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配方一一调好料汁，就装在旁边的小碗里做备用，刚搅拌好打算倒进锅里，方芙意的呼唤让盛遂下意识往她那个方向看过去，一下分了神，料汁被打翻，渗了不少到衣服上。
把小碗收好摆正，洗了洗手，简单做了个处理，盛遂就一路到方芙意身边，接过她手里的彩灯，伸手缠到圣诞树的顶端。
衣摆上的污渍显眼，即使隔着一层围裙，也还是蹭到了里面的衣服上，身上都沾染了点卤汁的味道。
“这里是怎么回事？”
方芙意看着盛遂摆弄着圣诞树，抽了张纸巾帮他在表面擦了擦，问，“做饭的时候弄上去的吗？”
灯带一一缠好，顺带打开开关调试下灯光。
看冷杉树在灯带的暖光中被衬得一闪一闪的，盛遂才点点头，笑着对方芙意说，“不要紧，我先把炖锅里的肉调下味，锅子里做的是卤煮呢，我记得你说想吃这个了。”
“很快就能做好了，待会洗洗手就准备吃饭了，你不是最喜欢吃鸭翅了吗，我特意多做了一点。”
“好，不过这个不着急。”方芙意对这个没有太过在意，反而是更在乎盛遂，“你先去换下衣服吧，时间长了，这块污渍会很难洗掉的，还会留下很重的味道。”
盛遂应声，先是迅速又调了碗料汁，继续开了火炖煮卤味，又把沾了污渍的衣服换了下来，去卫生间接了水把被弄脏的那块洗掉。
反正衣服换都换了、洗也洗了，锅子的食材还要收汁、入味，过会才能好，盛遂索性拿了点换洗衣服，在浴室里先洗了个澡。
水声淅淅沥沥，盛遂也并没有洗太久。
身上蒙着氤氲湿意，出来的时候头发也湿漉漉的，白上衣，灰长裤，整个人带着点潮湿气息。
沾染潮湿气息的盛遂和平时印象里的盛遂有点微妙的不同，面部轮廓显得更加柔和，身上的内核更稳，气质也沉了下来。
他的头发似乎更长了一点，碎发耷拉在额前，有点遮挡住眼睛，可一双眼睛又很亮，直勾勾地往自己这个方向看着，让方芙意莫名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人夫感？
很自然说着话，连方芙意自己都还没有这个意识，那双手就已经覆到盛遂头顶，手指搅弄着头发丝，跟盛遂有一搭没一搭说着：“哎呀，头发都有点长了。”
盛遂没什么动作，不躲闪也没什么动作，就这么轻轻靠着，自己看了一眼后，任由她这么摆弄：“很长吗？”
他自己倒没什么感觉，只是方芙意这么说了，他也听了进去，“那我要不要去剪短点？”
在方芙意这里，青年现在这个模样别有一番意味，她不止没觉得有什么，看着看着反而顺眼起来，想再继续看看他这副样子，就顺带改了口：“现在这样子也还好，暂时不用动。”
“改天我们再一起去剪吧，我的头发也有点长了，也是时候应该剪一剪了。”
自然而然的靠近都是出于本能。
方芙意抬眼看过去，目光掠过盛遂湿淋淋的头发，脑中浮现起自己和青年相处时的画面，好像一直以来，都是盛遂在行为和物质上单方面付出，什么都给予的比较多一点。
他甚至还在自己洗澡过后给自己吹过不少次头发，而方芙意几乎没有给他做过这些。
亲密关系需要频繁表达。
一起有些新奇的体验，也是表达喜欢的一步。
像是突然有了这方面的觉悟，方芙意又凑到盛遂身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的眼睛，撩着他的湿发，心血来潮般开口，主动将这件事情揽下：“头发一直湿着也不舒服的。”
“小遂，就让我来帮你吹头发吧！”
第42章
听到方芙意的话，盛遂稍微怔了怔，想，她来帮自己吹头发吗？
盛遂帮方芙意吹头发不是第一次，但要说方芙意帮盛遂吹头发，还是头一回。
在盛遂的预想中，相互帮助对方吹头发是一件很暧昧的事，其暧昧程度不亚于任何形式的亲密接触。
“嗯！过来，我来帮你吹。”话音刚落，方芙意就做好准备，转身去浴室带了吹风机出来，又凑回到盛遂附近。
距离缩短，一下凑得很近。
盛遂还记得前几次帮方芙意吹头发的经历，总是沉浸在燥热的时刻，短短一小会时间都会被拉长到好久好久，不知道是自然透出来的热意，还是吹风机吹出来的热风，似乎每次吹头发，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是热热的、痒痒的。
总之呼吸都缠绕
在一起，让人心猿意马，很轻易就迷失在这种氛围之中。
唇瓣翕动着，嘴唇一开一合，耳根微微发烫，联想到这些，盛遂的神情都有些不自然，但面对拿着吹风机，笑得一脸明媚的方芙意，什么也没说出口，当然也没拒绝。
两人是有着一定身高差的。
正常情况下，方芙意要踮起脚来才能够到他，给他吹头发也变成了一件很困难的事。
“哎呀，你再过来点，到这边来。”拉着他的手，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在软乎乎的地毯那边坐下，“你太高了，对，身体稍微弯下来一点，这样我才能够到。”
青年点点头，跟随着话里的指引，方芙意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方芙意平时并不是格外细心的人，但对于盛遂，她尤为注意，甚至在开始给他吹头之前，也学着盛遂之前的样子，还知道要用手掌试试温度，看温度差不多了，才将吹风口对准他这边。
热风簌簌作响。
手指一点点插进发间摆弄，头发被吹起来，湿润的发丝逐渐变干燥。
厨房的锅子里咕嘟嘟煮着晚餐，客厅中央放着挂着铃铛、闪着灯光的圣诞树，而地毯上的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耳边传来的，是簌簌不止的风声，还有响个不停的心跳声。
这样被风浸满的时刻，时间似乎也安静下来。
本来就暧昧的氛围无声变浓重。
腾腾的热气像是要转移到方芙意和盛遂两人身上，颤个不停心脏快要从胸腔中跳出来，这样暧昧的氛围，不是热恋中的情侣可以抵挡得住的。
方芙意只能尽量平稳呼吸，把注意力放在盛遂身上，继续做手头上的事。
手指摆弄头发，指尖覆上后颈，这样的触碰让盛遂不禁脖颈一缩。
以前盛遂给自己吹头发时，也曾经有过这样的触碰，方芙意曾经还以为其中会掺杂一点盛遂的私心。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现在这样的情景下，刻意控制着双手，也在尽力避免两人之间接触的方芙意，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不经意间的肌肤相触是一件怎么控制也无法避免的事情。
看着盛遂，感受着热气从耳边擦过，方芙意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总是觉得痒痒的。
究竟是擦过耳边的发丝痒，还是心里痒，谁也不知道。
头发吹到半干，拨弄着掺杂热意的湿发，方芙意又靠近，仔细端详着盛遂的眉眼，感受着那种浸满暧昧的虚幻感，任凭热意慢慢上升，温度逐渐升高。
“手酸不酸？要不然我自己来吧？”露出来的那截手腕瘦弱白皙，看她总是握着吹风筒，盛遂还十分善解人意般问道：“手酸不酸？要不然我自己来吧？”
声音在吹风的“嗡嗡”声中逐渐失真，方芙意却继续坚持道：“不用不用，马上就好了。”
时间被无限拉长，观察盛遂的眉眼轮廓，无声中用视线去描摹细节，变成了一件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事。
已经到了晚上。
外面的天都漆黑，房间却还很明亮，似乎让人感受不到夜晚的到来。
顶灯下的光晕柔和，牵引着方芙意去看盛遂，转而瞥过去，从对方的透亮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错位、眩晕。
霎时间，脑袋“嗡嗡”作响，呼吸又乱掉了。
心里想着不要被眼睛里属于自己的倒影而诱惑，可是还是不受控制般就这么被吸引，眼尾微微下垂，眼神和盛遂纠缠在一起。
突地一下，吹风机的响声停了下来。陡然间，周围归于一下归于平静，全部都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在的空间里，似乎只能听到“砰砰砰”颤抖不止的心跳声。
咫尺距离，热气喷洒，呼吸错乱。
这样的场景好像已经上演过一次，然而命运缠绕，在只剩下一指距离的时刻，方芙意又凑近，相似的场面再度重演，很难不让她想起上次吹头发时，差一点就抵上的鼻尖。
“早在夏天，早在搬来这个房子没多久，在帮我吹头的那次……”细枝末节浮现，曾经就存在的那些喜欢浮上水面，方芙意视线一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就想要亲我了？”
之前是朋友，现在是男朋友。
身份不一样，想要听到的回答也不一样。
其实想要的答案，早已经在方芙意的心中预设好，所以她才这样再度发问，期待着，期待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