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晚打落他的手,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四师兄,你说那魏子尘为什么执意要娶江姐姐?”
刚开始,他们都以为是临泉是为了羞辱昭云,羞辱忠勇侯府,可是魏子尘宁愿冒着断子绝孙的风险,仍要求娶。
若只说为了羞辱,那代价也太大了点。
“你是说忠勇侯府有他想要的东西?”陆承影道。
云栖晚点头。
“没错,可如今江伯父和三师兄已死,忠勇侯府还有什么值得他惦记的?”
云栖晚指尖有节奏地桌面敲击着,又回想起魏子尘在殿内那一闪而逝的慌张。
忠勇侯府有什么是临泉想要的?江伯父和三师兄到底留下了什么?
那东西不仅昭云不知,说不定忠勇侯府之人也不知。
思索至此,云栖晚朝门外唤道。
“红螺,进来。”
红螺推开门走到云栖晚面前,屈膝行礼。
“主子有何吩咐。”
“从今日开始,你挑选几个冰魅阁的人,去忠勇侯府,贴身保护江家人,在临泉使臣离开前,定要寸步不离。”
“还有,问问江姐姐,让她仔细回想,江伯父和三师兄生前是否有留下什么?”
红螺诧异,今日宫宴发生了什么,主子表情竟如此凝重,压下心中疑惑,禀声退了出去。
“是,红螺这就去。”
云栖晚垂眸,虽然昭云帝已拒绝联姻之事,但不妨会有人使一些肮脏手段。
宫宴上看皇后那架势,为了七色莲可以不择手段,那魏子尘更不会善罢甘休。
陆承影见她沉思,也知道她和祈墨淮做了交易,如今又动用冰魅阁的人去保护忠勇侯府,心下也放心不少。
“对了,小师妹,那七色莲呢?要不我带着夜影去驿馆从那魏子玉手里抢过来?”
陆承影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皇后对七色莲虎视眈眈的,他们得抢占先机。
“四师兄这是想试试被义父和大哥亲自抓捕的滋味?”
听到云栖晚的调侃,陆承影嘴角瞬间耷拉下来。
虽然昭云帝命禁卫军守护临泉使臣安全,但是云城的治安是由自家老爹和大哥负责。
若驿馆失窃,自家老爹和大哥说不定也会被责罚。
云栖晚看到他这副沮丧模样,不由失笑,安慰他。
“放心,临泉二皇子定会将七色莲进献给昭云,到时候我们跟昭云帝把七色莲换过来不就好了。”
陆承影听他这么说,心情更不好了,以皇后对七色莲那魔怔的程度,换过来的可能性,还不如让他被自家老爹通缉呢。
“咱们到时候拿二师兄去换,昭云帝会同意的。”
听到云栖晚说那谷清音去换,陆承影眼神瞬间发亮。
对哦,七色莲本就没有解毒功效,那太子拿了作用不大,但是有神医在就不一样了。
嘿嘿嘿,小师妹真聪明。
“你说,咱们就这么把二师兄卖出去了,二师兄会不会狠狠修理咱们一顿。”
见陆承影提到被修理还这么兴奋的模样,云栖晚默默扒开他。
“二师兄会不会修理你,我不知道,不过你什么时候见过二师兄修理过我。”
听云栖晚这么说,陆承影一脸不可置信指着自己。
“所以……”
云栖晚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所以,四师兄,你要保重。”
陆承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为什么受伤害的永远只有他一个。
正当他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时,突然听到云栖晚说。
“那祈世子,今日也帮了大忙,四师兄你记得抽空感谢一下人家。”
陆承影:o((⊙﹏⊙))o
不是,小师妹和祈墨淮做的交易,祈墨淮今日的所作所为不是应该的吗?
为什么要他去感谢?
即便要去感谢,不应该是小师妹自己去感谢吗?
他可不想感谢拱了自己白菜的人。
“我才不去,要去小师妹你自己去。”
看陆承影那傲娇地拒绝的模样,云栖晚诧异。
这两人难道又背着她闹矛盾了?
整天吵来吵去的不累吗?
斟酌良久后,云栖晚才委婉地开导陆承影。
“四师兄,你和祈墨淮若有什么矛盾还是当面说清楚,不要积压在心里。”
“师娘也说过,感情中最忌讳冷暴力,冷着冷着人可能就没了。”
“那祈墨淮从小养尊处优,被人追捧惯了,你多让着他点。”
陆承影:???
矛盾?他的小师妹都被拱走了,他和他的矛盾能说得清楚吗?
冷暴力又是什么意思?这个词师娘怎么没教过他?
还有,凭什么他要让着祈墨淮,不应该是那厮来讨好他吗?
为了个野男人,小师妹怎么如此偏心。
陆承影越想越愤怒,谴责地看向云栖晚。
“小师妹,你也太偏心了?”
第49章 炸毛
四师兄竟然控诉她偏心?她这可不都是为了四师兄好吗?
果然热恋中的人都是昏头昏脑的。
算了,还是别管了,让他们自由发挥吧。
“罢了,四师兄不想去就不去,咱们等着祈墨淮来求你原谅他。”
听到云栖晚这话,陆承影觉得浑身舒坦。
果然小师妹还是更看重他的,就是要让祈墨淮来求他原谅。
祈墨淮:你们师兄弟啥情况?本世子做错了什么,需要祈求你们的原谅。
见陆承影失落,一会开心的,云栖晚摇头,在心里感叹,沾染情感之事的人都是幼稚的。
——
忠勇侯府。
“江柔,去祠堂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江清芷语气冷冽。
“是,柔儿这就去。”
只见江柔福身退下,默默朝府中祠堂方向走去。
“柔儿今日这么做也是为了你,芷儿,你怎的……,哎……”
见江母欲言又止的样子,江清芷神色漠然。
“母亲知道她今日存了怎样的心思,所以母亲便在殿前编造那些话,为的就是推柔妹妹替我嫁入临泉?”
江母闻言震惊地看向她,随即又羞愧低下头。
“娘已经失去了你父兄,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你嫁入临泉那火坑?”
“母亲既然知道临泉对我来说是火坑,难道对柔妹妹就不是火坑吗?她也姓江,要是她真嫁入临泉,岂能有她活命的机会?”
江母被江清芷这话说得抬不起头来,只得低低抽泣。
她知道她自私,可如今忠勇侯府的男人都死了,这个家离不开芷儿。
江清芷见状深深叹了一口气,上前扶着江母坐下。
“母亲,芷儿知道你是心疼我,可这一切都不该建立在牺牲柔妹妹的基础上。”
“柔妹妹从小受尽苦楚,如今进了忠勇侯府,她是来重新生活的,而不是替我挡灾的,我们不能如此自私。”
听她这些话,江母连忙点道歉。
“娘知道错了,对不起,芷儿,娘知道错了。”
“娘并没有对不起我,无须向我道歉,娘该道歉的人是柔妹妹。”
听江清芷让她去跟一个小辈道歉,江母面色犹豫。
“道歉又不止说‘对不起’这一种方式,娘若觉得为难,也可通过其他方式,只要让柔妹妹感受到你的歉意即可。”
若真让母亲直接向柔妹妹道歉,日后相处起来,她也担心柔妹妹相处不自在。
江清芷帮江母擦干眼泪,又对着江母身旁的孙妈妈道。
“娘今日累了,孙妈妈你带娘回房休息吧。”
“是。”
孙妈妈说完,便扶着江母回房。
江清芷闭上眼,缓解心中疲惫,自父亲和大哥战死后,府中的事情一茬接一茬。
好不容易解决了江家二房和三房的人,宫宴上又冒出来一个临泉二皇子。
忠勇侯府究竟有什么是值得临泉付出如此代价?
祈世子呈上去的信笺上又写了什么,以至于昭云帝看了后便直接拒绝了联姻之事。
又想到殿中跪在她身旁的那个人,心里传来刺痛。
她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人紧紧握住她的余温。
忽然睁开眼,看向自己的那双手。
不由自嘲,如今的她双手沾满了鲜血,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的江家大小姐。
她早已配不上他。
“芷儿……,芷儿……”
江清芷抬头一看,宋念瑶在婢女搀扶下,走了进来。
“嫂嫂怎么过来了?”
宋念瑶嗔了她一眼。
“难道我不过来,今日宫宴之事你就不准备告诉我?”
她即将临盆,便向宫里递了帖子,未出席今日宫宴。
“事情都过去了,何必说出来白白让嫂子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