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谢澜安便扯下魏子尘嘴里塞的布条。
“啊……,杀了我吧,谢澜安,求求你,杀了我吧。”
魏子尘是真的怕了,这帮疯子,一路上,他们一次又一次地折磨他,又反反复复让军医替他诊治。
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他如今什么都不求,只求他们一刀杀了他,给他一个痛快。
“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求求你……”
嫌他聒噪,谢澜安又把布条塞了回去。
“如何?临泉公主可听清楚你皇兄说的话了?”
见魏子尘眼神空洞,宛如干枯的井,毫无生气,只是一味求死,魏子玉双目赤红。
“你们究竟想怎么样?”
今日前来赴约,他们虽然带了充足的人手,可与昭云拼死一搏。
可昭云有人质在手,临泉的人若敢先动手,二皇兄必定血溅当场。
谢澜安接过守卫递过来的方帕,擦了擦手,随即将方帕扔在魏子尘身上。
“那便看临泉的诚意如何了。”
担心谢澜安一个不开心,又开始折磨魏子尘,魏子玉只得压下心中滔天的恨意。
“昭云有何指教,不妨直说,临泉定当全力配合。”
如今临泉就跟砧板上的肉一般,谁都能来砍一刀,她能做的也只有忍。
见她如此识时务,祈敬之示意谢澜安,暂时放过魏子尘,看着她身侧的陌生男子。
“不知这两位是?”
不等魏子玉介绍,其中身着墨绿色衣衫的年轻男子主动道。
“灵虎司空锦,久仰平西王大名。”
而他身旁的中年男子却神情激动地朝江清芷奔去。
“溪儿,你是溪儿,我的溪儿,爹爹终于……”
中年男子话还没说完,便被江清芷一剑毙命。
“刺杀元帅者,死。”
“嘀嗒……,嘀嗒……”
看着面前死不瞑目的人,听着江清芷剑上的血,滴在地上的声音,魏子玉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昭云不是向来以德服人吗?怎的也跟灵虎一样的残暴?
没想到江清芷出手如此干脆,司空锦心思流转片刻。
“这是府中的下人,方才癔症发作,冒犯了江姑娘,还请江姑娘别见怪。”
“若本姑娘非要见怪呢?”
没想到她这么不给面子,司空锦微愣。
“不知如何能让江姑娘消去心头之恨,还请江姑娘明示。”
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江清芷利落将剑收回剑鞘。
“灵虎冒犯昭云在先,如何赔罪是灵虎的事,接受与否才是昭云该考虑的,司公子这是想喧宾夺主?”
真当她是三岁小孩,任他忽悠。
见司空锦对怼得骑虎难下,魏子玉心中莫名觉得痛快。
方才被江清芷杀了的那人,是灵虎故意找来冒充江清芷的生父,恶心昭云的。
哪知江清芷连让灵虎表演机会都不给,一剑封喉,真有意思。
灵虎还想借这人给昭云下马威,没想到却被昭云反将一军。
就是不知司乌雪他们自食恶果时,是何表情?
见帐内陷入诡异的沉默,身为东道主的祈敬之自觉扛起了重任。
“芷儿,远到都是客,既然灵虎诚心道歉,咱们昭云也不能如此小气。”
江清芷恭声道。
“一切听从元帅吩咐。”
以为祈敬之对此事轻拿轻放,魏子玉心中失望。
可她的失望还没来得及登顶,便又见祈敬之道。
“将此人拖出去,即刻五马分尸,以儆效尤。”
第420章 背叛的前因后果
听到祈敬之下令把那人五马分尸,魏子玉眼前一亮,昭云果然不负她所望。
营帐外聚集了三国将士,昭云当众把灵虎的人五马分尸,这可是赤裸裸的挑衅。
灵虎挨的这耳光,可比临泉响亮多了。
方才江清芷给灵虎扣上了刺杀祈敬之的帽子,如今昭云主动将此事‘大事化小’。
若司空锦不领情,刺杀主帅的消息一传出去,今日这三方会谈也不用继续了,直接开战就行。
反之若司空锦领情,吃了这个哑巴亏,那灵虎的颜面就是被昭云放在地上狠狠踩。
反正临泉丢人已经丢习惯了,如今有灵虎陪着,便也没那么丢人了。
想到这,魏子玉仔细打量了江清芷片刻。
安排人冒充江清芷生父,灵虎是临时起意,昭云不可能提前得知消息。
可江清芷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将此事的前因后果想清楚。
当机立断杀了此人,给灵虎扣上这么一顶帽子,还真是印证了那句:
红颜更胜儿郎。
抛去身份,如果当初江清芷能嫁去临泉,或许会成为二皇兄最好的贤内助。
以昭云的仁义,只要临泉安分守己,没有助纣为虐,同灵虎合作,临泉也许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可惜没有如果。
直到地上的人被拖出营帐,司空锦依旧面无表情,仿佛此事与他无关。
“受姑母所托,在下同江姑娘单独谈谈,不知王爷可否行个方便?”
祈敬之闻言看向江清芷,见她同意。
“澜安,外头风大,你陪芷儿一起去。”
“是。”
听到谢澜安要一同去,司空锦并未多言。
“多谢王爷。”
看着三人离开,魏子玉眼里肉眼可见的慌张。
司空锦让她一人留在面对这些煞神,真是一点道义都不讲。
“临泉公主请坐。”
听到祈敬之发话,魏子玉乖乖坐到他对面,方才的嚣张气焰被灭得一干二净。
见她视线一会儿落在半死不活的魏子尘身上,一会儿落在向储身上,一会儿又落在他身上。
祈敬之不说话,慢悠悠地喝茶,等着对面的人开口。
年轻的魏子玉哪里是老狐狸的对手,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按捺不住。
“敢问王爷,昭云究竟如何才能放了我二皇兄?”
看着楚楚可怜的魏子玉,祈敬之心中并无半丝不忍。
“本王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公主。”
对面的人既不是他的然儿,也不是他的儿媳妇晚儿,他才不会怜香惜玉。
“王爷请说。”
“临泉背叛昭云前因后果是什么?”
魏子玉不敢说谎,如实道。
“昭云和临泉交战前,司乌雪便派人到临泉,把江清芷的身份告知了父皇,意图合谋灭了昭云。”
“父皇得知昭云皇室寻找七色莲,以及忠勇侯父子对江清芷的重视,便以七色莲和江清芷的身份为饵。”
“加上有安插在昭云内应的配合,设计将忠勇侯府父子诱去了九重岭,之后的事王爷也知道了。”
回想起忠勇侯父子的惨状,魏子玉心虚地看了祈敬之一眼。
见他没有发作的迹象,才敢继续道
“临泉战败后,司乌雪又承诺,只要临泉在投诚时,求娶江清芷,便会出手助临泉起复,恢复从前的荣光。”
没想到的是,不仅江清芷没娶到,还把二皇兄折了进去。
“联姻失败后,周边列国对临泉虎视眈眈,想趁机瓜分临泉,父皇无奈,只得选择紧紧依附灵虎。”
“临泉背叛昭云,其实也是迫不得已。”
魏子玉知道,这些话苍白无力,但她还是想努力解释一二。
“司乌雪可有证据,证明江清芷就是司棠溪?”
沉思片刻,魏子玉摇头。
“我不知道。”
她虽然与司乌雪相处了几个月,但司乌雪从未同她提及有关江清芷身份的事。
不知想到什么,魏子玉又道。
“恕子玉多言,还请王爷转告江姑娘,司乌雪并非重情重义之人。”
身为公主,看起来高高在上,风光无限,可内里的苦楚只有她自己知道。
父皇和皇兄还对她有几分真心,她尚且过得如此艰难。
若江清芷真是司棠溪,回到灵虎国,以司乌雪凉薄的心性,定不会护着她。
或许是因为同为女子,也或许是知晓身为一国公主的悲哀,今日她自以为是地多言这一句。
无论江清芷是谁,她都不希望江清芷以司棠溪的身份活着。
祈敬之有些意外,这小公主如今都自身难保了,竟然还有心情替江清芷考虑。
“临泉公主此言,本王定会转告,本王还有一疑问,请公主解惑。”
“王爷请讲。”
鉴于这小公主说了句善言,祈敬之大方地给她倒一杯茶。
“除了司乌雪,协助临泉叛变的人还有谁?”
魏子玉握着茶杯的手抖了抖,又迅速恢复如常。
“是皇叔公,也就是昭云太师苍鸣生,便是临泉安插在昭云的内应,但他已被斩首,王爷应该……”
“魏子玉,你该清楚,本王说的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