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旁的祈墨淮，也在悠闲地喝酒。
这个性子，与小时候那人倒是有几分相像。
而他身旁的东阳，一手捂住耳朵的同时，另一只手抽空给他酙酒。
一盏茶后。
云栖晚才停止散发她的魔音，此时的太后已处于暴躁边缘。
“陆晚晚，哀家命你停下，你何为不停？”
方才她不止一次让这人停下，她不仅置若罔闻。
每当她阻止一次，那锯木般的声音就会重几分，导致她后来都有些不敢说话了。
哪知云栖晚，无辜地眨巴眨巴着双眼。
“是吗？臣女还以为太后娘娘很喜欢，让臣女更大声一点呢，所以臣女弹得很是投入，难道太后娘娘您不喜欢吗？”
喜欢？太后被她这厚颜无耻的话惊住了。
这世间怎会有人弹琴弹得如此难听。
难听就算了，竟然还能弹得如此陶醉。
“那你这弹是什么曲子？分明不是《天命》。”
“当然不是，不过具体曲子，臣女也不知。”
云栖晚说完，又小声赖赖，那音量偏偏却让在场之人都听得清楚。
“况且，臣女又没答应要弹《天命》这首曲子。”
太后气急。
“你不知，那你方才为何又要问哀家想听什么曲子？”
问就算了，还问了两遍。
“随口问问而已。”
问又不代表她要弹，没毛病。
第91章 煞星
“况且命这种东西，可以信，但不能认，太后娘娘，您说呢？”
“放肆，你……”
太后话还没说完，便见云栖晚又一脸无辜道。
“太后娘娘难道就因为臣女弹的曲子不如您的意，便要杀了臣女吗？”
“还说太后娘娘您如庙里的菩萨一般，看来是臣女看走眼了。”
说完后，云栖晚还假装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
“晚儿，不可胡言乱语，太后娘娘如此慈悲之人，哪里会因你弹琴弹得不好便杀了你。”
陆夫人起身走到云栖晚身旁，将她护在身后，又道。
“太后娘娘，臣妇日后定当严加教导小女。”
“争取日后在太后娘娘的寿宴上，能替您顺利弹奏一曲《天命》，以表小女诚心。”
太后冷哼一声，还想在她寿宴上弹奏，那也得有命活到那个时候。
昭云帝见陆准不断给他使眼色，向他求救，气不打一处来。
“罢了，母后，看在这孩子一片孝心的份上，就给她……”
“陛下，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进了大殿。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到底发生了何事？”来福呵斥道。
那小太监匍匐在地，哆嗦道。
“佛云殿……，佛云殿塌了。”
“什么？你说哪个宫殿塌了？”
太后站起身，面色急切。
小太监不敢抬头。
“佛……，佛云殿，还有，还有……”
佛云殿是太后娘娘往日里礼佛的地方，如今坍塌，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又是在佛云殿当值的，今日是他偷懒，跑去了其他宫殿，才幸免于难。
“还有什么？还不快快说来，否则哀家饶不了你。”
小太监心一横。
“奴才还看看，佛云殿门口的聚集了蚂蚁，排成了……，排成了‘天降神罚’几个字。”
听到‘天降神罚’，殿内不少人开始惊慌。
昭云帝也犀利地看向小太监。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小太监抬头看了一眼昭云帝，突然反应过来，难道陛下这是希望他改口？
“兴许……，奴才兴许是看错了。”
见他改口，太后言语中满是威胁。
“你可知隐瞒不报，是为大罪，不仅陛下不会放过你，哀家也不会饶过你。”
小太监额头上的汗不断往下滴，他无比后悔，今日为何要偷懒，早知道还不如死于乱墙之下。
可如今得罪太后，怕是要死无全尸。
就在这时，禁卫军统领楚安走了进来，昭云帝率先开口。
“楚统领，佛云殿如何了？”
“回禀陛下，臣已安排禁卫军营救，但大殿坍塌得过于突然，殿内的人生存几率不大。”
“无论如何，先救人要紧。”昭云帝道。
“是，臣遵旨。”
说完，楚安正想退出了大殿，便被太后制止。
“托了皇后的福，幸而哀家今日并未在佛云殿礼佛，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对了，楚统领，方才这太监来报，说哀家的佛云殿门口有上千蚂蚁排成‘天降神罚’，此事可属实？”
昭云帝面色一沉，母后为何对此事如此执着。
“好了，母后，方才这太监都说了，是他看错了。”
跪在殿中的小太监听昭云帝这么说，连忙附和。
“没错，是奴才看错了。”
希望陛下能留他一命。
“皇帝这是做什么？此事涉及哀家的佛云殿，哀家多问几句都不行吗？”
见她如此不依不饶，昭云帝心底涌起怒意。
母后越发没有大局观了。
‘天降神罚’一事极易引起异动，不论真假，此刻都不是谈此事的最佳时机。
楚安朝太后躬身行礼。
“回太后娘娘，臣派人赶到佛云殿时，并未瞧见什么蚂蚁，许是这小太监眼花了。”
听他也矢口否认，太后压住心中的怒气。
想遮掩此事，哀家岂会让你们如意。
僵持之际，楚临风走了进来，朝昭云帝道。
“陛下，明觉大师求见。”
“快请，来福，你亲自去将明觉大师引进来。”
“老奴遵旨。”
而云栖晚在小太监进殿的时候，便同陆夫人回到了席位上。
片刻后，便见一身僧袍的明觉跟在来福身后，手持拂尘，走进紫宸殿。
“贫僧见过陛下。”
“明觉大师不必多礼，不知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明觉是已故禅虚寺空明大师的亲传弟子，传言空明大师那一身占卜的本事悉数传给了他。
“启禀陛下，数月前，贫僧夜观天象，发现紫薇星旁出现了一颗煞星，若是不除，恐会影响昭云国运。”
此话一出，殿内众人议论纷纷。
“既然大师数月前便知道此事，为何如今才来报？”
明觉看向说话的谢知礼。
“谢太傅别急，贫僧自发现煞星出现后，便在禅虚寺闭关，直至昨夜才推算出煞星的人选，故今日特意前来向陛下禀告。”
“且方才贫僧在城外，见皇宫方向乌云密闭，推测皇宫内必有大事发生，希望贫僧没有来迟。”
听他这么说，太后沉痛地闭上眼。
“大师还是来迟了一步，方才哀家的佛云殿坍塌，殿内的宫女和太监恐怕无一生还。”
只见明觉将拂尘收入袖中，做了一个双手合十的动作。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看来贫僧也无力阻止此事。”
说完，便闭眼在殿内念起了往生经。
“大师，方才太监来报，哀家的佛云殿坍塌是‘天降神罚’，大师对此事怎么看？”
明觉念完一遍往生经后，才睁开眼。
“既然出现，那必定是有其道理，上天的指示，我等理应从之。”
“阿弥陀佛，看来这煞星的危害远超出贫僧的想象，需得当众焚烧，才能平复上天的怒气。”
“荒唐，简直荒唐。”
云栖晚看向说话之人，原来是太师苍鸣生。
“陛下，臣可不信什么‘天降神罚’，我昭云国运岂是区区一颗煞星便能决定的。”
“那大师不妨说说，你推算出的煞星是谁？可在殿中？”
明觉即便被质疑，脸上也不含丝毫怒气。
“陛下，那煞星今日确在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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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处置
就在殿中？众人面面相觑，这煞星到底是谁。
丽妃懒得猜，替众人问出了口。
“大师你就别卖关子了，直接说那煞星是谁即可。”
她最烦有人故作高深这一套。
哪知明觉又开始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丽妃娘娘，做人切忌急躁。”
说完又朝昭云帝道。
“陛下，佛云殿之所以坍塌，定是那煞星在殿内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惹怒了上天。”
云栖晚看向明觉，丽妃和阮妃深居宫中，很少出席宴会，没想到他竟分辨得如此清楚。
看来此人没少出入后宫。
“哀家记得，太监来报前，国公府的陆晚晚在殿内弹奏了一曲，难道那煞星是她？”
陆准闻言脸一沉，竟想把这屎盆子扣在他闺女头上，正想暴走，就被自家闺女抢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