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句话她没敢问出口。
看出她眼底的害怕,云栖晚握住她冰凉的手。
“因为你是我的妹妹,是我认可的亲人,更是因为我能承受得起你的算计和背叛。”
对待亲人,她坦诚相待。
但她不会只因为血缘,便坦诚相待。
云知柠想要的东西,代价只是她,她能承受。
昭云帝父子则不同,各国对渡生门觊觎已久,他们父子自然也不例外。
她可以不留余地地协助他们,但也只是她而已,她不会给昭云帝父子反过来算计渡生门的机会。
总而言之,她在力求问心无愧的同时,开始和结束的主动权必须掌握在她手里。
所以即便有一日他们能重修父女之情,她也不会对昭云帝交所有的底。
“但若有一天,我发现你不值得,我也不会因为你是我的妹妹,仍旧待你如初,多给你一次机会。”
“裂隙若生,便再难复原,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便错过了。”
她可以真心相待,但她也可以随时收回真心。
云知柠反握住她的手。
“我不会给姐姐这个机会的。”
“好,姐姐也争取不给柠儿这个机会。”
听着姐妹俩的对话,祈墨淮更加坚定,不会给阿云错过他的机会。
反观谷清音,一扫刚进屋时的颓态,下巴微抬,满满的骄傲。
不愧是他的小师妹,敢爱敢恨的同时,也不盲目。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
“姐姐说得对,致人而不致于人,今后若是二师兄敢对不起我,我就先一脚踹了他。”
谷清音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不带这么举一反三的。
还有,怎么就断定是他对不起她,而不是她对不起他呢?
呸呸呸,他怎么在诅咒自己。
“柠儿,你这话……”
辩解的话还没说完,又被云栖晚重拳一击。
“好,到时候如果柠儿踹不动,姐姐帮你。”
看到谷清音吃瘪,正在心里暗爽的祈墨淮又见缝插针地补了一句。
“柠儿,你姐夫也可以帮你。”
谷清音:“……”
真是谢谢你们夫妻俩。
见云栖晚已经有心思教导云知柠,便知她已有应对之策。
“小师妹,云珩的事,你打算如何?”
言归正传,云栖晚也收起了调侃的心思,正色道。
“毒二师兄如果解不了,那就送云珩一程。”
以为自己幻听了,谷清影甩了甩脑袋。
送他一程,怎么送?总不能给他养老送终吧。
难不成送他到西天?
可看到对面的人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小师妹,你的送云珩一程是指……”
“就是二师兄想的那样。”
基于医者仁心的操守,谷清音还是稍微劝了句。
“会不会忒狠了点。”
一个不小心,云珩就真没命了。
“难不成二师兄还有更好的法子?”
与其等着云珩毒发,被浴舟牵着鼻子走,还不如主动出击,置之死地而后生。
“没有。”
只见原先还在劝人的谷清音,噌地站起来,一锤定音道。
“那就按小师妹说的办,我这就去研究如何催发云珩体内的毒,好好送他一程。”
风风火火才刚走到门口,发现忘了些什么,折回来想把云知柠带走。
“柠儿,陪我去研究,如何送你的便宜哥哥一程。”
云知柠磨磨蹭蹭地不肯起身。
“可我还有事请教姐姐呢?”
谷清音一把将人薅起,带着人就往外走。
“你不懂的也可以请教我。”
“那姐姐懂的,二师兄也都懂吗?”
谷清音明显迟疑了,回答的速度也没刚才快。
“差不多。”
云知柠扒着房门不肯松手,狐疑道。
“真的吗?”
被心爱之人怀疑就算了,好巧不巧,余光恰好瞟到云栖晚和祈墨淮揶揄的神情。
向来温文尔雅的谷清音,也强人所难了一次,直接将人打包横抱。
“真的。”
这个时候,假的也是真的。
身体忽然悬空,云知柠急忙抱住谷清音的脖子,惊呼。
“二师兄,你抱我干嘛,快下来,我自己会走。”
此刻的她已经来不及同谷清音计较方才的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若是摔到她怎么办?
谷清音信口胡诌。
“地面湿,别弄脏了你的鞋袜。”
向来诚实的云知柠,又开始实话实说。
“可地上没有水啊。”
“我说有就有。”
感觉到谷清音步伐平稳,云知柠也放弃挣扎。
“哦。”
二师兄说有,那便有吧。
待两人离去,祈墨淮轻轻将身旁的人揽在怀里。
“铤而走险,阿云不担心弄巧成拙?”
反其道而行之,提前催发云珩体内的毒,套取解药,确实是良策。
可若浴舟放任云珩毒发,届时再无回天之术。
云栖晚在他怀里寻了个舒适的位置靠着。
“与其说是弄巧成拙,你更担心的,应该是二师兄会不会趁机要了云珩的命?”
祈墨淮并未否认。
“难道说阿云不担心?”
第419章 刺杀元帅者,死
“那是我二师兄,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瞧怀里的人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祈墨淮宠溺地在她鼻梁上刮了刮。
“那可是灭族之仇,就这么相信二师兄不会对云珩下手?”
不管是行军打仗,还是朝堂之争,他们虽谈不上出类拔萃,至少还有抗衡的能力。
对于医术和毒术,相比浴舟和谷清音,他们连门外汉都算不上。
把云珩的性命交在他们二人手上,风险实在太大。
看着谷清音抱着云知柠离去的背影,云栖晚神色黯淡。
“你也说了,那是灭族之仇,这是昭云该还的。”
此举其实也是昭云帝和云珩的意思,只是借她之口,说出来而已。
明白她的思虑,祈墨淮唏嘘。
“因你身上的蛊,还有云珩身上的毒,我们不能同浴舟硬碰硬,只能和他周旋到底了。”
如今曼陀蛊已解,又出现了鸣骨沙,真是成也在云珩,败也在云珩。
“所以阿云方才同柠儿说的那番话,其实是说给二师兄听的吧?”
那是她的师兄,她认可的亲人,她会毫无保留地相信他。
只希望谷清音不要辜负她。
提及此事,云栖晚感觉心仿佛被利刃穿透,呼吸有些困难。
“墨淮,我不能失去他。”
那话她并不是说给云知柠听的,更不是说给谷清音听的,她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远没有表面看起来的淡定,她害怕,害怕一不小心,她的二师兄也不要她了。
天辰山已经失去了沈星若和江凌霄,不能再失去谷清音了。
听着怀中的人明显已经染上了哭腔,祈墨淮轻拍着她的背。
“阿云别怕,有你和柠儿在,二师兄哪里舍得抛下你们。”
边关。
“主帅,临泉和灵虎的人已等候在营帐外。”向储道。
祈敬之与谢澜安对视一眼。
“将人请进来。”
“是。”
魏子玉从走进营帐开始,目光便四处搜寻,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被五花大绑的魏子尘。
“二皇兄……”
向储伸手挡住她的去路。
“临泉公主应该懂得客随主便的道理。”
眼前这一幕深深刺痛了魏子玉的心。
“这便是昭云的待客之道吗?”
此刻的魏子尘头发凌乱,双眼深陷,满脸憔悴,衣衫上满是污垢,哪里还有从前风光霁月的模样。
祈敬之冷笑。
“临泉既然对昭云的待客之道不满,澜安,今日你就让临泉公主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昭云的待客之道?”
自临泉背叛昭云的那一刻,临泉便配不上昭云‘客’这个字。
“属下遵命。”
看着渐渐逼近的谢澜安,魏子尘惊恐地往后躲去。
“你们想对本公主皇兄做什么?”
魏子玉话音刚落,便听到咔嚓一声。
魏子尘的手又一次被谢澜安折断,可他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见魏子尘疼得满头大汗,魏子玉怒火中烧。
“皇兄……,谢澜安你……,本公主要杀了……”
听到她这番威胁的话,谢澜安毫不犹豫折断了魏子尘另外一只手。
“临泉公主刚才说什么?本将没有听清楚。”
被他眼里的杀意吓到,魏子玉遍体生寒。
“临泉公主既然不想说,那便让临泉二皇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