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玉溪瞪了她一眼，这丫头以为她在死不承认，明明就是不打自招。
“小五，坐到为师跟前来。”
云栖晚刚到言玉溪面前的蒲团坐下，便被他点了穴道。
“师父，你这是……”
“前辈，这是……”
言玉溪伸手挡住祈墨淮。
“祈小子，先在一旁候着。”
他话音刚落，沈星若迅速将一颗药丸塞到云栖晚嘴里，顷刻间，云栖晚便感觉那蚀骨的疼痛传来，她体内的曼陀蛊发作了。
见她额间已被汗水浸透，沈星若撩起她的袖口，就见那蛊虫在她的手腕处不停蠕动。
眸色微沉，沈星若拿起一旁的匕首，果断在自己的手腕处划了一刀，空气中的血腥味让那蛊虫蠕动得更加疯狂。
随着蛊虫蠕动，云栖晚仿佛觉得被千万只蚂蚁啃食那般，几乎晕厥过去。
眼见那蛊虫快要从破体而出，沈星若立即在蛊虫的位置划上一刀，迅速将自己被划出的手腕贴了上去。
察觉到沈星若的用意，云栖晚运起内力，试图冲破穴道，哭喊道。
“师娘，不可以，你快住手，师父你快阻止她，若曼陀蛊真进入师娘体内，她会死的……”
她不要师娘为了她以命换命，她只要师娘好好活着。
压下心中的悲痛，言玉溪道。
“小五，若你强行冲破穴道，你和你师娘都活不了。”
听到会连累沈星若，云栖晚不敢再轻举妄动。
“墨淮，你……”
言玉溪迅速又点了她的哑穴道。
看着心爱之人哭成泪人，虽然她话还没说完，祈墨淮也知道她想干什么，犹豫片刻，终是决定上前阻止。
“前辈，对不住，我希望你们尊重阿云的选择。”
他想让阿云活着，可他知道，若沈星若因替她解蛊而死，阿云只会生不如死，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便见言玉溪道。
“祈小子，那蛊虫已经彻底苏醒，若强行分开两人，蛊虫受惊钻入任何一人体内，那人便会爆体而亡。”
听到这话，云栖晚绝望地闭上眼，她不要以这般的代价活着。
眼见那蛊虫已被引出来大半，沈星若将手腕上的伤口划得更大，只见那蛊虫顺着血腥味，便开始往她体内钻。
待蛊虫彻底离开云栖晚体内，言玉溪迅速将她推向祈墨淮。
“快给她输送内力。”
第258章 没有万一
祈墨淮闻言运起内力，源源不断朝云栖晚体内输去。
而沈星若在蛊虫入体那一刻，便迅速捂住伤口，防止它回到云栖晚体内。
那蛊虫进入她体内后，比方才在云栖晚体内更加疯狂，四处乱窜，沈星若疼得差点摔倒在地。
言玉溪及时扶住她。
“若儿……”
沈星若虚弱地朝他摇了摇头。
“放心，这蛊虫在我体内活不了多久。”
她体内有剧毒，那蛊虫越是兴奋，消亡的速度便会越快。
看着已经晕过去的云栖晚，沈星若心底释然，从今往后，她的晚儿再也不用忍受这蛊虫的折磨了。
……
忠勇侯府。
看着正在专心逗弄的孩子的江清芷，宋念瑶神色复杂。
“芷儿，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万一……”
看到她眼底的担忧，江清芷唤来秋兰，让她把昱初抱走后，走到宋念瑶身旁坐下。
“嫂嫂，没有万一，至少这个万一不能发生在昱初身上。”
江母说得没错，即便他们找到谷师兄，也不一定能解昱初身上的毒，她不能拿昱初冒险。
正是知道她的用意，宋念瑶更加愧疚。
“但无论如何，我不能拿你的终生幸福去换。”
昱初是她的儿子，只要能救他，她怎么牺牲都可以，可偏偏牺牲的是芷儿，这让她如何能心安。
看出她的愧疚，江清芷安慰道。
“嫂嫂不必自责，答应嫁入信王府，也不全是为了给昱初换解药，况且，那只是我们的缓兵之计，我不会嫁给云思衡的。”
“澜安和晚儿他们正愁缺一个名正言顺攻入信王府的时机，恰好云思衡就把这个机会送上门来了，我们便将计就计。”
还有爹爹和哥哥的仇，她必须得以身入局。
宋念瑶也知道她的计划，但昱初中毒，终究是芷儿冒险的导火索。
“母亲那边？”
自知道芷儿答应嫁给云思衡后，江母便安分了许多，简直安分得令人心寒。
提及江母，江清芷心底传来瞬间的刺痛，很快便恢复正常。
“就当是还了她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以后我和她两清了。”
当初这段母女情分本就是她强求来的，如今只是恢复原样罢了。
想到江母的所作所为，宋念瑶也没有想劝她的心思，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芷儿，你虽不是侯府亲生，公爹向来视你为己出，我也会带着凌霄那份加倍的疼爱你，日后昱初也定会孝顺你的。”
“所以你别怕，你永远都不会是一个人。”
听到怀中传来的呜咽声，宋念瑶跟平日哄昱初那般，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自公爹和夫君战死后，这丫头便竖起一身铠甲，强势地将侯府护在羽翼之下，可她再怎么坚强，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还没来得及从家门巨变中缓过来，又遭遇身世之谜，她如何能不害怕。
哭过一场后，江清芷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从宋念瑶怀里直起身。
“嫂嫂，你是从何时知晓我的身世？”
宋念瑶一边替她擦眼泪，一边解释道。
“其实我并不知道，只是有些怀疑，那日她说出你并非侯府亲生时，我才反应过来，从前凌霄说的那些话。”
“他醉酒时曾说过，你和晚儿永远都是他的妹妹。”
她虽然一直都知道，凌霄对晚儿和芷儿都是同样的疼爱，但她还是觉得这话有些怪异，但凌霄没主动提及，她也没问。
“加上婆母对你反反复复的态度，心底便存了几分疑虑。”
在外人看来，江母对芷儿的确很好，可她总觉得江母的好都是附带条件的，没有那么纯粹。
比如公爹和夫君在场时，江母对芷儿的关心会比寻常更胜，亦或是外人夸芷儿时，江母对芷儿的态度也会软上三分。
宋府虽从小也是把她当棋子培养，但在不涉及宋府利益时，宋母待她也有那么几分真心。
可江母不一样，她原先将芷儿视为讨好公爹和夫君的工具，为她添光加彩。
后来临泉求娶时，她把江柔推出去挡灾，又将芷儿视为救命稻草，一直以来，都是彻彻底底的利用。
“其实芷儿也一直都知道她并未真心待你，只是选择不计较罢了，对吗？”
江母总觉得芷儿没心没肺，神经大条，看不出她的把戏，实际上的芷儿心细如发，感情细腻。
没想到面前的人竟然都知道，江清芷怔愣片刻。
“她既然想在爹爹和哥哥面前演，只要能让爹爹和哥哥放心，我配合一二又何妨。”
“嫂嫂不也是跟我一样，为了让哥哥放心，在哥哥面前配合她唱双簧吗？”
看出她眼里的促狭，宋念瑶点了点她的头。
“就你机灵。”
江清芷将她的手指握住，失落道。
“可是嫂嫂，我也曾是期盼过的。”
在边关时，看到别的同伴都有母亲疼爱，她很是羡慕，所以回云城后，不论江母对她如何冷淡，她还是鼓起勇气往她跟前凑。
江母总以为她没心没肺，怎么赶也赶不走，但其实她只想做一个有娘疼的孩子。
“其实最初配合她时，明知道她在演，可我无法分辨我究竟是在演，还是在从心而为？”
或许她期待过，江母有不演的一天，但终究是她奢望了。
……
天辰山，秋千下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师娘，帮我再推高一些，对，再高一些……”
鹅黄的襦裙随着荡出去的秋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飞咯……，飞咯……”
云栖晚摇晃着小脚丫，回头看着沈星若。
“师娘，你猜猜晚儿今年许了什么生辰愿望？”
沈星若慈爱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师娘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也不会读心术，哪里知道？”
云栖晚笑得一脸狡黠。
“嘿嘿嘿，晚儿的生辰愿望方才已经实现了。”
沈星若一愣，随即失笑。
“你这愿望也太容易了些。”
随着秋千越荡越高，眼前悬崖处的风景越来越美，云栖晚兴奋道。
“那就改为让师娘给晚儿推一辈子的秋千，好不好？”
这样师娘就可以一直陪着她了，可迟迟没有得到身后的人回应，云栖晚回头，沈星若早已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