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铮自先皇去世后,便自请去皇陵看守,这些年来,从未回过云城。
如今怎会?还是楚临风去请回来的,想起方才云栖晚的胡搅蛮缠,太后忽然反应过来。
这丫头方才一直在拖延时间,为的就是等云铮。
见她这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云栖晚给她回应了一个大大的微笑,惊喜吗?
既然太后想用兵不血刃的方式篡位,那最有可能便是在昭云帝的身份上做文章。
她让红螺送到神医堂的信,便是想问外祖父昭云帝身份是否有隐秘。
昨日二师兄假扮邹太医,传达外祖父的意思,一个时辰,药到病除,便是暗示她今日拖延一个时辰,此事便可解决。
局她已经搅得够乱了,就看这个云铮如何收场了,与外祖父一般的年纪,虽然白发苍苍,但眼里的精光一点都不输于旁人,说实话,她很期待。
“云铮,哀家你是皇嫂,难道你想杀了哀家不成?”
话虽这么说,但太后心里直打鼓。
云铮嗤笑。
“一个妾室而已,还想当本王的皇嫂?你也配?”
听到这么毫不客气的话,云栖晚挑眉,这逍遥王真是名不虚传,只要自己逍遥,绝不管别人死活。
“郭氏,当年你趁兰妃怀有身孕之际,爬上了龙床,还偷偷换了皇兄让你喝的避子汤,也怀了身孕,真是龌龊。”
听到云铮当着威武百官的面,挑破当年之事,太后脸上闪过一丝羞愤。
“哀家是先皇的妃嫔,替先皇孕育子嗣,本就是哀家的责任,哀家何错之有?”
“况且没有哀家,哪来的云驰?若说哀家龌龊,那云驰更是先皇的污点。”
原本先皇当年对后宫妃嫔都是雨露均沾,可自兰妃入宫后,先皇便独宠她一人。
而她与兰妃又是同一时间入宫,入宫整整两年,她不仅没被先皇宠幸,连先皇的面都鲜少见。
而她的母族,见她分位一直未升,也打算放弃她,让她在这宫里自生自灭。
她原本也认命了,准备孤老一生。
可就在她快要放弃之际,在御花园撞见了先皇和兰妃,她从不知道,一个男子能对女子宠爱到那种地步,而那个人还是昭云之君。
最初她心里只是羡慕,可在暗处偷窥他人的幸福久了,心里的嫉妒和阴暗渐生,便想将那份幸福抢过来。
既然她们有着相似的脸,凭什么兰妃受尽宠爱,她要受尽冷落,老死宫中。
终于让她寻到了机会,兰妃有孕时,先皇大悦,多饮了几杯,她假扮成乾清宫的宫女,熏了兰妃最爱的香,还点了催情香。
加上她与兰妃相似的脸,朦胧间,先皇便把她当作兰妃,宠幸了她。
次日,她还未醒时,便感觉脖颈被狠狠掐住,就在她以为要命丧当场时,先皇甩开她,怒道。
“若非你这张脸与兰儿相似,朕一定杀了你,滚出乾清宫。”
说完后,便拂袖离去。
看着先皇无情离去的背影,她忍着初夜之痛,在太监宫女鄙视的目光中逃出了乾清宫。
从那时起,她便发誓,她一定要将所有人踩在脚下。
喝避子汤时,监督她的太监一走,她便自行催吐,将那避子汤吐出了大半,所幸,那个孩子还是留了下来。
想到这,太后突然看向昭云帝,言语恶毒。
“云驰,你以为先皇是真心待你,不,他以你为耻,视你为污点。”
“你的存在,就是他背叛兰妃的证据,时时刻刻提醒他,他对不起兰妃。”
昭云帝心底传来刺痛,原来他的存在竟是一个错误。
见太后仍旧执迷不悟不悟,云铮摇了摇头。
“不,郭氏,你错了,陛下并非你所出,而是兰妃之子。”
此言一出,不说太后和昭云帝,就连云栖晚也愣住了,她知道这事会有反转,但是这反转会不会有些癫了。
这不,太后已经开始发癫了。
“不,不可能,如今为了保他,你竟然撰谎言说他是兰妃之子,这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她虽然憎恶云驰,但也不允许他是那贱人的儿子。
昭云帝袖中的手不断收紧,他也觉得此事荒唐,可他知道,云铮不会乱说。
若他真是兰妃的儿子,那……
“老东西,你若想杀哀家,直说便是,何必……”
太后话还没说完,便见云铮又道。
“当年你故意设计,让兰妃知道你有身孕,与皇兄闹翻,继而早产之事,你可还记得?”
回想起兰妃早产之事,太后震惊之余,随即又否定了心中的想法。
“不可能,那孩子不足月,刚出生便死了,不可能……”
云铮直接截断了太后的话。
“有何不可能?难道你亲眼见证那孩子死了?”
若是兰妃的孩子死了,皇兄也绝不会留下郭氏腹中的孩子。
“你别忘了,云驰在被兰妃抚养前,一直被皇兄养在乾清宫,你怎知,被抱到兰妃跟前的不是她亲儿子。”
“皇兄那么爱兰妃,怎么可能会让她抚养其他女人的儿子。”
第216章 先皇好狠的心
“你胡说,若兰妃的孩子还活着,先皇为何要将哀家的孩子抱到她的膝下?”
听太后这么问,云铮眼里带了些许同情。
“兰妃的孩子先天不足,皇兄将他养在乾清宫的同时,还养了一个巫医。”
“巫医说,若那能给那孩子换上至亲之人的心,他便能与常人无异。”
而郭氏腹中的孩子便是换心最合适的人选,是以郭氏才能顺利诞下那孩儿。
郭氏算计皇兄,兰妃又因郭氏早产,导致孩子先天不足,郭氏虽是罪有应得,但那孩子终究是无辜的。
听到换心一事,太后冲到云铮面前。
“所以,你的意思是先皇将哀家孩子的心,换给了云驰?”
云铮艰难地点了点头。
“没错,当年那巫医本王也带来了,你可以问他。”
须臾间,楚临风便将人带了上来,那巫医虽跪在地上,可背仍旧挺得笔直。
“逍遥王说得没错,当年是我将那小皇子的心脏,换到了陛下体内。”
见他说得坦然,神色间无一丝愧疚,太后冲上前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畜生,你们怎么能那么对哀家的孩子。”
他还那么小,就被剥夺了生的机会,先皇好狠的心。
那一掌,太后用了全力,巫医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溢出血迹。
“我是干了丧尽天良的事,但我也是听命行事而已。”
这些年来,午夜梦回之时,他还能听到那孩子的撕心裂肺的哭声,他又何尝好过,可先皇拿全族的性命逼他,他没有选择。
“那孩子无辜,可太后娘娘你一点也不无辜,若不是你算计先皇,又怎么会导致陛下先天不足?”
“你造下的孽,受到报应的却是那孩子,你又有什么资格怪罪他人?”
因果报应,却报应在无辜之人的身上。
太后不断地捶打着巫医。
“哀家是有错,可你们为什么要那么残忍地对哀家的孩子,你们这些刽子手,不得好死。”
听到不得好死这几个字,巫医愤怒地甩开太后。
“太后娘娘有什么资格诅咒我们不得好死,你才是不得好死。”
这些年来,他犯下重罪,无颜见家人,只得眼睁睁看着家人一个个死去,却无能为力。
“你别在这假惺惺,在真相揭开之前,众人都认为,陛下是你的儿子,可你是如何待他的?”
“原本我还觉得愧疚,可如今看来,当年那孩子死了才是解脱,否则你这种母亲又会将他拉入地狱。”
他是对那孩子有愧,谁都有资格指责他,唯独太后没有。
太后跌坐在地上,先是愤怒指着巫医,又指向云铮。
“你……,你们……”
心底传来的刺痛不断撕扯着她。
“先皇为何要对哀家如此残忍。”
那也是他的骨肉,可他却为了那贱人的儿子,牺牲了他们的孩子。
更荒唐的是,兰妃母族获罪后,为了保住云驰,先皇竟然将错就错,让云驰认她为母,让她养这个害死她孩子的罪魁祸首。
想到这,胃里忽然泛起一阵恶心,趴在地上吐酸水。
见太后这副模样,云铮心中不忍,解释道。
“皇兄他也觉得此事有愧于你,无论是云谏的出生,还是临终前的交代,都是想补偿你一二。”
先皇临终前交代过,要云驰善待太后,这也是这么多年来,容忍她至今的原因。
“补偿,哀家不稀罕他的补偿。”
太后瘫坐在地上,她的夫君亲手杀了她的孩子,又觉得愧疚,才将谏儿补给了她。
她以为谏儿的出生,便代表他心中已经有了她,没想到竟是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