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师兄和南离帝后都选择保留他这份天真,身为皇家之人,一旦恢复神智,即便他不争,也会有各种各样的人逼他争。
大师兄也说过,南离的未来他会撑起来,就让他这个同胞弟弟自由自在地过完一生。
所以大家都会下意识地去保留他这份纯真。
正在此时,管家谢阳来报。
“太傅大人,晚小姐,平西王世子到了。”
“请进来吧。”
见谢知礼揶揄的眼神,云栖晚挽住他。
“大师兄过几日就要离开昭云了,说临走前想跟他谈谈。”
虽然谢府的人都知道她和祈墨淮的事,也都默许,可那厮不知怎的,往日都是直接来晩栖阁,今日怎么这么安分,还让阳伯来禀报。
“外祖父又没说什么,晚儿怎么还害羞了,外祖父是欣慰,你们师兄妹感情真好。”
昭云皇室欠她的一切,南离都给了她。
看到他眼底的愧疚,云栖晚安慰道。
“晚儿已经有了这世间最好的师父师娘师兄,他们都宠着我,这些年来,我过得很好,外祖父不用再对过去的事耿耿于怀。”
她不想让外祖父总觉得亏欠了她。
明白她的用心,谢知礼拍了拍她的手。
“好,外祖父都听你的。”
谢阳领着祈墨淮走近晚栖阁时,陆承安拐了一下喝酒喝得正开心的陆准。
“爹,咱们是不是太寒酸了。”
陆准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江清芷道。
“你们不寒酸,我们才寒酸。”
这厮竟然带了足足多他们十倍的礼物,还选择压轴出场,是要艳压他们吗。
祈墨淮径直走向谢知礼。
“晚辈来迟了,还请太傅大人恕罪。”
谢知礼摆摆手。
“无妨,无妨,国公府与忠勇府的人在凉亭,去和他们打个招呼吧。”
说完,又看向云栖晚。
“晚儿,你陪墨淮过去。”
“是,祖父。”
刚走到凉亭,陆准便开始发难。
“你小子为何来得这么晚,让我们大家都等了这么久。”
祈墨淮怔愣了片刻,随即恭敬地朝他行了一礼。
“是晚辈的不是,出门时对礼单耽搁了一些时间,让各位久等了。”
说完,又朝众人行了一礼,除了陆夫人,其他人都侧身避开了。
她本也想避开,可又想到这是她未来女婿,这礼她受得起。
陆准被他说对礼单的话又插了一刀,这不是内涵他们礼物准备得又少又敷衍吗?
还想发作,腰间就被陆夫人狠狠拧了一下,凑近他,威胁道。
“安分点。”
坏了闺女好事,她饶不了他。
“晚儿,带墨淮进去吧,南离太子还等着呢。”
“好,义母,那我们去去就回。”
云栖晚拽了还在行礼的祈墨淮。
“走吧。”
离开凉亭后,祈墨淮悄声问道。
“阿云,可是我做错了什么?今日陆国公为何对我意见这么大?”
阿云和他的事又不是今日才知道,往日里陆国公待他也不是这个态度。
云栖晚眨巴眨巴眼睛。
“或许是你今日有些招摇了。”
祈墨淮仔细打量了他今日衣衫,虽然是新的,但颜色与往日无异啊。
见他未领会,云栖晚指了指排在库房外的人。
“你今日带的礼物会不会太多了?”
祈墨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才明白过来。
“我还嫌少呢。”
这礼物还不到平西王府库房的三成,他本想搬五成的,但东阳告诉他,聘礼越多,才能表示平西王府对阿云越重视,他这才稍微控制了一下。
见他一副还不够的模样,云栖晚扶额。
“你这还不多?”
不说寻常百姓人家,就算是普通世家定亲时,聘礼都没这么多。
祈墨淮握住她的手,认真解释道。
“我知大师兄在阿云心中的分量,阿云如何敬他,我亦同样。”
南宫宸在阿云心中亦师亦兄,阿云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他在她心中的分量极重,就算是谢澜安也比不上。
没想到他还能顾忌到这些,云栖晚心中感动,回握住他。
“墨淮,谢谢你。”
谢谢你敬重我敬重之人。
两人还未走进屋里,便被陆承影拦住。
“大师兄吩咐了,只见他一人,你不许进去。”
话刚说出口,便把祈墨淮一把推进屋,他自己也迅速跟了进去。
砰的一声,云栖晚就被孤零零地关在门外。
“那你为啥还要跟进去。”
她都怀疑这馊主意是陆承影出的,但是她没有证据。
算了,她也不能打进去,还是去陪义母吧。
祈墨淮刚一进屋,便见南宫宸坐在棋盘前。
“手谈一局?”
“恭敬不如从命。”
说话间,祈墨淮便坐到他对面。
南宫宸执黑子,祈墨淮执白子,棋局终了,平局。
“你的谋略并不输于小五,怎甘心屈居于之下?”
如今看似凡事都是小五在主导,可未必没有这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就如捉拿临泉二皇子魏子尘一事来说,夜影说过,若此人不放手,他未必能将魏子尘带回云城。
还有接风宴,他虽在宴会上未表现出什么,但他总觉得若昭云帝同意小五和亲,此人必会掀得天翻地覆。
“若非如此,我又怎会有机会被阿云纳入羽翼之下?”
第154章 守护她一人
阿云看似心软,心里的界限却极为分明,对外界竖起了一堵厚厚的墙,旁人无法轻易走到她心里去。
直到知晓曼陀蛊一事,他才明白那堵墙的缘由。
她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只想把时间留给心中在乎的人。
他很庆幸,当初阿云和他定下一年之约时,他没有退缩。
“况且,阿云她本就不似寻常女子,她心中有沟壑,眉间似山河。”
“她在乎天辰山,在乎谢府,在乎国公府和忠勇侯府,亦在乎昭云万民。”
所以她在得知母蛊在昭云帝体内的那一刻,便选择了放弃自己,将此事隐瞒。
“阿云在乎的人太多,想守护的人也太多,但她也会累,也会害怕。”
“云栖晚要守护万民,那祈墨淮便守护云栖晚一人。”
他后来才知道,送去给昭云边关将士的那些粮草,都是她的嫁妆。
昭云皇室如此待她,以她如今的实力,完全可以报复回去,可她没有。
皇室内乱,受苦的都是黎民百姓,她的阿云心中有大义。
他只想待她好一些,更好一些。
“她是那空中翱翔的雌鹰,我不但不会拘着她,我还会永远在她身后。”
“若她有一日飞累了,亦或是不能飞了,我会代她飞,完成她心中所愿。”
守护她想守护之人,完成她想做之事。
陆承影听到这话,忍不住想拍手称赞,这厮说得他都有些感动了。
那激动的小手刚拍上去,就被南宫宸凉飕飕一眼吓得撤了回去。
“想必你已知晓曼陀蛊一事,那你也应该知道,小五她不一定能和你相伴到老。”
那日,南宫宸其实早就察觉到在一旁的祈墨淮,但他没有出声提醒,他也想看看祈墨淮知晓曼陀蛊一事后的态度。
这几日小五虽同他说过祈墨淮对此事的态度,但人心易变,尤其是男人的心。
而此人显然已经入了小五的心,若有一日背叛小五,对她则是毁灭性的打击。
当初小五彻底放弃昭云皇后付出的代价太大,他不希望她重蹈覆辙。
即便曼陀蛊最终无法解除,他也不希望小五抱憾而终。
见南宫宸、谷清音、陆承影三人紧紧盯着他,知晓他们担忧的同时,祈墨淮也替云栖晚高兴。
阿云的师兄们是真的关心她,不忍她受一点委屈。
“遇见阿云,是墨淮之运。”
“与阿云情深互许,是墨淮之幸。”
“能与阿云并肩同行,墨淮此生足矣。”
“若不能与阿云相伴终老,将是墨淮此生之憾,正因如此,墨淮又如何舍得放开她。”
既不能与她相守到老,他更该珍惜与她相处的每时每刻。
更何况,阿云已将来生许了他,这就够了。
“我知晓各位师兄的担忧,但其实我和阿云之间,选择权自始至终都在她手上,我比任何人都担心她会抛下我。”
见祈墨淮如此坦诚,南宫宸心中触动,这人对小五的感情,远比他想的还要深。
“遇到你,也是小五的幸运,待这一切事了,让小五带你回天辰山,师父师娘他们想见见你。”
听到这话,祈墨淮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这代表南宫宸认可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