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墨淮也很期待那一日。”
……
半个时辰后，众人齐聚一堂，无男女不同席的讲究，以谢知礼为尊，身旁坐着陆准和南宫宸。
南宫宸身旁是云栖晚，原本她身旁坐的是陆承影，可陆承影不愿见自家小姑奶奶身旁坐着祈墨淮，便嚷嚷和他对换了位置。
见祈墨淮坐过来，云栖晚眉眼微挑，她记得之前坐在表姐身旁的可是南宫晟。
“我只是想离阿云近一些。”
听她这话，云栖晚嘴角微扬。
“准了。”
远处的云珩见到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心里艳羡不已，这种画面在他梦中都不曾出现过。
而南宫宸，身为南离太子，亦未坐在主位，仿佛只是谢府的小辈一般。
外祖父对他虽然也亲近，但也不曾这般。
难怪方才他阻止谢阳通报时，谢阳欲言又止。
“殿下不进去吗？”许唯初道。
今日是她的回门之日，她知太子的心结，所以从太尉府出来后，便主动提出来谢府探望。
云珩摇了摇头。
“还是不进去打扰他们了。”
他担心他进去了，这可望而不可及的一幕便会消散。
自从知晓了十年前的那一切，他甚至觉得无颜见谢府之人。
看出他眼底的落寞，许唯初又道。
“那殿下想进去吗？”
云珩朝云栖晚的方向看了一眼，此刻的她眉眼含笑，浑身散发着柔光，与往日里对他的冷漠截然不同。
原来她身上的刺只是针对他们。
忽然感觉手被握住，就见他的新婚妻子温柔地看着他。
“殿下已错过了十五年，难道还要继续错过吗？”
“若殿下想进去，妾身陪殿下一起。”
云栖晚不仅是云珩的妹妹，还是舒妹妹的救命恩人，这般美好的女子，她也不由自主地想亲近。
“好，咱们一起进去。”
见他愿意迈出这一步，许唯初欣慰不已，感情是等不来的，越是逃避，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众人见到云珩时，便想起身行礼，就见他快步上前扶住谢知礼。
“外祖父，您这是在折煞我，今日来的并不是昭云太子和太子妃，而是谢府的外孙和外孙媳妇。”
许唯初也躬身行礼。
“唯初给外祖父请安，今日不请自来，未让阳伯禀报，还请外祖父和各位别见怪。”
丝毫没有太子妃的架子，完全一副小辈模样。
见他们如此，谢知礼也不再坚持。
“无妨，你们能来，外祖父高兴还来不及呢？可要一同用膳？”
云珩与许唯初对视一眼，齐声道。
“求之不得，就等外祖父这句话呢。”
见状，谢澜安立即吩咐丫鬟给二人添碗筷。
……
来福匆匆走进御书房。
“陛下，陆国公说，他今日有要事在身，不能进宫。”
正在批阅奏折的昭云帝手一顿。
“那谢丞相呢？”
“谢丞相也是如此。”
昭云帝眉心微皱。
“你别告诉朕平西王世子也是如此？”
第155章 都是为兄的错
见来福不说话，昭云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放下手中的笔，深吸一口气。
“那太子呢？他今日和太子妃回门，早该回来了。”
来福畏畏缩缩的看了昭云帝一眼。
“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仍未回宫。”
昭云帝闭了闭眼，强忍着怒气。
“都去给朕查，他们分别去了哪里？朕看有什么天大的事，能比与南离合盟的更重要。”
他话音刚落，来福便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太子殿下、陆国公和平西王世子都在谢府。”
谢府？昭云帝闻言蹙眉。
“可是南离太子出了何事？”
若非如此，这三人怎会如此统一。
“南离太子安好，是……，是……”
见来福吞吞吐吐的样子，昭云帝催促道。
“是什么？直接说，别给朕磨磨唧唧的。”
来福犹豫片刻。
“听说谢府今日设宴，这几人都去赴宴了。”
希望陛下别再问他赴什么宴了，他不敢回答。
可惜昭云帝注定不会如他的愿。
“谢府今日为何会设宴？”
来福只觉得脑中闪过一道惊雷，陛下啊陛下，您为何非要问呢。
“朕问你话，他们赴什么宴？”
来福心一横。
“老奴听说是南离长公主设的宴。”
不敢看昭云帝神色复杂，来福继续补充道。
“陆国公是携妻儿赴的宴，平西王世子是单独赴的宴，听说忠勇侯府的人也去了。”
昭云帝双拳紧握，忍住把面前奏折掀翻的冲动。
“那太子呢？你别告诉朕，太子也在受邀之列？”
云珩也是皇家之人，凭什么受到邀请，既然邀请云珩又为何不邀请他。
“那倒没有，听说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是自个主动去的，并未在受邀之列。”
听到来福这话，昭云帝紧握的拳稍微松了松。
他就说嘛，就该一视同仁。
昭云帝把玩着手上的白玉扳指，良久后。
“来福，你觉得朕搞一个不请自去怎么样？”
来福惊恐看着昭云帝。
“陛下，您真的要去吗？”
上次微服私访谢府，身为昭云最尊贵的人，竟然没用勇气现身，在角落处硬生生看了两个时辰之久。
而谢府的人也极其贴心，陛下不现身，他们也装作不知。
陛下为何如此想不开，又想去谢府蹲墙角。
到时候站在陛下身边的是他，劝又劝不得，他不想如履薄冰啊。
“怎么？有何不可？难道朕去不得？”
昭云帝心里怄火，凭什么他在这呕心沥血，那些人在那大快朵颐，他不服。
见他这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来福内心很想问一句。
“陛下，去了谢府，你敢进去吗？”
终究还是忍住了，委婉道。
“若此时去谢府，待陛下赶到时，估计宴席也早散了。”
“那就……”
昭云帝本想说让他们重办，但又想着今日宴会上的那些人，没一个听他话的。
“罢了，朕便不去打扰他们了。”
那孩子说两清，还真是两清，可他不甘心啊。
见昭云帝想去赴宴，来福以为他饿了。
“陛下，那奴才是否现在就传膳？”
“不必了，朕已经饱了。”
……
江氏陵墓。
南宫宸带着云栖晚三人站在江凌霄墓前。
“凌霄，这是你最喜爱的桑落酒，为兄从南离带回来的，你应该许久没有喝到了。”
以往每年他都会吩咐人从南离拉好几车桑落酒，送往天辰山。
而今年这酒，是他亲自送来的。
“已经许久没一起喝酒了，今日咱们师兄妹喝一杯。”
从前在天辰山时，师娘身子不好，师父总是在师娘睡下后，偷溜出来和他们一起喝酒。
真怀念在天辰山的时光啊。
说完，南宫宸打开酒坛，倒了五碗酒，每人端起碗，一饮而尽。
仿佛回到了当初在天辰山上的时光。
“小五，你们先出去吧，为兄想单独和凌霄说说话。”
“好。”
云栖晚三人离开后，南宫宸便坐在江凌霄墓前。
“自天辰山一别，咱们师兄弟已经有五年未见了。”
万万没想到，如今相聚，竟已天人永隔。
“你的儿子小昱初，我已经见过了，与你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与师父商量过，若弟妹同意，待昱初大一些，便送他到天辰山学艺。”
“你最放心不下的小五已经找到了心爱之人，是你从前称赞过的平西王世子，他们很是相配。”
“可惜了，你没有机会亲自送小五出嫁了。”
说到这，南宫宸拎起酒坛，灌了一口酒。
“都是为兄的错，是为兄没有保护好你。”
他不止一次的后悔过，若当时他的人能早去一步，凌霄便不会死。
他终究没能护住凌霄，如今连小五也不一定护得住。
南宫宸鲜少在人前流露出如此脆弱的情绪。
在人前，他是南离太子，可如今，他只是个失去了弟弟，又害怕失去妹妹的寻常人而已。
“你可以怪为兄，但为兄能不能求求你。”
“求求你在天之灵，保佑保佑小五。”
天辰山不能再减员了。
“你要原谅为兄的自私，为兄无法劝小五对昭云帝下手。”
身为大师兄，他却没能保护好师弟师妹们。
“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见到。”
“方才那一碗，是咱们师兄妹一同喝的，现在你单独陪为兄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