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像蒙了层水雾，看向盛遂的视线都有点飘忽。
纤长的睫毛，水润的唇瓣，被男朋友迷得七荤八素的，很想要亲一亲，似乎怎么看都觉得顺眼。
显然被迷惑了一样，大脑无力思考。
捧着脸，托着腮，视线在盛遂唇上接连打转，停留在唇边的话几乎是没怎么思索就直接脱口而出问了出来：“小遂，我可以亲你吗？”
第47章
“嗯？”盛遂探过身去问，“什么？”
恰巧窗外烟花炸开，迸发出的声响让人在一瞬间听不到声音。
酒精让方芙意的脑袋都有点迟钝了，唇瓣翕动着，眼睛飞快眨了几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什么话。
晃着脑袋，试图让整个人清醒一点。
迅速思索着，怕刚才的话太过过火，方芙意赶紧转移话题，改口问道：“我在说，我想要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夜还很漫长，两个人微醺，都带有一点轻飘飘的酒意，这样的氛围下好像真是很适合深入交谈的时刻。
整颗心都为女朋友打开着，更是从来没想过要隐瞒什么，既然自己的伴侣这么问了，盛遂也不加任何掩饰的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全盘托出：“具体是什么时候，我可能也没有那么清楚。”
“但是肯定要比你想象中要早上一点。”
因为不止比方芙意想象中要早，就连比盛遂自己预想中，也还要早上很多。
“在坚定地认为喜欢上你、打算和你正式告白之前，就已经喜欢好久了。”
虽然是方芙意慌乱之下不经意问到的，但是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酒意晃走，等到清醒了一点之后，听到自己的男朋友这么袒露心声，反倒更加来了兴致，继续追问下去，“那你稍微有了一点喜欢我的念头，是什么时候啊？”
没有任何一丝假意，眸光里全然都是认真：“要真正论起来的话，是高中时期。”
“有一次和你见过面回到学校，听到身边的同学用很恶意的语气揣度我和你的关系。”那些话说的实在是不好听，甚至要算得上是很难听了。
盛遂不打算让方芙意知道具体的内容。
换成平时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也绝对不会让方芙意有机会知道这些算是有些不堪的往事。
“我不是很会和同学轻易起冲突的那种人。”一般情况下都是通过委婉而巧妙的协商，尽量去避免这些矛盾，“可那天，我实在是不想要忍耐。”
起码不想要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去抹黑方芙意。
“一瞬间，情绪全都冲到了头顶，突然到都没有任何人过来劝阻，我就已经和那个胡乱说话的同学……”缠打起来。
“这件事发生之后，双方叫了家长。”
“虽然当时那些同学无论在抹黑谁，我都会去制止，但是听到他们在谈论你的时候，我完全呆住了，脑袋里完全思考不了其他的东西，一点也无法忍受这样人胡言乱语。”
“后知后觉一样，也是那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我对你的喜欢原来已经很深刻了。”
“起码比我想象中的，要深刻太多太多。”
“我就知道你脾气那么好的一个人，打架肯定是有原因的。”
方芙意凑过来，抱了抱盛遂，心脏跳得比窗外响起的鞭炮声还要欢快，“我知道你高中打架这件事和我有点关系，但我不知道你这么早之前就开始喜欢我了。”
“嗯？我高中打架的原因，你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糟糕，因为过于兴奋，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但方芙意一直以来都是理不直气也壮，对着盛遂“嘘”了声，俏皮的笑，说：“秘密！”
大概是酒精的作用，心情跌宕起伏，最后维持在一个持续兴奋又激动的状态。
显然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心情很好的方芙意现在更像是一只趾高气昂的小猫咪，让人止不住地想去戳碰、逗弄。
盛遂掀起眼皮，笑意浸在眼睛里，看向小猫咪方芙意的眼神抱有着一丝期待，“那……我也很想要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呢？”
刚才那个问题没有正面回答，现在盛遂的这个问题，方芙意想了想，在脑中思索了下，倒是很老实的正面给出了他一个答案。
“怎么说呢？应该和你形容的感觉差不多。”记忆拉回方芙意高考过后的暑假、拉回方芙意逃了补习课，和盛遂一起去舟山泳池游泳的那个夏天，“我对你的喜欢，是在某一个瞬间。”
是那个抬头看天，谈论未来，因为贴得太近，而心跳不止的瞬间。
“还记得我逃了课，让你带着我，一起跑去游泳的那天吗？”
“当时，我们靠在泳池边上想象未来，突然你朝我这里看过来，和你对视之后，我发现我的心里一直在很慌张的跳，我不懂为什么会跳得那么剧烈，只知道希望时间一直停留在那里，就这样和你一起待着，一直不分开。”
“在那个瞬间，我发现我是喜欢你的。”
仰起头来，后颈靠在泳池边上，身体泡在凉丝丝的水里。
那天方芙意还发了烧，还以为是身体原因而导致整个人都充满了异样，现在想起来，哪里单单是什么生病，分明还含有贴得太近而产生的悸动。
复盘这种谁先喜欢上谁的时刻，很像一块蒙着雾气的毛玻璃。
先喜欢的一方讲述，倾听的一方偷偷欣喜，等到隐隐绰绰的雾气被擦除，才发现原来不是自作多情，更不是什么错觉，那些无数个疑似喜欢的时刻，真的是喜欢。
“你看，你在读高中的时候就喜欢我了，而我在快要读大学的时候才喜欢你。”
非要在这个方面争出一个高下，方芙意像只树懒一样伸出双臂，挂在男朋友脖子上，脸颊够着去蹭弄，心情完全写在了脸上，“这样看下来，还是你喜欢我比较早一些啦！”
“是呀是啊。”指腹在脸颊摩挲着，很温柔的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敷衍，眉眼都柔和到滴出水来，盛遂开口，“是我，是我先喜欢你的。”
酒精蒸发，片刻的清明过后，酒意却又逐渐侵染大脑。
那种迷迷糊糊到类似心动的感觉在方芙意这里一点点漾开。
是留
有一丝理智的，并没有胡搅蛮缠。
方芙意身体的可支配权还存在，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在做着什么样的事，只是酒精熏染之下，嗓音柔软了不少，整个人也变得格外黏人。
一举一动全都出自本能。
一点空隙也不想留，整个人都要贴到盛遂身上去了。
好像只有贴近盛遂，才能让她感觉到自己是切实存在，才能让自己不在浮躁、心里和胃里都稍微好受一点。
“虽然是你先喜欢我的，但是你也不要伤心。”酒意蒸腾下，方芙意的脸颊都红彤彤的了，但眼睛却还是亮晶晶的，眼眶被染上绯红，藏着的好像是眼泪。
盛遂靠近了去擦，却没有泪水。
那双想要帮她擦去眼泪的手反而是被怀里的女朋友握住，带着一转，去触碰那颗颤动不止的心脏。
好像是自顾自的，又好像在自己认可的范围内稍微顾忌着男朋友的想法，方芙意继续说，“因为我可能只是稍微迟钝一点，所以才在你喜欢我之后才喜欢你。”
“但是我对你的喜欢可一点也不比你对我的少，我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电视机上的春晚还在继续放映着，节目主持人说到辞旧迎新，又是新的一年的时候，方芙意显然是触景生情，恍惚中又以为自己回到了和盛遂约定好在江滩一起跨年的那个晚上。
可能对她而言这个始终是个遗憾，这个场景在心里反反复复无数次，都过去了很久了她还想要弥补。
“和你待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那次约定好和你一起跨年，虽然没有看到你，但是我也没有生你的气，我相信你肯定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原因才没有过来的。”
“后面也不是故意不想要见你。”方芙意说的是盛遂因为失约而特地来找她道歉的那次，“那个能够和你一起跨年的机会，本来就是我装病才得到的。”
“可能是假装生病就是会有一点报应吧。”
自嘲般笑笑，带着一丝心酸，方芙意接着道，“没想到后面真的生病了，所以是拜托我妈妈替我去见你。”
以前总是怕往事徒增盛遂的悲伤，这样的事一直都被方芙意视为禁忌，故意不去提及。现在双方显然都释然了许多，微醺之下，曾经的禁忌被很容易般拿出来讲，那些蕴含其中的细节又得以重见天日。
方芙意当然知道让梁竹代替自己去见盛遂不是一个好选择。
可当时她生病太严重了，眼下除了妈妈，又能找谁帮忙呢，总不能什么话也不跟盛遂说，让他误以为自己生闷气才故意逃避、两个人就这么一直僵持下去吧？
“我给了我妈妈一张卡，拜托她转交给你，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是怎么样，总之，希望能给当时的你带来一点帮助，哪怕是稍微一点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