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时刻,盛遂真的是比她妈对她还上心。
其实在这样的情况下,方芙意过的也并没有多困难,吃的、用的,一样也没少过,搬进来的时候,衣柜里还被填进来几身样式和质量都不错的新衣服。
但盛遂要怎么办?
他给她买来那么多衣服,可他自己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件穿来穿去,衣服都要洗得发白了。
在盛遂所有的优缺点中,方芙意最不喜欢的一点就是他会为了别人委屈自己,即使这个“别人”是她。
现在最缺的东西就是钱了,要是有多一点的钱,现在的情况一定会好上很多,所以,人民币能不能莫名其妙砸到头上来啊?
钱啊钱啊,快快降临身边。
钱辈再爱我一次吧!
想要有足够多的钱,给盛遂也买足够多的东西,这是方芙意临睡前的最后想法。
想法总是要付出实践的,这几天,方芙意重拾精神,一边为开学做准备,另一边也在陆续寻找一些赚钱的新路子。
趁着盛遂不在家,她去小区和学校附近找些兼职做,但可能时间不凑巧,大部分兼职岗位都已经招满了。
倒是有一些小店铺还在招,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说没有白班了,夜班可不可以,又色眯眯的问她一晚上多少钱。
“守灵五千,哭丧三千,晚上最多到半夜,守夜还得亲人来。”方芙意微笑,“唢呐可以打九折,死的多有优惠。”
“放心,我真的学过唢呐,包安详的。”
中年男人气得快厥过去了。
看吧,谁说学唢呐没用。
找兼职走不通,方芙意又开始尝试时下最流行的创业三件套之首,自媒体。
她当然知道自己很漂亮,要不是之前被家里四处限制,梁竹不允许她做这个,她觉得自己现在早就该是短视频界冉冉升起的新星了。
短视频软件上,她找了首歌准备跟跳。
“Anddon'tknowhowsweetittastes……”
跳得倒是起劲,累得一头汗,跳完恨不得瘫倒在床上,结果一看成品,有点像小蛆扭动。
卧室门打开着,盛遂过来喊她吃饭,正好看见她背对着自己跳舞。
男人动作稍显迟疑,问的也很委婉:“……扭到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方芙意:“……”
得,短视频界的新星就此坠落。
以前那些花了钱的形体课和舞蹈课真是白上!
*
最近几天下了场雨,温度和上个月比起来稍微降了点。
还没等找到什么像样的赚钱路子,方芙意就先开学了。
盛遂早方芙意两天开学,他今天有早课,去上课之前又转了点生活费给她,顺便把她叫起来吃了早饭:“我中午不回来吃饭了,冰箱里有烧好的菜,热一热就可以吃。”
“要是中午来不及的话,就在学校食堂解决,如果不想吃食堂,点外卖也行。”不过外卖最好少吃点。
方芙意睡眼惺忪:“好。”
盛遂上完课要去腾星上班,回来不知道是几点,“我晚上回来的可能比较晚,你要是等不及,就先自己在外面吃点,要是不饿,就等着我回来再做。”
“家里钥匙记得带好,有什么要紧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方芙意的一块煎饼还没吃完,男人就已经说了很多了。
盛遂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怕不够,又转了点钱给她,“想和朋友出去玩了就一起,钱不够了再跟我说。”
方芙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一连点了好几下。
除了那点烧钱的爱好外,方芙意不是一个花钱容易大手大脚的人。盛遂考虑的倒是周全,但她哪里有什么朋友?有过来给她添堵的还差不多。
关门,关窗,盛遂出了门有段时间,方芙意也背起书包上学去了。
很少在这个时间段和盛遂那么频繁的见过面。
往常的这个时期,两个人都开学,各自都有要忙碌的事,几乎不会再像暑假期间有那么密切的交集,而如今还能在同一个屋檐下,其实已经很难得了。
第10章
九月份的天,蝉声渐褪,梧桐树在微风吹拂下摇摇晃晃,天气不再像之前那样燥热烦闷,风吹在身上舒适又轻松。
方芙意坐上公交车,靠着车窗看窗外风景从眼前掠过,莫名有种要开启一段新生活的感觉。
两个人现在租的这个房子的位置确实不错,离方芙意的学校只有几站公交的距离,她留意了一下路程,发现如果不在乎时间的话,走路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大学不像中学时期那样有固定的座位和固定的教室,都是要上哪节课,就到课表上标好的教室里,占座、抢座。
有课就去上,没课就可以回宿舍、泡图书馆、找空教室出去玩,时间比起高中相对自由很多。
除了大一期间学校规定的必须住校阶段外,方芙意大二就从学生宿舍搬出去了。平时上完课就跟同学分开,接触时间短,朋友自然也不是很多。
S艺大的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
当时还住在学生宿舍的时候,宿舍有个叫娄欣瑶的女生总是把床位搞得乱糟糟的:换下来的衣服不洗,全都一起堆在椅子上,抽屉里总是填满用过的卫生纸,外卖盒子整天摆在桌子上,臭了也不扔。
宿舍里另外两个女孩子性格有点内向,方芙意就做了提出异议的那个。
刚开始还是相互间出于礼貌的提醒,接着成了寝室间矛盾的爆发点,再到后面就演变成娄欣瑶对方芙意单纯的言语攻击:“你家里有钱就能这样指责我吗?”
“是,我可没有你的命那么好,有个情妇上位的妈。”
娄欣瑶看着方芙意,眼神轻蔑,仿佛诋毁对方的出身就能彰显出自己的优越之处,“但这个位置我也是花了钱的,难不成你还能把我赶出去吗?”
争吵一触即发。
方芙意是个漂亮的、难以和别人交心却能够感知她人情绪的女孩子。
然而在谣言散播下,她成了一个傲慢的、恶劣的、不可一世的、仗着家里有钱,随意欺负别人的女孩子。
谣言无孔不入,有些东西越传越离谱,连带着她家里的具体情况和底细一并被扒了出来。
圈子拢共就这么大,传消息也快,都是一个圈子的,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知道。
这节是公共课,会有好几个班一起上。
才开学第一节课,方芙意家里的事情就在不少同学间传开了。
有人偷偷指着,四处传来探寻的目光:“你听说了吗?方芙意啊,就是那个方芙意!家里破产了,家里资产被抵押的抵押,被冻结的冻结,据说一家人全跑出国了,就把她自己扔这了。”
“你说她现在吃什么住什么?什么都没有了,现在这样的情况还怎么能过来上学的?”
一群人窃窃私语。
鹅黄色的、说不出牌子的防晒罩衫套在方芙意身上,脖颈露出一小片肌肤,线条流畅的锁骨白得晃眼,粉唇,杏眼,丝毫没有半点落魄的感觉,尽管不施粉黛,素面朝天,看起来也还是太过漂亮。
她扛着从上届学长学姐手里收来的便宜二手书,坐到了教室里的最前排,专心听讲,圈画重点。
两节课时间过得很快。
下课铃声盖过那些风言风语,方芙意只当听不见。
几个女孩子说她的时候没理,周重声音在身后响起的时候,方芙意却直翻白眼,她说今天怎么一进门就直打喷嚏呢,真和预料中那样,晦气玩意过来了。
周重就是她的那个联姻对象,括弧,前联姻对象。
这人从头到脚一身名牌,恨不得把有钱两个字挂在脸上,可能是太过嘚瑟,也可能是个人习惯,走起路来像踩了电门一样晃来晃去,一边走还要一边单手揣兜耍帅,也不怕摔个狗吃屎。
想也不用想,看笑话的成分居多,方芙意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他过来是为了关心自己。
从来没觉得“穷了什么都不能穷教育”这句话说的那么有道理过,周家不是挺有底蕴一家庭的吗?也不是暴发户啊,到底是怎么养出来这么讨人嫌的周重的?
方芙意收拾书包,起身想离开,周重却抱臂,拦住她的去路,在她身边站定后上下打量一番,眼神轻佻:“呦,不是方芙意吗?听朋友说看到你前几天在学校附近找兼职,今天也还是坐公交车来的?”
“一段时间不见,现在都过成这个样子了?”
他抖腿,身体也跟着抖,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更是眯成一条缝了。
“?”
方芙意的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她觉得周重真的是一个又蠢又没眼色的人,自己都摆了明的不想听了,他还滔滔不绝:“说到底你还不如选择跟着我,看在你有点姿色的份上,你多讨好我一点,我就可以多给你一点钱。”
“到时候养着你,让你上学,给你更好的生活,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