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小女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别什么都往破坏投诚之事上扯,你坏了老子闺女名声,老子跟你没完。”
陆准中气十足,说话时还特意用了几分内力,吼得那使臣脑子嗡嗡。
“你……,你……”
“你什么你,要是吓坏老子闺女,下次踏平临泉的时候也定会有老子的份。”
陆准说话时还重重拍在桌上,桌上的酒壶吓得都抖了好久。
区区一个战败国,既然都来投诚了,还想拿乔,虽说以和为贵,但如今这和一点都贵不了。
“爹爹,别动怒,虽说您话说得没错,但在陛下面前,您还是文雅一点,那使臣大人都快被您气没了。”
陆承安说完,还给自家老爹倒了一杯茶,让他顺顺气。
那使臣原本还是晕,被陆承安这一“刀”,直接“捅”晕过去。
见殿内众人眼里已带上鄙夷,魏子尘心底愤恨,千防万防,没防住这陆家。
这陆家到底是何许人也,一家人跟泥鳅似的,话语间揪不住一点把柄。
话题越扯越远,如今之际,也只得硬着头皮说。
“昭云陛下,子尘今日代表临泉前来昭云投诚,因敬佩忠勇侯,是以求娶忠勇侯之女,希望能永结两国之好。”
说完,他暗暗看了一眼魏子玉,魏子玉会意。
“昭云陛下,若皇兄能娶得忠勇侯之女,子玉愿将七色莲赠与昭云。”
江母在听到魏子尘说“忠勇侯府之女”时,眸光微动,朝江柔招了招手。
皇后听魏子玉愿意让出七色莲,眼底闪过惊喜。
“临泉公主当真愿意将七色莲赠与昭云?”
“当真。”魏子玉道。
“此事本宫和陛下会好好考虑的。”
见皇后应承得如此之快,昭云帝不悦地看向她,良好局面被她一句话打破。
皇后转开视线,她不敢对上昭云帝的眼神,她知道他不会置珩儿于不顾,可答应婚事是最稳妥、最容易的方法。
作为母亲,她只希望自己的孩子好好活着,她已经失去了晚儿,不能再失去珩儿了。
江柔猜测皇后八成会应承此事,沉痛地闭上眼,鲜红的血从她紧握的指缝中流出。
见皇后如此嘴脸,云栖晚心里也越发鄙夷。
自私是人的天性,但通过牺牲别人,成全自己,真令人恶心。
她不会让她如愿的。
“母后,怎可……”
云珩也不赞同皇后的做法,凌霄与他情同兄弟,他怎么牺牲挚友妹妹的幸福换自己活命。
“此事本宫自有主张,珩儿不必多言。”皇后道。
太后见皇后这副做派,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往日在她面前故作大义的人,也会这般自私自利。
“陛下,臣女亦是忠勇侯之女,愿代长姐嫁入临泉。”
第46章 还债
“陛下,臣女也是忠勇侯之女,愿代长姐姐嫁入临泉。”
江柔起身跪到江清芷身旁,扔下的这颗重磅炸弹,让众人措手不及。
“柔儿,闭嘴,陛下面前岂容你胡言乱语。”
江清芷见江柔要替她嫁入临泉,呵斥道。
她带江柔进忠勇侯府,是盼望她以后能重新生活,不是来给她挡灾的。
“世人皆知,忠勇侯膝下仅有一女,便是江大小姐,怎会如今又冒出一个女儿来?”
信王这话一出,众人皆看向江母。
“柔儿本是江氏二房嫡女,但前几日父母皆惨死,臣妇怜惜这孩子,便做主将她记入夫君名下,所以算起来,柔儿确实是忠勇府二小姐。”
江母起身向众人解释。
“临泉二皇子只说求娶忠勇侯府之女,并未指明是长姐,且长姐曾发过毒誓,不宜再嫁入临泉,为昭云和临泉永结两国之好,臣女愿嫁入临泉。”
江柔语气坚定,说完又看向魏子玉。
“如今柔儿已承诺嫁入临泉,还请临泉公主兑现承诺,将七色莲赠与昭云。”
江柔的举动让魏子尘和魏子玉都猝不及防,他们没想到江柔会冒出来。
“怎么,难道临泉二皇子和临泉公主想反悔?”
江柔言语突然变得犀利,质问二人,她不会给他们反悔的机会,是芷姐姐给她一个家,芷姐姐是世上待她最好之人,所以她不会让她深陷泥潭。
至于她,她出生便在沼泽里,是芷姐姐拉她出来。
如今为了芷姐姐,她再进沼泽一次又何妨。
云栖晚静静打量着江柔,红螺曾评价她,人如其名,犹如一块玉那般温柔和顺,仿佛随时要碎掉一般。
可此刻的她,更像是一件瓷器,虽莹莹玉碎,却又坚不可摧。
如此珍贵的瓷器,应该好生珍藏,毁了太过可惜。
“柔儿,你既是我亲自带进忠勇侯府,如今忠勇侯府又是我当家,婚事便由我做主,我绝不同意你嫁入临泉。”
江柔眼眶微红,拽住江清芷的衣袖。
“那芷姐姐……”
江清芷替她擦去眼泪,温柔地安慰她:
“放心,姐姐亦不会嫁入临泉。”
忽而,江清芷眼神变得刚毅。
“我忠勇侯府满门忠烈,岂能嫁与杀父仇人,从前不曾有,今后更不会有。”
“江清芷,你放肆,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皇后大怒,没想到江清芷竟然直接联姻之事堵死,这让她怎么办。
江清芷却跪得笔直,语气决绝。
“臣女当然知道,皇后娘娘若没听清,臣女可再重复一遍。”
“若皇后娘娘想治臣女大不敬之罪,三尺白绫还是毒酒,臣女绝无怨言。”
“可若让臣女嫁与杀父仇人,臣女今日便血溅这紫宸殿,追随父兄而去,求陛下成全。”
说完,她朝昭云帝重重地磕了下去。
“你……”
“够了,作为一国之母,今日皇后失态了。”
昭云帝冷冷地看向皇后,打断她的话。
她这是要为了一朵七色莲,逼死忠臣之后,寒了天下人的心吗?
此时的谢澜安突然起身,走到大殿中,跪在江清芷身旁,强势握住她的手。
“陛下,臣爱慕江家大小姐江清芷已久,本想等她孝期结束,再请祖父上门提亲,可如今见心爱之人被逼至此,只得提前表明心意,求陛下成全。”
江清芷眼眶湿润,她没想到他此时会站出来,但她不能连累他。
她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却被谢澜安握得更紧。
“陛下,老臣中年丧子,老臣如今唯一的希望便是孩子们能幸福,清芷那孩子老臣甚是喜欢,是老臣看中的孙媳妇,还请陛下和皇后娘娘成全。”
谢知礼也起身,朝昭云帝和皇后跪下,替谢澜安和江清芷求情。
“父亲……,你……”
皇后见谢知礼跪下,心中不安,父亲已经有多年不曾和她说过话了,如今却……
她也想成全澜安那孩子,可珩儿怎么办?
“太傅,您老不必如此,快快请起。”
昭云帝示意来福去扶起谢知礼,来福还未来得及走到大殿,便听到陆准低头大喊:
“求陛下成全……”
紧接着便看到众人接连跪下,来福怔住,这下他还扶不扶?
说实话,他也想跟着众人跪下。
云栖晚暗叹,义父这煽动人心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见陆准也在不知死活地添乱,昭云帝气得闭上眼缓了好一会。
“太子,去给朕把太傅扶起来。”
“是,父皇。”
云珩扶起谢知礼,温声道。
“外祖父,父皇早就免了您的跪拜之礼,您又是长辈,这样会让父皇和母后折寿的。”
谢知礼毫不在意的弹了弹衣衫上的灰淡淡道。
“先君臣,后父女。”
皇后见谢知礼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不禁失望,父亲还是不肯原谅她。
见众人跪成一地,那对临泉兄妹有些无所适从。
这些人为什么这么容易被带偏。
他们临泉是今日的主角,投诚才是今日的大事,这些人都在干什么?
赐婚而已,有必要满朝文武都跪下求情吗?
他谢澜安就这么重要吗?不就是个丞相吗?他还是临泉二皇子呢,怎么不见这些人替他求情。
哼,这些人简直是分不清主次。
祈墨淮想起云兄的交代,见时机已成熟,便拿出袖中的信笺,跪下高声道。
“陛下,微臣有要事禀报。”
云栖晚在心里翻白眼,这位爷要是再不出手,她都以为他是不是看戏看睡着了。
祈墨淮:
明明是云兄你交代,要最后时刻才出手,他可是很听话的。
云栖晚尴尬地挠挠头,她这不是入戏太深,忘了嘛。
祈墨淮:算了,谁让云兄是债主,他就是个还债的,就多担待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