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事,江清芷便深深叹了一口气。
“泉州水患太严重,侯府在那边的买卖损失了不少,这几日我和柔儿都在核对账目,这不,听说你来了,我便扔下那些账本过来了,感动不?”
方才江柔那幽怨的眼神,都感动得太哭了。
云栖晚失笑。
“感动,今日前来,是我有事想问问江姐姐。”
“什么事?但凡我知道的,都会告诉晚儿妹妹。”
听到她们有事相商,宋念瑶便抱起小昱初,主动将空间留给两人。
“我带昱初出去转转。”
江清芷本想说不用,却被云栖晚眼疾手快拦住。
“辛苦三嫂嫂了,我同江姐姐说说表哥的事情。”
“无妨。”
宋念瑶离开后,云栖晚单刀直入。
“这段时间,江姐姐可否同信王府云思衡来往过?”
江清芷握住茶杯的手一抖,立即指天发誓。
“晚儿,你相信我,自那日昱初的满月宴后,我便再也没见过他,绝对没有做对不起你表哥的事。”
幸好方才嫂嫂出去了,若是让嫂嫂知道这事,她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云栖晚愣住,她没想到江清芷反应这么大,把她那发誓的小手指钩下来。
“江姐姐,你别激动,我不是那意思。”
“但我就是那意思。”
江清芷这话成功地把云栖晚噎住。
“知道你衷心天地可表,但别着急,先把这衷心先收一收,待会儿我回府的时候再帮你捎到谢丞相那里去。”
“今日前来,是想从你这打听打听云思衡的事。”
知晓自己误会的云栖晚的意思,江清芷尴尬地拿起桌上的糕点,啃了起来,虽然没尝出什么味道。
“晚儿打听他做什么?”
“江姐姐可曾听他提过云知柠?”
“晚儿说的是信王府小郡主?”
“正是。”
江清芷摇了摇头。
“未曾。”
她和云思衡接触不多,她曾经救过他,后来又在宴会上见过几次而已。
“那江姐姐可还记得,当初救云思衡时的场景。”
“那是幼时的事了,晚儿你让我想想。”
“好。”
回忆半晌后,江清芷才道。
“当年我溜出府玩,半路上遇到浑身被打得是伤的云思衡,见他可怜,我便想把他带回侯府。”
“但我力气太小,拖不动他,又是溜出去的,身边没人,只得跑去医馆,雇了几个人来抬他。”
“后来接连几日,我都溜出府去看望他,一来二去,便熟了起来,他也将真实身份告诉了我。”
“但后来爹爹带我去边关,一待便是好几年,便断了联系。”
回云城后,他们在宴会上见过几次,但都是点头之交,也不知这人那日突然会向她表明心意。
“那江姐姐可知道,云思衡那一身伤是何人所为?”
第194章 替身
江清芷有些犹豫,但她知道云栖晚不会随意打探他人的私事,想必这对她很重要,还是选择将此事告诉了她。
“是信王所为。”
云栖晚心下了然,果然如此,看来这父子俩比传言那般更不合心。
见她神情严肃,江清芷疑惑。
“晚儿,是信王府出什么事了吗?”
云栖晚朝她笑了笑。
“有些事我还需要验证,江姐姐记住,一定要提防信王府的人。”
江清芷那日虽然明确拒绝了云思衡的心意,但据这几日她收到的情报来看,云思衡此人心思深沉,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江姐姐。
……
栖晚阁。
红螺朝云栖晚禀报。
“主子,那人的去向查到了。”
“是谁?”
“白家白雪竹。”
说话间,红螺将信件递给云栖晚。
“这是白家所有人的信息,主子请过目。”
白家并非权贵之家,白父空手起家,三年前挣了一些薄产后,便带着妻儿来到云城。
可在他们到达云城的第一日,便被云谏盯上了,原因是白家小女白雪竹酷似已故的阮笙儿。
尤其在知道白雪竹与云知柠同岁后,云谏便疯魔地认为,白雪竹便是阮笙儿的投胎转世。
他便装作寻常男子,上白府提亲,可白父白母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儿,生怕含在嘴里就化了,云谏虽一表人才,但也能做白雪竹的爹了,毫不犹豫拒绝了这门婚事。
云谏怀恨在心,派人在白父白母上香途中埋伏,杀害后又抛尸崖底。
在白雪竹绝望之际,从天而降,英雄救美,俘获她的芳心,简直是无耻至极。
把玩着手中的信,云栖晚唇角勾起。
“红螺,你说这些年来,这白雪竹与云谏是真的浓情蜜意,还是虚与委蛇,逢场作戏?”
云谏这些年来,找了不少阮笙儿的替身,但都未曾动她们分毫,唯独对白雪竹,在她父母尸骨未寒之时,便借着醉意要了她的身子。
那时的白雪都未曾及笄,又无名无分地跟着云谏,但凡她是个有心的,便知道云谏不是真心待她。
不过也不排除她是个为情爱不顾一切的女子。
红螺思索片刻。
“若真是那样,奴婢觉得,白小姐会是主子手中最好的一把刀。”
白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白父白母对白雪竹极为疼爱,如此幸福的三口之家,就这么被云谏毁了。
若是白雪竹知道真相,必定恨不得唾其面,食其肉。
回想起在香欣殿发生的一切,云栖晚吩咐道。
“红螺,传信给琅嬛阁掌柜,一旦紫玉镯出现,立刻来报。”
信号她已经释放出去了,能不能领会,就看白雪竹了。
“是,主子。”
红螺还想说些什么,但见到走进来的人,便笑着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两人。
“奴婢告退。”
祈墨淮径直走到云栖晚身旁坐下,打开拎来的食盒,撕下一块肉递到云栖晚嘴边。
“这是父王亲手做的烧鸡,阿云尝尝。”
虎口夺食,为了这只烧鸡,他与自家老爹打了个平手,趁自家老爹在心爱之人面前献殷勤时,拿起就跑。
就着祈墨淮的手咬了一口,云栖晚眼前一亮。
“味道不错。”
说完便推开祈墨淮的手,自己扯下一只鸡腿,慢慢吃起来。
“王爷厨艺不错。”
见云栖晚自己动手,祈墨淮只得将那块被咬过的鸡肉,放在自己嘴里。
嗯,不能浪费,怎的还有股丝丝甜味。
“阿云若是喜欢,下次我给你做。”
他回府便和自家老爹讨教这烧鸡的做法,保准让阿云满意。
可云栖晚他听到这话,吓得一激灵,古怪看向他。
“那木炭鱼你还没吃够啊。”
可她吃够了,不说一口,半口就够了。
回想起当初在崖底的黑历史,祈墨淮扶额,阿云的记性怎么这么好。
“阿云,那烤鱼只是个意外。”
为了支持面前的人强行洗白,云栖晚也跟着煞有其事地点头。
“嗯,是意外,也有伤害。”
见祈墨淮耷拉着耳朵,擦了擦油叽叽的小手,云栖晚拍了拍他的肩,委婉道。
“墨淮,其实我厨艺也还行。”
她宁愿以后辛苦点,自己动手做吃的,也不愿再吃那什么木炭鱼,木炭鸡,木炭鹅、木炭羊……
“阿云这是不相信我?”
正想点头,云栖晚又硬生生忍住了,师娘告诉过她,不能打击男人的自信心。
就是师父那般完美的男子,替师娘画眉时,也只有被嫌弃的份。
“怎么会,我当然相信你,不过,墨淮,咱们是人,不是神。”
只有神才什么都会。
“然后呢?”
“所以咱们偶尔承认一下自己不行,也无伤大雅。”
瞧她那副义正言辞的模样,祈墨淮想吐血。
阿云又没试过,怎么知道他不行,他很行。
这小妮子真的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不知道这人怎么越劝越生气了,云栖晚尴尬得摸了摸鼻子,看在烧鸡的份上,连忙转移话题。
“墨淮,红螺将假云知柠的身份查出来了。”
果然,祈墨淮的注意力瞬间便被转了过去。
“是谁?”
“阮笙儿替身,白雪竹。”
替身?祈墨淮挑眉,既是替身,看来云谏对阮笙儿感情也就那样。
男人啊,还真是薄情。
“那白雪竹跟着云谏是自愿,还是被迫?”
云栖晚纠结片刻。
“目前我也拿不准,她是自愿还是被迫,但结果都一样。”
即便是自愿,她也会让白雪竹知晓她父母被害的真相,至于她会如何选择,她并不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