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苟王_苟雪丁宁【完结+番外】(24)

  之所以今日,何春生早早设人拦住何九州,就是因为他不欲在这场鸿门宴里,牵扯上昆仑的势力。

  刚刚若何九州没有助邹娥皇一臂之力,何春生也绝不会对着昆仑的人动手。

  如今么...他轻蔑地低头俯视着狼狈的女修,邹娥皇那身玄袍法衣已经曲卷,出现了数不清的狰狞伤口,她闭着眼,胸脯微微起伏,好像就剩下了一口气。

  何春生冷笑着想,他还要多谢了她。

  多谢她这愚蠢的牺牲,才为他躲过了昆仑这个麻烦。

  “嗬。”

  然而这个念头一落,他却看见地上那个被他笑蠢的女修,颤颤巍巍地支着身子要站起来。

  碎了的骨头,用细如涓的灵力作支撑。

  何春生老眼微眯,鞭子破空袭去。

  带着千钧力道,将邹娥皇用灵力的缓慢恢复腿骨再次打断。

  下一瞬,他却只听见那本该狼狈求饶的女修,居然轻飘飘地叹了口气。

  她终于开口说话了——

  “聪明人,话也这么多么?”

  却是带了几分的讥讽。

  何春生一愣,“什么?”

  电闪雷鸣后,停滞不前的雨,终于落下来了。

  滴滴答答地垂落在邹娥皇沾血的眼角,伤口遇水,留下了蜿蜒的血迹。

  直到这个时候,邹娥皇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想:有些疼。

  “我说,你自诩聪明人,但聪明人至少话不该这么多。”

  她重复一遍道。

  何春生冷笑连连:“是么?”

  他这句是么,带了太多的胜券在握。

  关于邹娥皇,何春生知道很多秘闻,甚至还有很多蓬莱子弟都不一定知道的事情。

  譬如说,邹娥皇的修为有问题,她这么多年来从没有经历过进阶的雷劫。

  他的威压虽不能困住她,但这也未必意味着她有多厉害。

  再譬如说,她每日只有一力之击。

  用完后,和普通人无异。

  所以何春生布置了那么多的阵法,本质上就是用来消耗这一力之击的。

  在大事上,他从来不含糊。

  而还有最重要的一条便是,传说中她身无长物,性情古怪,除了一柄剑外,便没了什么法宝。

  这也就意味着,如今不能动用星盘的她;拔不出来剑的她,就是在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是啊。”

  跪伏在黏湿的土地上,邹娥皇发现自己碎成一段段的臂骨,竟然还能扭曲地抽动。

  这在现代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医学奇迹。

  她顶着一脸血懒洋洋地回道:“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这件事么。”

  那身处弱势的女修,倦怠又平静道。

  “不到最后一刻,千万别太自信。”

  下一瞬,起风了。

  昏黄的榕树叶混着暗河的水,密密麻麻的雨滴和雷鸣做伴,天边传来唳鸟的哀嚎...

  而何春生混浊的眼珠里,慢慢映出了一个滑稽的人影。

  那人影浑身僵硬又古怪,骨头碎了一遍,皮肉包着骨头,看起来就像是落叶包着枯枝,嶙峋地可怜,此刻正以扭曲的灵力汇聚经脉,宛如行尸走肉。

  滑稽异常,可何春生笑不出来,只有蓦然升起的忌惮。

  那是邹娥皇,站了起来。

  第18章 在一开始,她只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

  人究竟到什么时候,才应该学会放弃呢...

  年轻的邹娥皇会说,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该放弃。

  哪怕对手是她那似乎天生缺了根弦儿的大师兄,软磨硬泡下也有成功的可能。

  她会仗着师妹的特权,不择手段,哭缠着师兄;半是撒娇半是埋怨地问她那个惊才艳艳的师兄,为什么就不能让她几招呢?明明她已经这么努力了不是么,为什么不能让她替他去参加天骄宴呢。

  等她师兄终于轻轻颔首同意了后,十八岁的邹娥皇,以为那就是胜利。

  但她从没想过,那一日是小石子打破了湖水的涟漪,是一切挫折的开端。

  天骄宴后,她就被折了剑。

  于是自以为看破红尘世俗的邹娥皇会说,当意识到努力在天赋面前一事无成,卷王终究跨越不了命运鸿沟,自以为背负天命然而连一剑之力都没有的时候,就该放弃了。

  但是她没有想过,也没有意识到。

  大多数情况下,难的从来不是放弃。

  而是让一个从平等教化里走来的人,承认这世界本就不平等,灵根和资质天生就分三六九等,努力在悟性前不值一提。

  难的从来不是放弃,而是让一个自命不凡的姑娘,承认她并非璞玉而是顽石。

  难的是,你该如何控制住你去摸剑的欲望;难的是,仙途在前,哪怕明知渺茫,可谁能不怀希望。

  在一个能得道成仙的世界里,让人不去攀仙途这件事,比飞升本身还要难。

  所以。

  人究竟到什么、时候,才该放弃呢

  邹娥皇咽下了喉咙的一股腥气。

  她想,如果她背后的剑能拔出来就好了。

  她想,如果她能——拔出剑来,就好了。

  但她唯独没有想过,如果一开始就不来密州,如果一开始就不要何言知赠予的星盘,那这样糟糕的处境,或许从根本上就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这世上有那么多的如果。

  但她竟只能把满腔怨愤宣泄于一柄不会说话的剑。

  雨水滴滴嗒嗒地顺着邹娥皇的黑发流入她的衣襟,再缓缓滑出了她的裤腿。

  风声大作,吹起她额前沾着血迹与泥迹的几根头发。

  缓缓爬起来的邹娥皇忽然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

  原来即便狼狈到了这种地步,自己也依旧没有选择放弃吗。

  阴云笼罩在一方后院,前院里隐约传来宾客的喧闹与祝词,与这里沉湿厚重相隔;乍起的惊雷几个瞬息闪彻照亮昏沉的天地间,呼啸在空中的鞭声一声比一声狠戾。

  何春生从来没这么地厌恶过一个蠢货。

  横纹耷拉在他的额前,比起一开始何春生那兴致勃勃的攀谈欲,他现在简直沉默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

  她为什么还不倒下。

  她为什么还不肯献祭出星盘。

  她到底,还要苟延残喘到什么时候

  何春生知道自己应该直接了当地杀了她,但他不知为何犯了个错误,偏偏想看看到底是邹娥皇的骨头硬气,还是他的血骨鞭硬。

  数不清的鞭声响彻耳边,何春生慢慢地感觉到了一种疲力,但让他感到后怕的是,这种疲力并不是源于内心,而是源于他的手腕。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握鞭的手上,被一团细小的灵丝纠缠了上去。

  这灵丝太细,细到肉眼近乎看不清。

  可凡人如此并不奇怪,怪的他身为一个合道,居然也对这异变毫无察觉。

  这本该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邹娥皇用一次次鞭子抽到身上的皮肉之苦,换来了这些灵丝慢慢地附着于何春生的本命法器上,再渡到他的右手上。

  但就算这样,一团小小的灵丝,又能代表什么。

  何春生蹙眉,嗤了声雕虫小技,抬手就要弹掉。

  然而无论他如何的不以为然,如何的嗤之以鼻,无论是轻轻一弹还是用力一甩,这团小小的灵丝好像已经扎根在了他的手腕上,怎么甩也甩不掉。

  就好像是从他自己的血肉里长出来的一样。

  是牵丝术。

  侧倚在榕树主干上,拿金边婚帖用来扇风的容有衡眼神微眯——那个传闻中死在妖王爪下,自断一臂的平月道君,此刻不仅双臂完好,在这等诡变风云下,仍有一分的怡然自得。

  强大如合道修为的何春生,也未能发现榕树冠里藏了个人。

  改头换面、隐姓埋名的容有衡,如今化名容无常,来参加一场婚宴,明知道亲师妹受难,却仍能做到不动声色。

  这等人,很难说明白他心里到底藏了什么事。

  又或许他此刻只是在想:这牵丝术,是他教她的。

  两世重逢,面对这个愚笨的二师妹,他教给她的第一门仙术,永远都是牵丝术。

  蓬莱山上的平月道君,惊才艳艳的容有衡,平生共有两个秘密。

  第一个么,他是重生者。

  所以才会做下众人都不理解的那些事,譬如说自断一臂去战妖王;再譬如说假死后隐姓埋名,从风光无限的蓬莱下一任掌门人,变成了十四盟一个普普通通的散修。

  种种异常的背后,都藏着一个直指天道的大秘密。

  第二个么,则是牵丝术。

  “牵我魂丝,色授予魂。”

  容有衡教给邹娥皇的牵丝术,和旁人学的那些个搬移物品的小仙术,不是一种东西;准确来说,这是一种相似于魔道的术法,在无灵根的人体内埋下了一根细长的假灵根。

  ...反应再慢的人,在浑身灵力以恐怖的速度被吸光的情况下,也该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热血 穿书 穿越重生言情 情有独钟  仙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