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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拒绝信物,也算是表明对我并无情分。我真不知该怎么办……”
龙瑶眼泪复又翻涌而出,无措道:“我从未与哪位男子交付真心,怎料第一次竟收获这么个结果。我总与你说,倘或与仙尊之间有什么问题就找我,我有的是办法帮你解决。可我突然就没了办法,我根本没法解决自己的问题!”
“来之前,我想过去回天庭找姻缘官求一张锁心符,将这心给锁起来,也就不会这般痛了!”龙瑶抱着双腿,将脸埋在膝盖,闷声哭道:“可我又不舍得锁住这心,我真没出息!”
听她痛哭,妙心心疼不已,搂着她肩头,等她先发泄情绪。
“虽说我那晚醉了,可我知道面前之人是谁,我想与他亲近,只因那人是他!”龙瑶哭得一抽一抽的:“他若对我并无半分念想,为何不将我推开,却与我欢好不休,让我深陷沉沦......”
事后却给她一个大大的耳光,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真是痛彻心扉的醒悟!
妙心听得拳头攥紧、青筋暴起,她愤愤暗骂:那白无常忒没脸皮,下次被我见着,定要将他打得满地找牙!
可自己如今能力不济,不知仙法只会蛮力,铁定打不过白无常。但折丹本事大,打几拳应该不成问题。
如是想,妙心拍拍她肩,道:“遇人不淑,这不怪你。你若心里有委屈,想要狠狠教训他,我帮你。得让他吃点苦头,怎能由他轻易伤了你。”
“我不愿再见他......”龙瑶抬起头,两眼红彤彤,成了个泪人。
她两手抓着妙心,“你别去找他,我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纠葛。”
妙心抬手拭去她的泪,点头应道:“好好好!我不去找他,咱们都不见他,早些忘记这人。”
龙瑶委屈巴巴地瞅着她:“你说我该怎么尽快地忘掉他?又如何彻底放下对他的情愫?”
妙心为难地颦着眉,她委实没经验。
忽想到什么,她拽起龙瑶,说:“我们去问问陆吾,它可是踏遍三界的神兽老大,见多识广,定有办法可以帮你忘掉白无常。”
龙瑶连忙拒绝:“它若将这事传出去,我丢脸也就算了,就怕把父王和兄长给惹火了,事情闹大难以收场。”
“白无常恁般欺负你,你管他怎么收场!依我看,就得天帝和大殿下去将他关起来揍一顿!”妙心知道龙瑶身为帝女,有诸多顾虑,不过因为心里气恼,过过嘴瘾。
“你放心,我们若交代它保密,它绝不会将这事道出半个字!”
妙心再三保证,龙瑶才跟着她飞回四方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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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抵达山谷,却在院外见到原本待在大泽的皮皮虾。
“怎么不进去找陆吾?”妙心上前打招呼。
皮皮虾起身道:“陆吾随仙尊和大帝一同离岛了。”
“啊?”妙心愣了一刹:“这么急着离开?”
“的确事出紧急。”皮皮虾点头道:“陆吾将我喊来后,仙尊吩咐我守在岛上,便与大帝匆忙离开。”
“他们有说去何处?”妙心问道。
皮皮虾道:“听陆吾说是要赶去冥府。”
“去冥府做甚?一去还是两人......”妙心有些不妙的预感,因为折丹鲜少带陆吾一同离开。
皮皮虾摇头不知:“仙尊和大帝的脸色都十分凝重,恐怕是冥府里头出了什么事。”
妙心听言眉头直皱。
她并不喜他涉险,可他身份所在,纵使前路重重险境,却也不得不挺身而上。
一旁的龙瑶忽想起今晨白无常与鬼差谈完事回屋,也是一脸沉色。没说几句,他便拿着哭丧棒火急火燎地出了门,连禁锢她的结界也忘记施展。
她心头莫名一慌,攥着袖口,可别出什么棘手的大事。
妙心侧身与龙瑶道:“折丹出门一般两三天就回来了,你不如在这里暂且住着,也当散散心。”
反正无事,岛上有妙心陪着,还能纾解烦闷,龙瑶便应下来。
“去湖上的竹屋住两日吧。”妙心提议道。
皮皮虾喜水,连声赞同。龙瑶也喜欢在大泽湖下游水,附和着要去。
“龙瑶!”一声喊叫猝然响彻云霄。
三人循声望去,就见大殿下龙奎带着两名天兵,正踏云飞来。
龙奎将云停住,留天兵在云端,他将身一闪,落在地上:“你怎么又跑这儿来了?”
龙瑶更是诧异:“兄长怎么突然前来?”
走近见她双眼又红又肿,龙奎两眼瞪似铜铃,就要张口问。
龙瑶心知他担心,连忙截断他的话,抢先道:“兄长是来找仙尊吗?他不在呢。”
“不在?”龙奎面色一变,急急就问:“他去了哪里?”
龙瑶和皮皮虾异口同声:“冥府。”
龙奎似松口气:“也好也好,我正要来请他去冥府。”说罢,他足下生云,转身就要离开。
“冥府出什么事了?”
见他要离开,妙心和龙瑶赶紧追问。
龙奎侧过身,严峻道:“原本封印在地狱火海的怨灵,前几日冲破了封印,吞了不知多少受刑的鬼魂。昨日突然冲破地狱结界,在冥府猖獗肆虐了一番,而后冲进轮回道,跑去凡间作恶。倘或再不镇压,凡间就得变成死魂泛滥的炼狱!”
二人愕然看着龙奎驾云,领天兵火速离去。
皮皮虾惊诧道:“竟然能冲破仙尊的封印,还能破开地狱结界,那些怨灵很有些凶猛啊!”
妙心听言面色愈加沉重,龙瑶也是一脸担忧之色。
只听皮皮虾又道:“也不知仙尊能不能再次封印怨灵。可大帝都跑来求救了,仙尊未必……”
“他必定办得到!”妙心插过话,扭头瞪着它:“折丹仙力深厚,修为强大,法术更是三界无人匹及,他怎会不行!”
皮皮虾被她眼里冷刀一般的警告吓得没敢再开口。
妙心掷地有声的强调,只不过是想给自己足够的信心,安抚心里的不安。
***
三天后,折丹和陆吾都没回来。
方壶岛就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他们听不到外头的讯息,也没人来与他们传送消息。
直到第四天,妙心终是按捺不住,想去冥府打探情况。龙瑶这几日也惴惴不安,遂一同前去。
二人还未出院子,就被皮皮虾强行阻拦。妙心保证打听完消息就回来,皮皮虾却不动如山地立在门口。
龙瑶道:“我们去天庭总可以吧?你要是不放心,随我们一起去啊!”
“帝女可以回天庭,但仙尊再三嘱咐妙心不可离岛。”皮皮虾不但得守着妙心,依照折丹的命令,它也不可擅自离开。
妙心知它为难,却又万分焦急,只好嘱托龙瑶前去打听消息。
“我会尽快将仙尊的消息带回来。”龙瑶说罢,化作天龙真身,直冲云霄。
***
这夜,妙心睡得很不安稳。
梦中断续出现一些陌生的场景,而这些闪过的场景仿佛切身经历一般,令她深刻体会到痛、怒、悲、喜。
梦里还有她没见过,但听龙瑶和陆吾提及过的人。比如阿泽、司命官、陆良、西海龙女,最后是一个名叫骧的男子。
她眼睁睁看着骧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贪婪无度的鬼王,俊秀的容貌不复存在,成了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惊悚模样。
直至他体内喷涌出数不尽的怨灵,他撕心裂肺地吼道:“我不会让你们安心的!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些怨灵渐渐将他淹没,幽幽的绿雾蔓延开来,飘散在妙心四周,将她困在诡异的迷雾空间。
四下时不时飘动着一道道轮廓不清的影子,正是释放出来的怨灵。
“你是招魂铃,这辈子注定与怨灵纠缠不休,你逃不掉的......”鬼王的声音鬼魅地缭绕在她耳边。
妙心惊得扭头,奇怪的是,四周并无鬼王的身影,飘荡在她身旁的只有怨灵。
仿佛是怨灵借助鬼王的声音与她说话。
她正狐疑,声音又幽幽响起:“你只是后土娘娘为安定三界而创造的一颗棋子,就该老老实实像棋子一样待在你应该待的地方。你却心中浮躁,向往尘世的喧嚣。为了所谓自由,将怨灵封印在鬼王的体内,摒弃了身为招魂铃的天职。如今鬼王死了,你以为自己当真自由了吗?”
他嘲讽至极地笑着,一字一句听得妙心心里莫名发怵,总觉得接下来的话是她无法预料的惊涛骇浪。
“有因必有果,你想要自由,必定要承担换取自由的代价。可你如今安然无恙,谁会为你心甘情愿地承担这一切,换你一世自由?”
妙心不明所以地听着他的话,恰时,前方的重重迷雾忽然散去,犹如夜幕撤下,熹微见光。
少刻,场景豁然开阔——四周是临山而建的石屋,中间有一祭坛,正是不死城。一位身形高挑的女子与一稚嫩少年正站在祭坛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