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将此事告知父皇,早做打算。”
揭晓曼陀蛊一事,是他取信昭云帝的第一步。
“二弟说得对,太尉府明日再去也不无不可,我现在就去将此事告知父皇。”
“皇兄等等。”
听到云谦的呼唤,云珩深吸一口气,转身望去。
“二弟还有什么事吗?”
有什么事不能一次性说完吗?来来回回折腾老子,遛狗呢?
云谦其实没什么想说的,只是好不容见到心中之人,私心里不想让他这么快离开。
可看到云珩脸上的急切,也歇了攀扯其他的心思。
“皇兄和父皇之前都在谢府住了好几日,一定要宣太医替你们仔细诊治,以免留下后患。”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话语,让云珩浑身不适,忍住想要抖落鸡皮疙瘩的冲动。
“嗯,皇兄知道,二弟快回长信宫吧。”
“好。”
见云谦离去的背影,云珩眼底闪过一丝杀意,神色冰冷。
“二弟。”
云谦停住脚步,诧异转身。
“皇兄,怎么了?”
而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云珩眉宇间满是温柔,笑容真挚。
“谢谢二弟,待一切结束,为兄再好好感谢你。”
这条他养出来的毒蛇,他定会亲手了结。
云谦笑得一脸乖巧。
“皇兄自幼待我不薄,我报答一二也是应该的,皇兄别怪我多管闲事就好。”
他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只希望日后皇兄别恨他。
与他拉扯这么久,云珩的耐心早就告罄。
“怎么会?天色不早了,二弟回去路上小心点,别着凉。”
说完,云珩便转身径直朝御书房走去,在他转身的刹那间,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有的只是讽刺和冰冷。
……
看到半途而返的人,昭云帝象征性抬头瞟了他一眼,脸上的寒意就算他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绷着个脸做什么?朕又没打扰你和你那好弟弟诉衷肠。”
云谦屏退宫女太监时,来福早已将外面的动静一五一十禀告他了。
想到这,昭云帝抬眸又看了下那炷快燃尽的香。
“谈了将近一个时辰,看来也不一定是你那好弟弟单相思嘛。”
原本还气冲冲的云珩表情瞬间龟裂,他在凛冽的寒风中忍辱负重,与云谦周旋,他的好父皇就是这么待他的?
“父皇,你的嘴是淬过毒的吗?”
昭云帝愣了一会,毫不客气回怼道。
“若是你能收拾这些烂摊子,朕也不介意现在就死。”
云珩:“……”
这让他怎么回。
见他这副有气发不出来的模样,昭云帝在心中暗爽,这一局他胜。
“说吧,这么巴巴地跑回来,又从那逆子嘴里套出什么话了?”
瞧那猩红的小眼,一看就是哭过的模样,连装哭这招都用出来了,看来今日的事情有点大。
云珩无奈望天,自从他在谢府的逆天发言后,他和昭云帝之间的对话就只有阴阳怪气。
算了,反正他已经罪不可赦,再多添几项也不会怎样,他近来也发现了,对付昭云帝,绝对不能惯,越惯越得寸进尺。
更何况,此事他也是受害者,凭什么是他忍。
“儿臣猜想,父皇定然对云谦说了什么一点也不感兴趣,既然这样的话,儿臣先回东宫了。”
说完,云珩便作势要走,被来福拉住。
“太子殿下在外站了这么久,想必也累了,不如坐下来喝口茶?”
这父子俩,能不能消停点。
从前过于淡漠,中间就跟有一道鸿沟一般,无人逾越半分。
可自从那日在谢府大吵一架后,又热情得有些过分,你一言我一句,句句捅对方心窝,生怕捅得不够狠,死命地戳,谁也不让谁。
要他说,就送这父子俩两个字“幼稚”。
云珩傲娇地扬了扬头。
“不必了,孤本就身中剧毒,父皇嘴上淬的毒又种类不明,多不胜数,孤可承受不住父皇的以毒攻毒。”
昭云帝愤怒地瞪了一眼云珩,将手中的奏折扔他到他身上。
“承受不住就给朕滚。”
岂有此理,这个逆子,竟然跟他玩苦肉计这一套。
听到昭云帝的气话,来福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暗示道。
“陛下,您就少说两句吧。”
若是真的把人气走了,谁给你解疑解惑。
接到来福的眼神暗示,昭云帝尴尬地别过脸去,方才趴在门口偷听的壮举差点就被抓包了。
云珩也知道见好就收,将来福手里端着的茶杯接了过来,转身背对昭云帝。
“来福公公下去休息吧,父皇这有孤伺候。”
待来福退出御书房后,云珩才将这杯茶递给昭云帝。
“父皇息怒,儿臣知错。”
这个台阶昭云帝本来不想下,可刚才他趴在门口时,看到云珩和云谦都差点亲上去了,他实在有些好奇,最后到底亲没亲上。
看到昭云帝愿意顺着台阶往下走,云珩径直在昭云帝面前坐下,从善如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父皇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儿臣知无不言。”
“当真?”昭云帝两眼发光。
云珩迟疑地点了点头,他这么觉得落入了一个天大的圈套。
第341章 到底亲没亲上
“那你俩究竟有没有亲上?”
昭云帝话音刚落,云珩口中的茶便喷涌而出。
“噗……”
幸好早有准备,终究是手里的奏折承担了所有,昭云帝还煞有其事地点头道。
“嗯,又是一个不知死活参晚儿的,这奏折该毁。”
云珩猛掐自己的虎口,以疼痛来保持清醒,否则他担心自己会晕死过去,在昭云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还真是让父皇失望了,头上的那顶彩帽戴得摇摇晃晃的。”
见云珩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昭云帝心情好了许多,自动屏蔽他话中的讽刺。
知道这事的那日,他气得整宿都没睡着。
一个逆子,为了另外一个逆子,蛊惑他的后妃给他戴上一顶奇大无比的绿帽子,他是什么千古绝迹的大冤种。
可如今他也想开了,爱而不得和求而不得的又不是他。
他虽然是最无辜的那个,但绝不是最惨的那个。
如此一想,心里便平衡了许多。
“仔细说说,那逆子又想打什么歪主意?”
云珩内心虽然极其不想搭理昭云帝,但知道此时不是闹别扭的时候,详细说明云谦来意后,又将手中的残本递给昭云帝。
“这上面记载了曼陀蛊的由来和解法,可唯独缺了验证之法。”
不得不说,云谦这借口找得还挺好,残本残缺不全才正常。
这残本上记载的信息少之又少,确实吊人胃口,好在昭云帝之前已逼着邹太医,将曼陀蛊的信息了解得七七八八。
“如此说来,云谏与云谦早已联手,他们的背后之人就是当初给晚儿和朕种下曼陀蛊的那人。”
“想必应该不会错。”
云珩眸色微紧,不论是从前的苍鸣生和老妖婆,还是如今的云谏和云谦,都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引出那背后之人才能永绝后患。
“你身上的毒,云谦可有提及?”
云珩摇了摇头。
“并无,不过儿臣想,这毒与曼陀蛊应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云谦选择与云谏和背后之人联手,谋的无非一个他而已。
倒不是他自信过头,主要是云谦毫无根基,若他想谋是皇位,只会是自不量力,更有甚者,云谏也不会给他机会。
虽然一切都按照他们事先计划地在进行,昭云帝忍不住还是有些担忧。
“珩儿,你身上的毒……”
知晓昭云帝在担心什么,云珩眼神坚定,比从前多了几分沉稳。
“父皇,晚儿和柠儿、外祖父他们都敢赌,儿臣又岂能退缩?”
昭云帝手心紧了紧。
“那可是你的命。”
“父皇,这是昭云该还的,也是儿臣该还的。”
提及往事,昭云帝眼里闪过一丝悲痛。
“可你们都是无辜的,若要还,也该是朕来还,可如今……”
若不是当年昭云皇室造下的罪孽,这些孩子也不会身陷囹圄。
自从决定以身做局的那一刻起,云珩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那事也不是父皇所为,父皇不必将所有罪名担在身上。”
见昭云帝眉头紧锁,云珩调笑道。
“谁让那背后之人看不上父皇,把毒下在儿臣身上,连给父皇种个蛊,也种的是无足轻重的母蛊呢?”
他也曾抱怨过上天的不公,身中剧毒的为何偏偏是他?
可如今恰恰也是这毒,给了他一次选择和赎罪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