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三师兄征战多年,小小临泉国,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陆承影不愿接受这个噩耗,三师兄历来战无不胜。
连往常喜怒哀乐皆不言于表的谷清音也都红了眼眶。
云栖晚愣住,信纸从她手中悄悄滑落,三月前三师兄来信,说她十五岁的小像已经雕刻完成,生辰时就给她带来。
自她上山以来,三师兄每年都会给她雕小像,十年来从不曾间断过。
不是说好要给她雕一辈子小像吗?
他怎么可以抛下她?
“晚儿,你该下山了。”
言玉溪出言打破屋里的沉默。
“为师本不愿逼你,但凌霄的死和你体内的蛊皆与昭云内乱有关,此事唯有你最合适。”
“师傅,晚儿明白,于公于私我都应该去查明此事真相,但……”
云栖晚不舍地看向沈星若,这几年师娘身体越来越虚弱,她想在天辰山上陪着她。
“傻晚儿,你不用担心,安心去做你该做之事,师娘会在天辰山上等你。”
沈星若抬手抚了抚云栖晚的脸颊,把她的碎发别到耳后。
“听闻临泉国有一朵七色莲,有延年益寿之效,要是能拿到,说不定师娘能多陪晚儿几年。”
“真的吗?”云栖晚看向师傅求证。
言玉溪有瞬间迟疑,随即点头。
云栖晚并未注意到师傅的迟疑,以为七色莲真能延年益寿。
“好,晚儿一定把七色莲给您带回来,您要等我。”
沈星若把云栖晚拥入怀中,轻拍她的背以示安抚。
“等你,师娘还等着送晚儿出嫁呢。”
她们虽不是母女,感情却比母女更甚。
“清音和承影随晚儿一起下山,承影也该回家看看了。”
“是,师傅。”谷清音和陆承影齐齐应声。
言玉溪转而看向云栖晚。
“晚儿,这些年来,你已经将为师的本领学了八成,与你大师兄相比也相差无几,下山之后,凡事皆可自行决断。”
“清音善医术,你善谋术,承影学得杂了些,他二人的安全为师就交给你了。”
云栖晚还来不及答话,就听到陆承影为自己辩白。
“师傅,怎么到我这里就是‘学得杂了些’,我很擅长赚银子的,九州各地可都有我的铺子,我还……。”
话未说完,就收到了来自师傅的眼刀子,他顿时蔫巴熄火。
“师傅放心,晚儿一定会保证两位师兄的安全。”
云栖晚郑重承诺,他们已经失去了三师兄,她一定会保护好她为数不多的亲人。
——
天辰山出口,看着云栖晚三人远去的背影。
“玉溪,我们对晚儿是不是太残忍了。”
言玉溪拥住沈星若往回走,细心解释道。
“种子发芽需得破土,虫蛹化蝶需得破茧,凤凰涅槃需得浴火…”
“若儿,人生于世,需得各尽天命,理应各司其责,晚儿亦不例外。”
“如今昭云国越发乱了,国乱苦于民,唯有晚儿入局,方能破局,这是她无法逃脱的宿命,凌霄亦是如此。”
第5章 粮草不足
天辰山下,云来客栈。
“小师妹,你醒着吗,青螺来信了。”
陆承影敲了敲云栖晚的房门。
云栖晚打开房门,接过他手中的信,打开看了起来。
陆承影端起桌上倒好的茶,一饮而尽。
“小师妹,青螺说了什么?”
云栖晚把信递给他,陆承影看完信后,重重在桌上拍了一掌,瞬间出现一处裂痕。
“不可能,三师兄怎么可能会去截敌军粮草?这分明是有人陷害。”
近几年敌国频频来袭,为避免加重百姓赋税,多年来江凌霄军中的粮草供应他承担了半数。
一个月前他才给三师兄送信,这几日新一批粮草就会送达,三师兄万不会去冒险截粮的。
陆承影气得还想再拍一掌,手才刚抬起。
“哐啷~”
面前的桌子仿佛预判了他的预判,自个儿提前塌了。
陆承影狡辩道:“小师妹,这桌子碰我瓷,我这还没拍呢,它就先蹋了。”
云栖晚扶额,四师兄对师娘的一身本事都不感兴趣,但师娘这些稀奇古怪的词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嗯,不关四师兄的事,是这桌子自己吓瘫了,你就当积德行善,给它留个全尸吧。”
“给谁留全尸?”谷清音走了进来。
陆承影想把此事遮掩过去,迅速转移话题。
“二师兄,七色莲的下落查得怎么样?”
谷清音本想坐过去,但面前实在没有落脚的地方,只能站在原地。
“查到了,七色莲在一年前被进贡给了临泉国皇室。”
听到七色莲在临泉国皇室,云栖晚陷入沉思。
陆承影虽是个闲不住的,但有小师妹在,他也没必要去思考。
小师妹,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做?是先回云城?还是去临泉国寻七色莲?
“不,咱们先去边关?”
云栖晚应声道,她又转头看向谷清音。
“二师兄觉得如何?”
“甚好,咱们想到一处去了。”
陆承影:(O_o)
他在云栖晚和谷清音脸上来回扫视了好几遍。
不是,他们这是想到哪一处去了,怎都不带他一起?
算了,为了不显得自己蠢笨,他还是选择闭嘴,等着小师妹安排就是了。
“那劳烦二师兄传信给大师兄,向他借一支骑兵。”
谷清音点头,便回了自己房间写信去了,小师妹这屋子连张桌子都没有。
桌子:我在,只是已碎。
“小师妹,那我呢?”陆承影急忙问道。
“四师兄,若我没记错的话,新一批的粮草这几日就会到达?”
“商一来信说,五日后便会达到,难道小师妹你是想?”
陆承影瞬间反应过来了。
“没错,这批粮草咱们亲自押运到军中,借此去跟那平西王世子做个交易。”
江氏满门男丁战死的消息传回云城后,昭云国皇帝便派平西王世子祈墨淮作为主帅,接管了江家军。
听闻祈墨淮用兵如神,才接管江家军不过半月,便已夺回失守的城池。
但军中粮草问题仍未解决,稍有不慎,易造成军心不稳,想来这笔交易也是他乐见的。
“临泉太子既然设计绞杀三师兄满门男丁,那就别想活着离开。”
“他的命,我渡生门要定了。”
云栖晚满脸肃然。
提起江凌霄,陆承影心底的苦楚也蔓延开来。
“小师妹,那我这就去给商一传信。”
说完,他便起身往外走,出门时眼角的泪悄悄在空中滑过。
三师兄战死已成为他们心中无法愈合的痛。
云栖晚看向窗外,一只鸟儿被树枝上丝带缠住了,翅膀扑腾个不停,好久都没挣脱开。
它突然发出一声哀鸣,仿佛是告别,又仿佛是对这人间的控诉。
云栖晚脚尖一点,飞身上树,解开了缠住鸟儿的丝带,感觉到整只鸟都在发抖,安慰道。
“别害怕,都过去了,飞吧。”
仿佛听懂了她的轻喃,鸟儿飞了起来。
看着飞走的鸟儿,云栖晚准备起身回房。
没想到那只鸟儿竟飞了回来,嘴里还叼了一朵水仙花。
云栖晚摊开手,这朵水仙花便落在她掌心。
师娘曾告诉过她,这种五色的水仙花又称风信子,它代表重生和新的开始。
她看向那只鸟,愿你余生皆自由。
——
昭云国与临泉国交界处。
主帅帐内,众人正在商议作战计划。
“东阳,军中粮草还能维持几日?”
坐在主位的祈墨淮突然问道。
“回禀将军,恐支撑不过十日。”
听到这话,众人皆深吸一口气,其中一人问道。
“朝中押运的粮草何时能到?”
“刚收到太师来信,粮草遇袭刚劫回,一个月后方能到。”
坐在祈墨淮下方的云思衡出言回答。
云思衡是昭云国信王之子,如今也是军中的骠骑将军。
东阳犹豫片刻,建议道。
“将军,眼下恐怕只能将军中将士们餐食缩减一二,才能支撑……”
东阳话未说完,便被祈墨淮出言打断。
“不可,将士们餐食不可缩减,岂能让将士们既流血又流泪。”
“灭此朝食从前未有过,今后也不会出现。”
祁墨淮沉思片刻,安排道。
“骠骑将军,本将命你带一支精锐部队去接应粮草,接应后务必加速返回,你只有二十天的时间。”
二十天是他能支撑到的最晚时间。
云思衡起身,恭敬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