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为昭云太子,自然是与昭云和父皇共存亡,我不能逃,也不想逃。”
“二弟,我还得去趟太尉府,时候不早了,你也赶紧回长信宫,这几日天寒,你可千万不能着凉。”
见云珩像诓小孩一样诓他,云谦懊恼。
“皇兄,我是认真的。”
云珩反应了片刻,明白他说的认真指的是什么,但面上还是一副哄小孩的姿态。
“皇兄知道,但你记住,能否从云谏父子那套取机密,远没有你的命重要。”
“反正我们胜算本就不大,没必要再牺牲一个你,好了,为兄这下真该去太尉府了。”
你越让我不要把你当小孩,孤偏要将你当小孩,气死你。
说完,云珩便装模作样转身离去。
在心里默数,数到九时,身后便传来云谦的声音。
“皇兄,若云谏身后还有人呢?”
第339章 她要杀了父皇
云珩闻言身形一滞,转身满脸疑惑地看向云谦。
“二弟,你的意思是……”
故意将后半句话留给云谦,云珩内心在疯狂尖叫,总算反套路出点有用的信息了。
云谦点了点头。
“没错,云谏自始至终都不是真正的幕后主谋,就如皇兄所言,云谏没有这个脑子同谢氏抗衡,但他背后之人或许可以。”
云珩朝云谦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深吸了一口气。
“等等,二弟,你让我好好捋捋,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云谏背后怎么会稀里糊涂冒出一个幕后之人?”
以为云珩不相信他的话,云谦解释道。
“皇兄,你相信我,这话是云谏亲口同我说的,定不会有假。”
“云谏在朝中并无多少势力,而唯一支持他的郭氏又已经倒台,更何况郭氏是他亲自舍弃的。”
“皇兄你好好想想,他宁愿以舍弃郭氏为代价,也要挑破谢氏的狼子野心,定然是背后已有了对付他们的万全之策。”
云珩当然知道云谦说的是真话,但还是装作不懂的样子。
“二弟你所言也有道理,可那云谏背后之人究竟是何身份?有能力与谢氏抗衡?”
听到云珩问背后之人身份,云谦眼神闪了闪。
“那日我也曾尝试过从云谏口中套出那背后之人,但未能成功。”
云珩也知道,云谦不会轻易说出那背后之人的身份,假装什么都不知情。
“二弟,那云谏会不会是诓你的,这个神秘的背后之人也是他杜撰出来的?”
云谦没有立即否认,沉思片刻,像是下定重大决心一般。
“皇兄可还记得忠勇侯父子的死?”
云珩又装作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此事是那人所为?”
“不仅如此,云谏还同我说,当初的苍鸣生,还有那日祭祀之事,也都是出自那人之手?”
说完这些后,云谦也不着急,静静候在一旁等云珩消化。
而此刻的云珩,眉头紧锁,脑子正在飞速运转,如何能多套取一些信息。
“二弟,你的意思是那背后之人是临泉人?”
还没等到云谦回答,又见云珩自言自语道。
“不可能,若那人是临泉人,临泉也不至于战败,早就举兵攻入昭云报仇了。”
“况且,无论是忠勇侯父子,还是苍鸣生,甚至是那老妖婆,都已经死了,死无对证,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将这些事揽在自己身上,云谏当然也可以。”
毕竟出门在外,身份自个儿也可以给。
知道云珩不会轻易被糊弄,云谦只得又透露些许信息。
“皇兄可知晚儿妹妹为何至今不愿认父皇?”
提及云栖晚,云珩言语间满是无奈。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她幼年回宫时,没有一个人善待她,后来又被母后亲手逼着跳下疾风崖的,她恨我们也是应该的。”
“其实,我和父皇都想补偿她,可如今看来,没有这个机会了。”
要说什么就说,还玩什么故弄玄虚这一套?也不嫌费劲儿。
见他垂着头,云谦以为他还是在替云栖晚伤心,愤恨道。
“皇兄不必对她愧疚,云栖晚回来,就是冲着父皇来的,她曾经或许无辜,但她如今却一点也无辜。”
云珩在内心给云谦翻了一个大白眼,老子不稀罕你愤恨,说来说去,就是说不到重点上,早知道就该把他的舌头拔了。
心里虽然嫌弃万分,面上继续拉扯道。
“二弟无须安慰我,晚儿她年纪小,谢澜安祖孙又是唯二曾善待过她的人,她帮他们也情有可原。”
再不进入正题,老子就懒得陪你演了。
深知云珩的性子,云谦也没打算继续卖关子,直接道。
“并非如此,云栖晚之所以针对父皇,并非为了谢氏,是为了她自己,她要杀了父皇。”
呦吼,终于舍得进入正题了,云珩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是说晚儿要杀了父皇?”
“没错。”
得到确认,云珩假装不解,眉间的褶皱都快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父皇当初虽然忽视了她,可也并未做出什么伤害的举动,她即便要报仇,也该找母……,她不是应该更恨母后吗?”
云谦最是见不得云珩这副烦闷苦恼的模样,无数次压下想伸手去抚平那褶皱的心思,迅速解释道。
“因为云栖晚和父皇体内都被种下了曼陀蛊她体内是子蛊,父皇体内是母蛊,子母蛊天生相克,无法共生。”
“云栖晚只有杀了父皇,否则她活不过十八岁。”
不得不说,那背后之人虽然那心思歹毒,但此局布得极妙,尤其云栖晚如今还搭上了祈墨淮,又是南离捧在手心的公主。
若她身死,昭云帝必然要受到南离和祈墨淮的反扑,如此一来,他们便可在一旁坐收渔翁之利。
反观昭云帝身死,他们也可打着清君侧的旗号,顺理成章给谢氏扣上一顶谋朝篡位的帽子。
他不止一次咒骂过背后之人,为何要给皇兄下毒,让他头上时刻悬着一把剑。
可他知道曼陀蛊一事时,又感到庆幸,当初那人把子蛊种在了云栖晚身上,而不是皇兄身上。
那人也已经答应他,待事成后,便会给皇兄彻底解毒,他要亲手帮皇兄把头上的利剑拔下来。
忽然感觉手被紧紧抓住,便见云珩眼底猩红的求证。
“二弟,根本没有什么曼陀蛊,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知道云珩重情,即便知道云栖晚图谋不轨,也做不到对她下死手,更别说眼睁睁看着这对父女相残。
云谦无奈地将袖中的残本递给他。
“久病成医,这些年来,皇兄也知道,我天身体弱,加上你体内的毒,收集的医书并不比太医院少。”
“所以自从云谏告知我曼陀蛊一事后,我花了整整三日,才在这残本上找到有关曼陀蛊的只言片语。”
“上面记载了曼陀蛊由来和解法,但对如何验证是否中了蛊,我也不得而知。”
话说一半,留一半,会比全部交代清楚更有信服度。
最重要的是,昭云帝生性多疑,他如今故意留出这个口子。
如此一来,昭云帝就会忙着验证身上是否有曼陀蛊,没有时间怀疑其他。
看到此刻的云珩六神无主,云谦状似无意地给他指了一条路。
“不过邹太医医术高明,国师又常年游历在外,见多识广,皇兄不妨可问问他们是否知晓曼陀蛊。”
第340章 淬过毒的嘴
云珩用力地碾着手中的残本,说话时还断断续续的。
“对,二弟你说得对,我现在……,现在就去佛云殿找师父他老人家。”
在他转身之前,云谦名正言顺拉住他。
“皇兄忘了吗?国师还在闭关,要十日后才出关。”
云珩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对,师父还在闭关,我真是急糊涂了,冷静,我要先冷静。”
话虽这么说,但他来来回回踱步,显示了他一点也不冷静。
“方才幸好有二弟拦住我,否则要是我这么慌慌张张地跑去浮云殿,说不定会被云谏安插在宫中的眼线知晓,届时要是害了二弟,我简直是万死难辞其咎。”
听着云珩的碎碎念,在如此情况下还能关心他,云谦只觉心中一股暖流划过。
他的皇兄,永远都是这么善良,连对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历来也都是呵护备至。
更何况那还是生他养他的昭云帝,以及从小亏欠的亲妹妹。
若是其他人见到云珩这副慌张的模样,或许斥责他没有储君风范,可他不会。
他喜欢的恰好就是这个重情重义,把亲人放在首位的云珩,并非那种冰冷无情的合格储君。
若他的皇兄真是那种六亲不认之人,知晓此事后依旧冷静自持,头脑清晰,他这个不被期待降生的人,又岂会有命活到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