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晚向红螺递了一个赞赏的眼神，又看向昭云帝。
“这逍遥王还能逍遥多久，全看昭云陛下地选择了。”
昭云帝面色阴沉。
“你就如此恨朕？”
“难道本公主不该恨？”
听到云栖晚的冷声质问，昭云帝忽略心口处传来的刺痛，双拳紧握。
“那你为何不一刀杀了朕？”
“一刀杀了你，那有什么意思。”
说到这，云栖晚目光忽然转向谢若木，极尽嘲讽。
“谁让你是谢若木最在乎的人呢，当初谢若木为了云玥，逼本公主跳下疾风崖。”
“如今本公主便以牙还牙，逼她在乎之人去死，如此才能消本公主心头之恨。”
谢若木早就被流烟点了穴道，此刻只能在心中大喊。
“晚儿，不要，你恨母后可以，你想报仇母后也不会阻拦，可你不能以将自己置于险境为代价……”
可惜她心中的呐喊云栖晚听不到，即便听到了，也不在乎。
“太后娘娘，机不可失，想好了吗？是否要与本公主合作？”
太后看了一眼流烟，见她点了点头，心中微动，随即看向红螺，云栖晚会意，主动道。
“若娘娘不放心，本公主可以让红螺离远一些。”
见红螺站着没动，眼神中明显透着不赞同，云栖晚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本公主的话你不听了吗？”
红螺急忙请罪，劝解道。
“公主恕罪，可您自小体弱，又手无缚鸡之力，太子殿下吩咐过，让奴婢寸步不离地保护您。”
云栖晚在心里给红螺点了一个赞。
“那本公主问你，你奉谁为主？”
“自然是奉公主为主。”红螺道。
“既然如此，那你带着逍遥王站远点，本公主嫌这老头子碍眼。”
见云栖晚一意孤行，红螺着急道。
“公主，不可……”
云栖晚眼里迸发出恨意。
“没什么不可，今日这仇本公主报定了。”
红螺无奈，只得带着云铮退离了几步。
“如此，本公主够有诚意了吗？”
太后看了红螺一眼，方才她说得没错，云栖晚手无缚鸡之力，即便她有诈，但流烟是死士，控制一个小丫头，易如反掌，大不了杀了就是。
“既然你如此有诚意，那哀家自当投桃报李，送你一份大礼。”
云栖晚挑眉，送她一份大礼？这老妖婆又玩什么花样。
太后笑得有些诡异。
“当年你被二选一，如今哀家给你一次二选一的机会。”
虽然这丫头如今身份高贵，以一抵两她也不吃亏，但手里多一个人质，她的筹码便多一分。
云栖晚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这老妖婆只打算放一个。
“太后娘娘的意思是，让本公主从两个人选中一个？”
“没错，你选谁，哀家便放了谁。”
听到太后这话，谢若木绝望地闭上眼，这场景还真是犹如当年在疾风崖一般。
“选生母？还是未来的婆母？哀家可以给你考虑……”
“无需考虑。”
众人放大的瞳孔又瞪大了几分，他们的视线都还没来得及从太后身上移过去，这南离公主怎么就已经选好了？
生死攸关之事，不都需要反复思量，这么草率？
太后也愣了片刻。
“你确定？哀家说的是二选一，不是……”
这丫头从不按套路出牌，若是来个两个都选，她如何下得来台。
“太后娘娘放心，本公主年纪轻轻的，又不是耳朵不好使。”
“既是合作，娘娘要求选一个，本公主选一个便是，绝不耍赖。”
听到云栖晚这么说，太后玩味地在谢若木和方心然两人脸上来回扫视。
两人的声音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
“你选谁？”
“放了王妃。”
果然不出她所料，看谢若木这副失望的表情，太后嘲讽道。
“皇后，被自己女儿放弃的滋味如何？”
这丫头倒是个干脆的，都不曾犹豫。
谢若木脸色苍白，别过头去，不敢对上云栖晚的视线，她知道云栖晚不会选她，可她心中还是不免失落。
当初她放弃了她，如今她也放弃了她。
“云栖晚，这可是你生母，你就不再考虑一下？”
太后只觉心中畅快，谢若木往日也没少和她作对，今日岂能这么轻易放过她，要狠狠戳她肺管子。
云栖晚也没让她失望，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伤人。
“当初昭云皇后放弃本公主时，也未曾犹豫，如今本公主又为何要犹豫？”
“难不成太后娘娘看到本公主头上，写着圣母两个大字？”
“太后娘娘也别磨叽了，换不换给个准信。”
看到谢若木嘴唇被咬得发紫，若不是时机不对，太后真想拍手称赞。
“换，当然换，你过来，哀家就放了方心然。”
杀了这丫头可比杀了方心然有用多了。
云栖晚正准备走过去，就被祈墨淮拉住。
“阿云……”
第220章 把剑给朕
云栖晚未曾言语，只是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心。
禁卫军见云栖晚走过来，都看向楚安，请示要不要放她进去，楚安也纠结地看昭云帝。
昭云帝神情萎顿，点了点头，禁卫军见状，便自动让出一条道，让云栖晚走了出去。
此刻方心然说不出话，眼睛哭得红肿，不断摇头，示意云栖晚回去，这孩子怎么能这么傻。
云栖晚状似无意地看了流烟一眼，便见流烟道。
“娘娘，可否需要奴婢和您换手中的人质？”
太后沉思片刻。
“换。”
她将云栖晚这丫头捏在手里，更方便威胁昭云帝。
交换完手中人质后，太后看向云栖晚。
“你走到哀家身旁来。”
云栖晚依言走了过去，在太后把刀架上去那一刻，顺手把方心然推了出去。
被禁卫军护住的方心然，还打算把云栖晚换回来，被许唯初拉住，低声道。
“王妃，相信晚儿妹妹。”
这般心思剔透之人，没有完全把握，不会主动涉险，她定有保命之法。
而谢若木自始至终都仿佛行尸走肉一般，眼里没有一丝神采。
她不禁在想，这些年来，她都做了些什么，她的女儿和儿媳甚至连一个眼神也不愿施舍给她。
就在众人目光都集中云栖晚身上时，云铮注意到，流烟的手暗不可察的抖了一下，眼里似乎还闪过一丝懊恼。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他看错了吗。
狐疑地看向红螺，想向她求证，却又被恶狠狠地威胁。
“闭嘴。”
云铮撇了撇嘴，真是两个凶丫头，一对凶主仆。
太后本想在云栖晚白皙的脖颈上划上一刀，以威胁昭云帝，却反被云栖晚威胁。
“太后娘娘若伤了本公主，信王的腿可就保不住了。”
老妖婆还想趁机报复她，做梦吧。
太后闻言朝云谏的方向看去，便见祈墨淮在把玩着手中的剑，那随意的模样，仿佛随时便会砍上去。
心底再不甘，也只能忍耐，看来这丫头早有准备。
“云驰，如今南离公主可在哀家手里，让你的人撤出去，否则可别怪哀家手中的匕首不长眼。”
说到这，那划一刀的念头又蹦出来，迅速又压下去，挟持人质还这么憋屈的，也只有她了。
看到昭云帝眼中的悲痛，太后心中唾弃，果然这丫头说得没错，男人都是无情的。
她才不会认为昭云帝对云栖晚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如今的悲痛与纠结，不过都是因为这丫头的身份罢了。
父女俩眼神对视许久，昭云帝终是败下阵来，这孩子眼神太过坦荡，他自惭形秽。
“你……，这就是你不愿与朕相认的原因吗？”
他一直以为在这孩子身份揭穿了那一刻，他就已经醒悟，其实并不然。
直到今日真相揭开的那一刻，他才明白，付出代价的醒悟，才是真正的醒悟。
当他同云珩知晓太后对云栖晚的所作所为时，他们有痛恨，有同情，有愧疚，却未曾真正醒悟。
一直以来，他们付出的代价都是云栖晚，而他们自己从未付出过任何代价，又怎会真正醒悟。
因为一个人要想真正醒悟，必须亲自付出惨痛代价。
被祖母一次又一次地陷害，被爹娘接二连三的抛弃，被亲生母亲逼下悬崖，剥夺了生的机会，云栖晚醒悟了。
所以选择与他们断绝关系。
失去了孩子，失去的妻子的信任，失去了妹妹，云珩醒悟了。
所以选择不顾伦理纲常，与太后决裂。
而如今的他，更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