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跳崖的长公主杀回来了_木小烯【完结】(223)

  “不然你以为,江姐姐为何会白衣出嫁?”

  云思衡喉咙紧了紧,声音沙哑。

  “当日她是真的想杀了我?”

  提亲那日,他便隐隐有些怀疑,芷儿是否知道了此事,可见她未刺中他的要害。

  他便以为,芷儿只是因为他对将昱初中毒之事,迁怒于他,终究是他奢望了。

  云栖晚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

  “是以,当初是你同临泉设局,以七色莲和江姐姐的身世为引,把忠勇侯父子诱去了九重岭?”

  若只是七色莲,不足以让江伯父和三师兄连夜带兵前往,但若涉及江姐姐的身世,尤其还是与灵虎国皇室相关,以江伯父和三师兄对江姐姐的宠爱,定会以身犯险。

  “是。”

  见云思衡承认,云栖晚紧紧握住手心,压制住想一刀杀了他的冲动。

  “他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非要置他们于死地?”

  她想过此事会是云谏和苍鸣生所为,但她没想到,竟是口口声声说庇护江姐姐一辈子的云思衡。

  “为何?你竟然问我为何?那我便告诉你,都是因为谢澜安。”

  “谢澜安在大军出征前,便私下向侯府提亲,而忠勇侯也允诺了他和芷儿的婚事,若他们父子活着回云城,我和芷儿便再无可能。”

  忠勇侯府世代忠良,又是昭云帝面前的红人,他们父子对芷儿向来宠爱有加,又极为欣赏谢澜安,只要他们父子活着,他便永远没有得不到芷儿。

  听到云思衡的理由,云栖晚只觉得荒唐至极。

  “云思衡,你与云谏不愧是父子,简直是一丘之貉。”

  一个为了心爱之人,手刃发妻,一个则为了得到心爱之人,杀人父兄,真是一个比一个疯批。

  “云栖晚,不要将本王同那畜生相提并论,他不配。”

  “可你干的事,与畜生又有何异?”

  清晰地看到云栖晚眼底的恨意,云思衡茫然。

  “你恨我?”

  他先前便觉得她对他有敌意,可即便得知他利用她时,她都未曾动怒。

  见她不说话,云思衡更加验证了心中的猜测。

  “你与江凌霄是何关系?”

  当日在临泉宫宴上,云栖晚便对芷儿处处维护,他原先以为是因为谢澜安的缘故,可如今看来,并不仅是因为谢澜安。

  就算是对昭云帝和谢若木,他也未曾从云栖晚眼底看到恨意,且她确是昭云帝所出无疑,不可能与江战尘有什么关系。

  江凌霄自幼离开云城,拜师学艺,而云栖晚的也出身江湖。

  “难道你和江凌霄是师兄妹?”

  他本想猜是情郎,但据他所知,江凌霄与宋念瑶鹣鲽情深,不会对旁人起不该有的心思。

  更重要的是,她身旁坐着一个虎视眈眈的祈墨淮,他笃定,若他敢说出情郎二字,祈墨淮那厮说不定会拔了他的舌头。

  “你猜得没错,江凌霄是我三师兄。”

  见她承认,云思衡往日里的疑惑忽然解开。

  “江凌霄父子回云城之日,是你的人救了芷儿她们?”

  “是。”

  “江昱初诞生之日,也是你们出手相救?”

  “是。”

  犹豫片刻,云思衡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若那解药没有被云谏调换,江昱初他……”

  “即便没有云谏从中阻拦,那解药也不被昱初服下。”

  江姐姐之所以假意答应下嫁,一则是为救柠儿,二则也是为了弄清楚她身上的秘密。

  若昱初真的中毒,以江姐姐的性子,早在发现昱初中毒的那一日,便前往天辰山了。

  神医堂的人医术虽比不上二师兄,可那都是二师兄亲手教出来的,即便不能解佛莲散的毒,但识别莲缠藤也不是什么难事。

  知道一切尽在谢澜安的掌控之中,云思衡苦笑。

  “眼睁睁看着我落入你们的圈套,被你们耍得团团转,云栖晚,此刻你心中是不是很畅快?”

  他之前还以为,这一局至少他保住了江昱初的命,他对得起芷儿,哪知无论有没有他,江昱初都能活得好好的。

  他终究是比不过谢澜安。

  “那你与临泉联手,杀我三师兄时,心中是否又畅快?”

  云思衡闻言愣住,畅快?他怎么会畅快?

  他当过将,也当过兵,上过战场,知道将士们都是用血肉之躯在护卫百姓。

  忠勇侯父子忠肝义胆,是百姓心目中的守护神,也是他心中敬佩的英雄。

  他最终还是为了一己私欲,选择与临泉联手,害死了他们。

  当收到忠勇侯父子死讯时,他便后悔了,他们不该死,他更没想到的是,那临泉太子竟然在死前那般凌辱他们。

  尤其看到芷儿因为失去他们,痛不欲生时,他恨不得替他们去死。

  “若重来一次,我绝不会这样做。”

  云思衡看着他这双沾满鲜血的手,只觉得红得刺眼,选择与临泉合作的那一刻,他杀死的不仅是忠勇侯父子,还有他最后一丝良知。

  眼角的泪悄然滑过,再次睁开眼时,云思衡已经掩去了所有的情绪。

  “我知你们心中所想,待亲眼见证云谏的下场后,你们要杀要剐,我绝无怨言。”

  “至于我欠芷儿的,欠忠勇侯父子的,我也会还给他们。”

  芷儿如今定是悔恨交加,她当初向他伸了援手,他却反将她推入深渊,害死了她的父兄。

  见他醒悟,云栖晚直接道。

  “你手中有什么让云谏忌惮的?”

  “兵权。”

  听他就这么交代出去,跪在地上的雷影倒吸一口凉气,豢养私兵,可是死罪,主子怎可……

  可看自家主子那神情,与死了又有何异,心死了,活着的只是躯壳而已。

  罢了,待主子大仇得报,他追随主子而去便可。

  这个念头刚起,脑海中便闪现一张娇俏的小脸,使劲摇头将她甩出去,心中赶紧默念清心咒。

  见他摇头晃脑,云栖晚径直忽略,继续追问道。

  “你心中猜测的背后之人是谁?”

  云思衡不答反问。

  “那你呢?你怀疑的人又是谁?”

  这丫头虽然没有见过阮庭栀,但她这见微知著的本事,远非常人所及。

  云栖晚也不同他争论,手指沾了些茶水,以水为墨,在桌上写下心中怀疑那人的名字。

  看到她写的名字,云思衡瞳孔猛震。

  “你是如何知道的?”

  “猜的。”

  看到她这副理所应当的模样,云思衡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丫头还真是一猜一个准。

  方才是他含蓄了,这丫头简直是逆天。

  “如此看来,我们猜到一处去了。”云栖晚又道。

  云思衡:“……”

  他能说不吗?

  仍跪在一旁的雷影脖子伸得老长,还是没能看到他们桌上写的啥。

  在内心‘切’了一下,撇了撇嘴,当谁是外人呢。

  不知想到什么,云思衡正色道。

  “如今那人已经识破了你我的计划,接下来那我们该如何做?”

  云栖晚双手一摊。

  “准确地说,他是识破你的计划,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这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表情,成功噎住平日里对别人喊打喊杀的云思衡。

  “你俩真不打算管我的死活?”

  他话音刚落,便又收获祈墨淮嫌弃的眼神一枚。

  “蠢而不自知。”

  真不知道他这几年是凭什么同云谏斗的,阿云都说得如此明白了,竟然还没懂。

  云思衡:(O_o)

  又看了看云栖晚,见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又仔细想了想她方才的话,眼前一亮。

  “你的意思是?”

  见他反应过来,云栖晚点头。

  “没错,我相信你有那脑子,可别辜负我们对你的期望。”

  见云栖晚一脸无比信任他的模样,云思衡的表情仿佛吃了屎一般,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去。

  “您老就不怕我把这谍中谍玩砸了?”

  见他‘您老’二字都用上了,忽略他话中的讽刺,强制理解为心虚,祈墨淮拍了拍他的肩。

  “放心,玩砸了就玩砸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云思衡眼睛瞬间瞪得更圆了,还让他放心?

  要是真的玩砸了,他放个锤子的心,还没来得及质问,便又见祈墨淮道。

  “如果玩砸了,我和阿云也不怕,反正死的是你,报不了仇的也是你。”

  听到这么惨无人道的话,云思衡忍住想揍人的冲动,虽说他知道,即便他动手也揍不过两人。

  深吸了好几口气,咬牙切齿道。

  “你们自己好好听听,你们说的是人话吗?”

  雷影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没错。”

  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被祈墨淮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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