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待会云玥哭着求着一同去谢府,以谢府那位的性格,怕是陛下都会被打出来。
太子殿下反正是一回生,二回熟,应该能承受得住,但面前这位就不一定了。
听懂瞿嬷嬷话中的暗示,谢若木忽然警醒,她今日是去谢府赎罪的,若玥儿在,那场面只会更糟。
“让侍卫回复,本宫不见。”
玥儿如今是咎由自取,若她心软,定会伤了晚儿的心。
“是,娘娘。”
瞿嬷嬷正准备起身,又见谢若木道。
“等等,还是你亲自替本宫跑一趟,传几句话给玥儿。”
……
云玥看到来人时,眼里的失望被瞿嬷嬷看得清清楚楚,袖中的手不断握紧,母后好狠的心,未替她向楚府讨回公道就算了,如今连见她一面都不肯。
本想冷声质问瞿嬷嬷,谢若木为何不见她,忽然又觉得没了必要。
撒娇耍混不仅要看时机,也要看对象,如今谢若木已经不在意她,她就算哭着认错都没用,更何况是任性撒泼。
本以为云玥没见到皇后,会大吵大闹,没想到她能如此冷静,不过这都与她无关,回想起皇后的话,率先开口。
“娘娘让老奴给姑娘传话,楚公子是个好人,对姑娘情深义重,姑娘既然嫁给了他,那就应该同他齐心协力,好好过日子。”
“姑娘虽然同娘娘为母女,但君民有别,她不能见姑娘,望姑娘珍重。”
方才在马车里,谢若木还在庆幸,陛下把云玥赐婚给了心爱之人,两人从小青梅竹马,感情甚笃。
相信以楚临风的品性,定不会因为云玥没有公主身份,便亏待她的。
瞿嬷嬷话音刚落,便见云玥嘴角满是嘲讽,她不知道云玥是在嘲讽谁,又继续道。
“娘娘还有最后一句话让老奴转达:
娘娘说她如今已经意识到曾经所犯下的错,希望姑娘也能及时醒悟,从头做人。”
听到这番话,云玥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楚临风是好人?对她情深义重?同他齐心协力过日子?真是可笑。
可她如今过的这猪狗不如的日子,都是拜楚临风所赐。
哀莫大于心死,谢若木明明是她的娘亲,如今却说跟她君名有别,百姓家都知道母不嫌儿丑,而她的母后却嫌弃她地位卑微。
她上辈子是犯下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让她这辈子摊上这么个狠心的亲娘。
此刻她忽然有些明白,云栖晚当年求天不应,求地无门的心情了。
当年的谢若木有能力救云栖晚,如今的谢若木也有能力救她,可她却偏偏都选择袖手旁观,还大义凛然地打着为她们好的旗帜,加速她们的绝望。
她不愿意救她们就罢了,还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们,这是她们的报应,是她们该得的,还真是让人恶心。
原来这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才知道有多痛。
“所以母后醒悟的代价,便是眼睁睁看着我堕入这万丈深渊吗?”
还让她从头做人?可他们谁给过她从头做人的机会。
瞿嬷嬷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这话,只能继续道。
“姑娘切莫执迷了,娘娘不会见你的。”
她如今只想赶紧回去复命,不想与云玥在这纠缠。
云玥朝马车的方向看了一眼,拼命压抑住内心想要冲去和谢若木对质的冲动。
“嬷嬷放心,本姑娘不会为难你。”
随即拔高声音,足以让在场之人都听清。
“劳烦嬷嬷帮我同皇后娘娘带几句话,她说她及时醒悟,那她可有付出什么代价?”
“难道只凭几句轻飘飘认错的话,就想让云栖晚原谅她?”
谢若木认识到以往犯下的错,凭什么以她为代价。
“当初放任云栖晚在庙里自生自灭的人,是她;当初逼云栖晚跳下悬崖的人也是她;当初害死外祖母的人,也是她,当初……”
她还没说完,便见谢若木掀开车帘,呵斥道。
“云玥,给本宫闭嘴。”
这孩子真是口出狂言,不知所谓。
无视谢若木脸上的怒意,云玥嘴角的嘲讽意味更加明显。
“怎么,皇后娘娘如今愿意见我这个庶民了吗?”
她这母后,除了脸色苍白了点,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精娇细养的气息,都是罪人,凭什么只有她一人受苦。
听到她嘲讽的话,谢若木不悦。
“云玥,别逼本宫动手。”
看一旁随时准备拿下她的禁卫军,云玥冷笑,这是要恐吓她,可如今她什么都没有了,何须顾忌。
“皇后娘娘,今日是打算当着昭云百姓的面,手刃亲生女儿吗?”
谢若木闻言朝四周看了一眼,云玥方才高声说的那些话,已经引来了不少百姓围观。
向身旁的禁卫递了个眼神,那禁卫军会意,驱散围观的百姓。
见百姓离她们的距离,已经无法听清她们谈话内容,谢若木压低声音,恼怒道。
“云玥,你是不是疯了,你究竟想干什么?”
第235章 枉为人母
就连质问的话都同当年一模一样,云玥嗤笑。
“皇后娘娘还真是死性不改,这话你当年就对云栖晚说过,如今又分毫不差的用在我身上。”
当年在疾风崖,她以为她能活下来,便代表她谢若木心中是不一样的。
可如今看来,在谢若木心中,她比云栖晚的地位高不到哪里去。
她们终究都会被抛弃,或早或晚罢了。
担心昭云帝和云珩会回来,谢若木不想与云玥多纠缠,但见她身形比往日消瘦不少,便耐着性子安慰了几句。
“陛下既已下旨,便再无收回的可能,你既与楚临风成婚,他向来对你呵护备至,便……”
她话说了一半,便被云玥猛地往后推去。
“你住口。”
听到谢若木说出楚临风对她呵护备至几个字时,云玥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怒气,彻底失控。
“你别在这跟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我沦落到今日这地步,都是拜你所赐。”
“对云栖晚,你生而不养;对我,你又养而不教;你枉为人母。”
谢若木没想到云玥会说出如此恶毒的话,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母后,你从小便黏着那老妖婆,不给本宫机会,本宫如何教导你?”
这是她的女儿,她怎么会不想好好教养她,可那老妖婆一直插手,云玥也不听她的话,久而久之,她便懒得管此事了。
“若不是我的亲生母亲不喜欢我,厌恶我,我为何要费尽心机去讨好一个老太婆?”
太后性子阴晴不定,每次去寿康宫,她都提心吊胆,这些年,在旁人看来,她光鲜亮丽,可实际上,只有她知道,她每日都过得战战兢兢。
谢若木觉得云玥这理由甚是荒唐。
“你是本宫的女儿,本宫为何会厌恶你,本宫又何时厌恶过你?玥儿你总是这般无理取闹,你太让本宫失望了。”
云玥紧紧盯着谢若木,忽然笑出声来,谢若木是如何说出这般不要脸的话的。
“我是你的女儿,云栖晚同样也是你的女儿,你又是如何待她的?”
她曾经为是谢若木的女儿感到骄傲,如今她只觉得耻辱。
“当初云栖晚跳下疾风崖后,你后悔了,癔症发作时,你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狠狠捏着我的手。”
回想起往事,云玥身体有些颤抖。
“你恶狠狠对我说,为什么死的不是我,让我把你的晚儿还给你。”
在疾风崖时,她是想活着,可谁不想活着,云栖晚又不是被她推下疾风崖的,凭什么所有的苦果都要她承受。
看着谢若木想辩解的模样,云玥继续嘲讽。
“谢若木,云栖晚是被你逼下疾风崖的,可你却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我身上,你可曾知道,那时的我也只有五岁。”
幼时看到谢若木眼底对她的憎恨时,她不止一次地怀疑过,她活着是不是错了。
可她一次又一次地否认这个想法,她没错,她凭什么不能活着。
谢若木身子猛然一震,她完全不知道她曾经说过这话。
“玥儿,母后……”
说话间,想去抓云玥的手,却见云玥往一旁躲开。
“怎么,又想道歉,谢若木你除了道歉,你还会干什么?”
几句轻飘飘的道歉,如何弥补当年对她的伤害。
见云玥的神情犹如云栖晚对她那般冷漠,谢若木心底有些烦躁。
“玥儿,对不起,是母后对不起你,可即便如此,你也不该去讨好那老太婆,你是昭云公主,不必仰仗任何人而活,况且你还有你父皇和皇兄,他们……”
正想说昭云帝和云珩也会善待她,可见云玥满脸嘲讽地看着她,余下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云玥贴心地接过她未说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