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替她死?”
阿竹闻言愣住。 :
“沈家从不养闲人。”沈昭面色森寒:“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允许沈宁留你们俩在府中?”
“知道为什么进沈家之时,我要你们报上自己的生辰八字吗?”
沈昭笑道:“你连替她死的资格都没有。”
阿竹连连摇头:“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还有,你不会真以为,你们能来到沈家,是机缘巧合吧?”
阿竹猛地抬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沈昭:“你都要死了,我今日便让你做个明白鬼。”
“收留你们,是假。”
“用你妹妹去献祭,才是真!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你骗我!你骗我!宁姐姐……”
“还叫沈宁姐姐呢?我若是告诉你,这一切都是沈宁一手策划的,你又当如何?”
沈昭冷笑一声,悠悠道:“沈宁办事深得我心,这一次也不例外。”
她突然俯首,凑到阿竹耳边轻声说:“她果真将你们调养得极好。”
阿竹声音已然嘶哑,只得木讷地摇头:
“你骗我……你骗我……”
黑夜中闪烁起奇异的光亮,阿竹四肢被缚,只得眼睁睁望着阿兰的血液随着光亮流逝,融进一枚发着金光的珠子里。
沈昭突然发狂似的大笑:“哈哈哈哈,夺舍失败又如何!我有的是办法!”
阿竹哭喊:“阿兰!阿兰!”
沈昭状若癫狂,竟挥舞着衣袖裙摆翩翩起舞:“哈哈哈,贼老天,你难不倒我……只要长生石还在,就有希望……”
“阿兰!阿兰——”
阿竹撕心裂肺:“不——”
“噗嗤——”刀刃没入血肉的声音。
阿竹兀自大张着的嘴被一把捂住,只得大睁着眼睛瞪着面前之人。
沈昭牵起一个浅浅的笑:“嘘,聒噪。”
沈昭死死捂着她的嘴,右手取出插在她胸口的匕首,朝着她心口的位置又是一刀、两刀、三刀……
不知道插了多少刀,直到血肉模糊,直到阿竹最后一丝呼吸都不复存在。
含恨而终,含怨而死。
恨意与不甘汇聚成执念的河流,久积成怨,怨气化魂,怨魂不散。
第23章 十三祭真相终大白② “七十一孩魂做局……
阿竹和阿兰, 含恨而死,含怨而终。
恨意与不甘汇聚成执念的河流,久积成怨, 怨气化魂,怨魂不散。
“阿兰死后,沈家便开始了所谓‘十三祭’的传统。第一任沈家家主沈昭为了防止事情败露, 杀掉了知晓真相的阿竹。自此阿竹和阿兰的魂灵久久困于这一方祠堂之中,怨念深重。”
“所谓十三祭, 其实不过是每隔十三年便寻一个最合适的童子,用活人血肉滋养长生石,以葆长生石法力永驻……”
“而往往被沈家选中的孩子, 都无一例外地会被送上祠堂的祭台,由历任沈家家主亲手割断他们的血管放血, 前一秒还生龙活虎的孩子们此刻只得苦苦挣扎,直至血枯而亡。”
话音落, 小满和陈道生皆是无言。
气氛有一阵的沉寂, 安静得连呼吸声听起来都异常沉重。
小满迟疑地开口:“为什么偏偏选择阿兰?”
“因为阿兰八字纯阴, 长生石需要八字纯阴的童子血,来滋养献祭。”
原来
如此……所以无论是五百年前的沈家主沈昭, 还是如今的沈家主沈大脾,都是因为八字纯阴而“收留”了阿兰和鸟鸟, 只为用她们的血肉来滋养长生石……
小满记得自己今晚来此地的目的,于是直截了当对沈亿道:“问问它们,那群孩子去了哪里。”
陈道生猛地看向她:“孩子?还有什么孩子?”
“鸟鸟失踪前曾告诉过我,原先在城北和城西乞讨的那两群孩子,被父亲关在了祠堂。”
一旁的陈道生道:“那个先天阴童子之身的女孩?这么说起来,确实有好一段时日没在沈家看见她了。”
陈道生微微皱眉, 摸了摸下巴:“可是,自我们入祠堂起,除了这七十一个怨气深重的孩魂,根本就没有见过其他活人啊。”
“所以我才让沈亿问它们,被藏在祠堂里的那群孩子到哪里去了。”
沈亿蹙眉道:“没有。”
“什么?”
“这个祠堂中,压根儿就没有过其他孩子——或者说,入了这个祠堂的孩子,没有一个能活着出去的。”
“可鸟鸟明明说,他们被关在祠堂……”
难道,难道说——鸟鸟骗了她?
一阵沉默后,小满深吸一口气:“那你问问它们,跳皮筋,是什么意思。”
沈亿闻言一愣,随即转过头,朝阿竹低语着什么。半晌后,他缓缓抬头,面色有些难看:
“是鸟鸟。”
“……什么?”
“跳皮筋,是鸟鸟教他们的。鸟鸟能和它们交流,阿兰说,它们和鸟鸟是朋友,没有人愿意和鸟鸟玩,只有它们愿意,所以鸟鸟教他们唱歌,和它们玩跳皮筋。”
小满微微皱眉:“鸟鸟?”
小满沉吟片刻:“我方才被孩魂们卷入幻境时,看见鸟鸟在祠堂中央,一边唱着童谣,一遍动作僵硬地跳皮筋。但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见她的踪影了。”
她说着抬眼看向阿竹:“鸟鸟的失踪,可否与你们有关?”
沈亿闭目片刻,睁开眼对小满摇了摇头:“与它们无关。你方才看见的鸟鸟,不过是孩魂化作的幻影,用来迷惑你心智的罢了。”
“迷惑心智?”
小满微抬下巴,眉眼微弯:“这么说来,是你们告知了鸟鸟她先天阴童子之事,也是你们编造出那群孩子被关在在祠堂的谎言,然后故意引诱她告诉我错误信息。你们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我来祠堂,对吧?”
她注视着阿竹,一字一字道:“你们的目标很明确,你们想要我死。”
“七十一孩魂做局,只为杀我一人。”
阿竹咧开嘴,低低地呜咽着什么,竟是在低笑。
“嗬嗬……呵……”
无需多言,它默认了。
小满看向沈亿:“为什么?”
沈亿会意,闭目片刻后,抬头看向面色沉重的小满:“你和沈宁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它们认定你是沈宁的转世。”
小满看向七十一孩魂,冷笑一声:“所以之前也是你们利用鸟鸟,让她夜半之时将我引到你们事先挖好的坑里;也是你们附身鸟鸟,用铁铲拍晕我,意图将我活埋?”
“我早该想到的,那么深的一个坑,仅凭鸟鸟一己之力,怎么可能一夜之间便挖出来。”
此言一出,阿竹的魂灵瞬间暴怒,它扯着嗓子咿呀咿呀地嘶吼,刺耳的尖叫几乎要撕碎人的耳膜。
沈亿神色凝重,朝着孩魂们的方向呵斥:“住嘴!”
“沈亿。”
沈亿不解扭头,看向叫住自己的小满。
小满深吸一口气,“她说了什么,你尽管原话转告我。”
“……此女怨念颇深,且情绪状态极其不稳定,说的话也不大可信……”
“沈亿,”小满淡淡打断他:“你只管说,我自有定夺。”
“……”
沈亿沉默片刻,犹疑着缓缓开口:
“是我们做的,那又如何?谁让你是沈宁,你是沈宁的转世!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是因你们沈家而起!我本以为你是一片好心,不曾想……至始至终,你不过是想让我妹妹为你们沈家献祭罢了!五百年了,这都是你欠我们的!”
“你以为……你死了就能逃得掉吗?何止是五百年,就算一千年一万年,就算你化作灰烬,我也生生世世,纠缠不休!我要你不得好死!”
话音落,众人皆是无言。
略一沉寂后,沈亿突然开口,却不是对小满,而是对着阿竹的魂灵道:“可惜你一直恨错了人。”
阿竹的魂灵有一瞬的凝固,随即愈发暴乱,似乎在询问着什么。
沈亿眼睫微颤,一字一句道:“因为沈昭的养女沈宁,在你妹妹献祭之前便死了。”
此言一出,不只是阿兰,连同小满和陈道生都为之一惊。
沈亿继续道:“当年沈宁带你们姐妹俩回沈家,本是出于好心。你们说她心肠歹毒,是披着羊皮的狼,可你不知道的是,早在你妹妹被迫献祭的当晚,沈宁就突发恶疾暴毙而亡。”
“你口口声声说是沈宁骗了你们,可你却愿意相信并不相熟的家主沈昭,听信她的一面之词,也不愿意相信亲手将你们拉出泥潭的恩人。”
阿竹扭曲着躯体,魂魄几度聚散:“不……呃呃……不可……能……”
“而且,你口口声声说沈千就是沈宁。”沈亿略一停顿,扭头看向一旁的小满:“可除了这张相似的脸,哪一点让你确定她一定就是沈宁的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