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苟王_苟雪丁宁【完结+番外】(23)

  天机子眉心一蹙,双指微掐。

  他知道何九州论道大典后去了一趟何家,也算出何九州此去有惊无险,但唯独没有料到会看见这么一个狼狈不堪的徒弟。

  要知道这小子向来坚强,像石头缝里蹦出的野草,在哪里都是一片长势喜人;从不见什么心魔,哪怕被关在无望关,几日后出来也是没过几天就又蹦又跳的闹人...

  天机子没想过在这样的一张脸上,竟然还能看到近似于惶惶的神情。

  “救她...师父,你快让宴师叔出关去救她...”

  何九州前言不搭后语地讲完后,本以为和邹娥皇有过一段往事的师父会义愤膺填,但是下一秒却被几句冷水浇醒。

  “不,徒儿,你糊涂了。”

  天机子神色悲悯地看着何九州,“你师叔宴霜寒乃是剑皇,代表昆仑乃至天下的第一剑,这世上能让他出手的唯有天下苍生,而不是私人恩怨。更别提,”他顿了顿,近乎冷漠道:“还是为了救一个蓬莱的人,就和镇守一州的世家动手。”

  “哪怕今日被扣在密州的人是你,他也是不能出手的。”

  况且。

  天机子远比何九州想的还要了解邹娥皇。

  他知道的,她一开始就没打算走。

  若非如此,传送阵定位定到的地方,不该是昆仑。

  哎,天机子似笑非啼,几千年不见,她怎么还是这么个脾气。

  不过她轻易不出门,也从不得罪人,这次怎么会和何春生对上

  密州、密州,密州到底有谁在

  印象里也只有那么一个死的透透的连骨灰都没剩下的人。

  ——莫非,她是奔着何言知去的

  想到这里,天机子竟有几分的担忧邹娥皇。

  何言知这人智多近妖,算无遗漏,绝非该深交之人。当初把星盘给邹娥皇的时候就有几分的蹊跷,以那个人的性子,很可能连死都是一步棋。

  “你刚才说,你见到她动剑了”

  插话的男音低沉矜贵,何九州一激灵,抬头望去,才发现说曹操曹操就到。

  是剑皇,宴霜寒。

  他面容平静到寡淡,浑身上下,非黑即白。

  第17章 关于悲催小宴的暗恋戏

  宴霜寒人如其名,冷的像一块冰。

  他穿着一身流光的玄色长袍,腰间盘着玉色的蹀躞带,后腰侧背了一把纤长的神剑;然而,愈是深色修身裁剪合宜的剑袍,才逾衬得他那玉色的容颜俊美如画,连带着悬于脚跟的雪白长发,也仿佛会发光般。

  蓦然出现在此处,如神祇亲至。

  ——或许,在某些人眼里,他就是行走于世间的活神。

  在与妖族的战争落下帷幕后,宴霜寒一剑斩妖王被人做成了雕像、年画…更有甚者在民间为他塑神庙,人人都敬仰这个男人,人人也都惧怕这个男人。

  旁人简直想不到,这样的一个男人,会对除了剑之外的什么事情上心。

  “你刚才说,你见到她动剑了”

  见何九州没回话,那矜贵自持的男声再度响起。

  何九州甚至都疑心问话的宴霜寒还有几分的急切。

  只是,可能吗?

  一剑斩下妖王头颅都面不改色的真男人,会因为一个名字,就喜怒失色么。

  “师叔,其实也不是...是她拿手搭在我的肘腕灵脉上,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才是使剑的那个。”

  何九州想了想,还是如实道。

  不知怎的,他觉得后颈凉飕飕的。

  宴霜寒听后平静总结道:“她还碰了你。”

  天机子觑了他一眼,琢磨出什么味来,竟是狭促地笑了。

  他看向一头雾水的徒弟,闷笑了一声,然后说:“你可知你宴师叔修道五千年,一共主动出手过几次么?”

  何九州说两次,“一次和蓬莱的平月道君容有衡,未分胜负;一次是斩妖王平四海,救生民于水火。”

  于是人前宴霜寒才有了口口相传的称赞,说他两次出剑,均非私欲,前者是棋逢对手,后者是路见不平,实乃真真爱惜剑的仙人。

  天机子哼了一声,道何九州说错了。

  “你宴师叔主动出剑了三次。”

  哪三次

  这世上哪还从石缝里蹦出个高手不成,怎么就三次了。

  何九州想了有半响,才恍然大悟地拍头叫好,迎着天机子暗暗期待的目光,自信道:“师父,我就知道我没拜错师,你果真是能和师叔道君他们一辈相提并论的绝顶高手!”

  “想哪去了”

  天机子叹气,但还是很受用何九州拍的这句马屁。

  天人五衰的小老头还挂着刚刚狭促的笑,“这多出来的一剑么,起源于一句诗——蓬莱岛上邹女仙,一剑银河落九天。”

  这是一个有关年少慕艾,但草草收场的悲剧故事。

  天机子还要再说些什么,却只见宴霜寒乜了眼他。

  那宴剑皇用手背摩擦剑柄,冲着天机子轻飘飘但意味深长道:“或许,马上也要有第四次剑。”

  话里话外,都是威胁。

  天机子明智地闭上了嘴,怎么就忘了,当事人还在这呢。

  但没多久,他憋了又憋,还是对宴霜寒说:“你刚闭关出来,心境不稳,死海未炼化于神华剑中,一旦起剑,就有被反噬的风险...何春生那种虚架子,往常一百个他也不敌你一只手,但今非昔比。”

  宴霜寒只是说:“知道。”

  玄衣剑皇转身就走,他身姿挺拔,背后神剑葳蕤生光。

  “你知道——知道你还要去哪”

  天机子急道。

  宴霜寒:“我去看看这届新入门的弟子底子。”

  他说完顿了顿,浅瞳如冰折射出一点淡漠的光弧。

  “你放心,我不会去救邹娥皇的。她不清楚她的身份,硬要去淌密州这趟浑水;但我不一样,我一直都清楚,我是昆仑的人,而后才是剑皇,最后才是宴霜寒。”

  宴霜寒对于邹娥皇这个人,一直是搞不懂的状态。

  第一面的时候,他就不懂她。

  剑乃百兵之君,但这并不意味着剑就比别的兵器含蓄多少,反而一步一杀机;它作为兵器,无疑是锐利的。

  任何一个剑修,提起剑的那一刻,就是为了保护和杀戮。

  但是邹娥皇她身上,没有。

  她没有保护的决心,也没有杀戮的勇气。

  那她提起剑做什么——彼时尚且年轻气盛还有些不讲道理的青春期宴霜寒,轻视的想,像邹娥皇这种女修,就不该去学什么剑,音修画修舞修才适合她们。

  现在他依然不懂她。

  身为蓬莱的二师伯,容有衡死后初代最大的弟子,却和镇守一方的世家老祖干上了,天下刚平复没有几年,妖王动乱不过也才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为了那么一个死了三千年的人,去淌这趟浑水,很值得么。

  虽然昆仑的探子并没有传回来何家如今在密谋什么的消息,但是能让一向抠门的何春生祭出锁仙阵,不可谓不是大下血本,定然是和那陨落的圣人何言知有关系。

  而何言知和邹娥皇之前的事,他略有耳闻。

  但略有耳闻,并不意味着宴霜寒就能想明白。

  苟了五千年、夹紧尾巴做人的邹娥皇,怎么如今就硬去密州送菜了。

  换句话说,何言知真的对她来说就那么重要么。

  可是何言知又是个什么好东西不成。

  烦死了。

  这个向来平静冷漠、大公无情到一定地步的剑皇,此刻心头有些莫名的怒火。或许是因为死海的魔气还在萦绕着他,他现在竟有一瞬的冲动,要把密州一剑踏平。

  这样不好,他告诉自己。

  旁人总以为这看起来冷冰冰,锋利如剑的剑皇,是天生的不近人情。其实不然,谁没有过年少轻狂。

  宴霜寒,不是一开始就是昆仑的活字碑。

  他在最初的时候,只是个拿剑说话的剑修。

  所以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天骄宴上,穿着飘飘流仙长裙的邹娥皇落于地时——

  在她眼波流转,眉目张扬间。

  他的剑,比他的心先动了。

  ……

  密州,何城。

  狂风做卷,阴云凝滞。

  居高临下的何春生仍是惯性地把自己藏在斗篷里,好像这样旁人就瞧不见他那黯淡无光的老脸了一样。

  “很多年不见,你还是很爱逞英雄。”

  他对半跪在地上身形狼狈的邹娥皇道,语气熟稔仿佛旧友。

  “你知道聪明人该怎么做么?”

  临到末了终于要完成心愿的前夕,哪怕是如何春生一样的老狐狸,也会志得意满一瞬,急于向外人宣泄他的成功。

  因而对着一声不吭全当他不存在的邹娥皇,何春生也空前有兴致地去攀谈。

  “聪明人,该拿那个昆仑的筑基修士挡刀,把昆仑拉下到自己的阵营里,而不是送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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