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思衡惊诧云栖晚的敏锐，竟然一听便知阮庭栀不是真正的背后之人。
也是，十五年前阮庭栀也是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岂能布下如此深远的局。
“若我没猜错的话，真正的幕后凶手是她的师父。”
“你可曾见过。”
云思衡摇了摇头。
“无论是我，还是云谏，都只见过阮庭栀，未见过她师父。”
“前几日，阮庭栀曾来过信王府，她说可助我登上那个位置，我顺势要求见她师父，却还是被拒绝了。”
见两人不说话，云思衡又解释道。
“这都是实话，我没骗你们。”
祈墨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谅你也不敢。”
可这么多人，都未曾真正见过背后之人，此事越来越棘手了。
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云栖晚陷入沉思。
所有的棋子中，除了苍鸣生，没有人真正见过那幕后之人，那人或许就在他们身边。
她记得苍鸣生当初中了幻心草，可却在想起幕后之人时，突然清醒过来。
二师兄说有可能幻心草制成药丸的时间有些仓促，导致那幻心丹药效不足，但苍鸣生醒过来的时机太过凑巧。
“那江姐姐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她可不信，那背后之人有那么好心，单纯只是想帮云思衡抱得美人归。
提到江清芷，云思衡眉宇间染上了些许郁色。
“因为她的身世。”
云栖晚了然，他们先前一直以为是三师兄和江伯父留了什么给江姐姐，没想到竟是她的身世。
若江姐姐只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儿，那魏子尘定不会花费如此大的代价求娶。
表哥的人来报，当初江伯父是在灵虎国与昭云的边界处，捡到的江姐姐，那么江姐姐极有可能不是昭云人。
“所以江姐姐真是灵虎国遗失的皇太女？”
第295章 谁是那只黄雀
云思衡迟疑片刻。
“此事恐怕十之八九。”
灵虎国自开国以来，崇尚以能力为尊，皇室子女，不论男女，自成年之日起，皆可参与太子之位的选拔。
在位灵虎帝生辰之日，亦是太子之位重选之日，选拔结果都是能者居之，无论是灵虎帝还是文武百官，都无权干涉。
是以，灵虎国是四州内唯一出现过女帝的国家，当今的灵虎帝司乌雪便是女子。
灵虎国皇室中人，能平安诞生已是不易，能活到成年，更是寥寥无几，可一旦能活下来的，便都是豺狼虎豹。
“芷儿身上虽没有信物可证明她的身份，灵虎国女子个子高挑，芷儿亦是，且她的双眸确实与司乌雪神似。”
“我也曾试探过阮庭栀的态度，种种迹象表明，她很有可能司乌雪十六年前丢失的女儿。”
“司乌雪如今膝下无子，如今的太子之争越争越烈，若是她发现了芷儿的存在，恐怕……”
听到云思衡说江清芷个子高，云栖晚挑眉，江姐姐的个子确实比寻常女子高一些，但她本就是练武之人，也没什么稀奇。
“没什么恐怕，我们没有证据，灵虎国也不一定就有证据，既然都没有证据，谁又能证明江姐姐是灵虎国的皇太女。”
她总觉得江姐姐的身世没这么简单，传言司乌雪铁血手腕，比她父皇更加杀伐果断，其中究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况且灵虎皇室比昭云更乱，为了那个位置，父子自相残杀，兄妹之间自相残杀都是常态，在他们眼中，只有权力，没有亲人。
就算江姐姐是司乌雪的女儿，回到灵虎国，也会被那些豺狼吞噬干净。
“如此说来，当初背后之人便是打算借云珩之手，杀了昱初，逼得江姐姐与昭云反目成仇？”
云思衡诧异。
“你怎知不是逼芷儿和谢澜安反目成仇？”
毕竟当初连他都很意外，芷儿会选择云珩，而非谢澜安。
话音刚落，便遭到云栖晚一顿嫌弃。
“你以为谁都有你这癖好，就想看江姐姐和相爱之人，反目成仇的戏码？”
若江姐姐真是灵虎国皇太女，让她记恨昭云皇室可比记恨谢府更有用。
那人定是对他们这群人极为了解，他猜到了表哥和江姐姐不会坐以待毙，甘心嫁给云思衡。
可他为何笃定表哥，会不选国公府和平西王府，而是拖云珩下水，只能是……
背后之人知晓了他们想借机营救柠儿的计划，便借佛莲散的解药，给云珩扣上害死昱初的罪名。
背后之人将所有人都算计在内，可唯独算计漏了云谏。
“除了老妖婆和信王府的人，还有谁知道柠儿的身份？”
云思衡思索良久。
“并无，柠儿的身份就算是我外祖一家和母妃都未曾知晓。”
当初听说云栖晚和云玥被绑架，云谏在府里急得团团转，那着急程度都让他险些怀疑，云谏与谢若木有私情。
为了安抚云谏，那老妖婆特意派宋嬷嬷来王府，将云玥的事告知他，而当时的他就躲在屋外，将整件事听了个明明白白。
“倘若那人，便是当初怂恿老妖婆调换云玥和柠儿之人呢？”
云思衡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今日我们会面，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跪在地上的雷影，忽然感觉后背涌上一股凉意。
今日之前，他以为自家主子是那只坐享其成的黄雀，方才他又觉得自家主子是那只被捕的螳螂，谁是那只黄雀？
他忽然又觉得螳螂和黄雀都不算什么，高空中有只老鹰将一切尽收眼底。
云栖晚耸了耸肩。
“让你不要小瞧女人，你看，你又小瞧了你的未婚妻。”
若背后之人知道柠儿的身份，定会盯着柠儿一举一动，他们从信王府将柠儿带出之时，背后之人便已经开始怀疑云思衡。
毕竟如果没有他的配合，夜影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换出来。
云思衡只觉头顶一片乌鸦飞过。
“云栖晚，你能不能正经点，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调侃我。”
他是真没想到，那日看似是他占据上风，实则是阮庭栀故意暴露身份，泄露底细，从而让他放松警惕，试探他。
“一个暴露身份的弃子，说话给本世子放客气点。”
云思衡：……
他究竟哪个字不客气了，这祈墨淮如果不会说话，能不能当个合格的雕塑，闭嘴，不要时不时诈尸吓人。
“墨淮说得对，就算是天塌了，也有你们这些高个子顶着，我一个小女子，操心那么多做什么？”
说完风凉话，这两人便开始悠闲地喝茶。
“墨淮泡的可比某人好多了。”
“阿云喜欢就好，柠儿还在家等我们，既然已经谈完了，咱们回吧。”
“好。”
雷影被这突变的画风吹得一愣一愣的，不是，方才他既没打瞌睡，也没走神，怎么忽然被吹晕了，看不到他们在搞什么。
直到听到被称为某人的人心一横，咬牙切齿的声音。
“云栖晚，你究竟想如何？”
今日的场景是他完全没想到的，在见面之前，他对拿捏云栖晚胜券在握。
被云栖晚看穿后，他们也还算是你来我往，虽低了她一头，但也算是各取所需，勉强够得上合作。
可得知他的一举一动皆在那人的预料之内，他再无筹码同面前之人平起平坐。
见他气急败坏的模样，祈墨淮好心安慰道。
“郡王倒也不必如此懊恼，起起伏伏才是人生常态。”
虽说着要走的两人，可压根没有起身的打算。
听到这赤裸裸的挑衅，云思衡正想回敬祈一二，可看到云栖晚那威胁的眼神，只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罢了，求人便要有求人的姿态，惹不起。
云栖晚把玩着祈墨淮腰间的玉佩。
“云思衡，要想合作，便把你手中的线索拿出来。”
那背后之人的身份只能从阮庭栀身上下手，而目前只有云思衡和云谏都见过她，云谏巴不得他们团灭，所以就算是知道些什么，也不可能会告诉她。
“云思衡，看在柠儿的份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别想用那些假话来诓我。”
“能让你对阮庭栀放松警惕，想必是因为她无意间释放的信息被你抓住，否则你也不会如此大意。”
云思衡心里乱成一团乱麻，若是他今日将底牌全都揭开，那他跟芷儿便再无可能了，他不甘心。
知道他心中所想，云栖晚嗤笑。
“怎么？你与人合谋杀了她父兄，如今还妄想与她白头偕老？”
第296章 谍中谍
霎那间，云思衡脸色煞白。
“所以，芷儿也知道了此事，对吗？”
此刻的他是希望云栖晚否认的，可很快，云栖晚便打破了他心底的最后一丝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