清楚?”
龙瑶便将两百年前的旧事详尽道来。
昔日,龙瑶在凡间游玩, 巧遇正在抓鬼的白无常。龙瑶欲上前帮忙,却被恶鬼错认为前世恋人, 阴差阳错跌落其设下的‘鬼迷心窍’阵。
白无常急忙入阵解救龙瑶, 不料与她在‘鬼迷心窍’□□生情愫。
龙瑶受阵法影响, 出阵便忘了这段记忆。
前几年她隐约记起些片断,零碎的画面常常出现白无常的身影。她遂去冥府,找他问清楚。
白无常只是简短回道:“当初与你一同困于恶鬼的幻境, 并非什么大事。既然你已记不起来, 也无需刻意去想, 幻境之中的事本就是假的。”
龙瑶与白无常称不上非常熟络,但因白无常偶尔会到天庭办事, 加之妙心与白无常是熟识,所以两人也算能聊上话的关系。
听他此言,龙瑶也没生疑,便未追问。
日复一日,随着记起的片段越来越多, 龙瑶隐约发觉在那段记忆中,两人之间有些暧昧。
她脑中屡次闪现一些羞涩的画面,比如她亲昵地依偎在白无常怀中,二人十指紧扣,他甚至会亲吻她的额头、脸颊。
龙瑶思量再三,决定去冥府找白无常再详细询问。
那日白无常刚巧不在冥府,黑无常便带她去凡间寻人,两人在游船上找到了正听曲醉酒的白无常。
船舱里不只有他,还有一位扮相艳丽的女子,柔若无骨的身子都快贴到他身上了。
见他不避也不拒,龙瑶瞬间怒火攻心。抬掌掀翻他的酒桌,最后一句话没说,逃似的离开。
按理他们并非情侣关系,他做什么,她无权干涉,但她就是没法控制泛滥的醋劲,更无法按捺住自己的心思。
而后,龙瑶偶尔会去湖上悄悄观察那艘龙头游船,但她再也没见过白无常。那晚她带妙心游湖,的确没料到白无常会突然出现在龙头游船上。
前天宿醉醒来,龙瑶浑身酸疼。见旁边睡着白无常,她吓得不轻,连忙要逃,被白无常抓回去。
白无常将她压在身下,戏谑地说:“昨晚将我吃干抹尽,这就翻脸不认账了?”
龙瑶依稀记得自己醉酒壮胆,将他强行要了......
但她醒来就泄了气,没胆承认,遂佯装镇定地说:“你情我愿的事,无常大人莫要想太多。”
岂料那白无常动了怒,设下结界将她囚在屋内,一囚就是两天。
直到今晨有鬼差来找,白无常披上衣袍出去谈事,哭丧棒留在床头。龙瑶心生好奇,拿起哭丧棒敲脑袋,这才记起那段□□。
“这么说,是白无常刻意隐瞒当年的实情?”妙心问道。
龙瑶抿着嘴,一脸郁色地点点头。
“可我那晚见他对你并非不在意,却又为何隐瞒那段情缘?”妙心颇有些不解,片刻又道:“既然你已知道当年的实情,对他也有情,与他再续前缘就是,怎生苦恼?”
“我有心续前缘,却不想他从一开始就无心......”龙瑶苦笑:“他与鬼差谈完事回屋,我问他为何隐瞒当年的事。”
龙瑶想起白无常瞬间沉下来的脸色,心里就似泡在寒天雪地一样,凉得她发颤——
白无常只是冷冷睇着她,语气淡漠:“你我彼时闯入‘鬼迷心窍’,心智迷惑,神志不清,情感上更有所错觉,帝女该不会以为那里头发生的事都是真的吧?”
龙瑶听完就懵了,呆呆没反应。
他说得理智,也句句在理,可在她听来却刺耳至极。
可如今身子给了他,亦倾心于他,她只好自欺欺人地劝服自己:过往之事虽是幻境,但二人已有夫妻之实,也可重新开始。
她遂取下从小的护身环佩递给他,作为定情之物。
白无常瞥了眼她手中之物,却不接:“这玉佩着实贵重,我实在承受不起,帝女还是自行收好先。”
最后他交代了几句话,龙瑶脑袋嗡嗡作响,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惨白着一张脸,看着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