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事可能会导致昭云皇后和昭云太子同时易主,昭云必将陷入大乱。
云玥也应该是知道这一点,这么多年来,才会有恃无恐。
既然如今她回来了,当年的血债也该讨一讨了。
陆夫人见云栖晚面沉如水,又盯着寻梅抬着的舞裙,以为她失落,安慰她。
“晚儿无须羡慕,义母回去便吩咐绣娘给你做十套舞裙,比那舞裙好看一百倍。”
听她这么说,云栖晚拉回飘远的思绪。
“义母对晚儿真好。”
陆夫人假装佯怒,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是为娘的女儿,为娘不对你好对谁好?”
那皇后真没眼光,错把鱼目当珍珠,有她后悔的时候。
此时,太后看了一眼身旁的宋嬷嬷,宋嬷嬷会意,悄悄退出了大殿。
“方才玥公主舞姿动人,让人意犹未尽,皇后娘娘,依臣妾看,不如也给出席宴会的各家千金一个机会?”
皇后诧异地看向说话的丽妃,又见她继续道。
“臣妾听闻各府千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如就让她们表演才艺为皇后祝寿,也让我等欣赏欣赏这百花齐放的场景。”
见皇后迟疑,丽妃笑道。
“娘娘这是已经在思量该给各府千金赏赐什么了吗?娘娘不必担忧,若是赏赐的东西不够,尽管从臣妾的天香殿取。”
“哀家觉得丽妃提议甚好,皇后意下如何?”
如何?她能如何?
皇后敛去眼底的厌恶。
“既然如此,那便依丽妃所言,凡是今日愿意展现才艺的,本宫通通有赏。”
“娘娘如此贤德,实乃我昭云之福。”
丽妃说完,又看向殿内众人。
“皇后娘娘赏赐已经备好,哪位小姐先来?”
她话音刚落,各府千金都垂下了头。
都不愿当那出头鸟。
虽不知丽妃为何主动挑起此事,但皇后娘娘的态度很明显,不乐意此事。
之所以同意,也是因为太后赞成了丽妃的提议,说是顺水推舟都有些勉强。
昭云最尊贵的女子之间的打擂台,谁都不想被殃及,更不想牵连她们身后的家族。
玥公主是皇后娘娘的亲生女儿,不论跳得如何,众人都只会说好。
即便彩衣娱亲,也可逗得皇后娘娘开怀大笑。
今日又是皇后生辰,若是赢了云玥,岂不是打皇后的脸。
但故意输给云玥,丢的可不止她们自己的脸,还有家族的脸。
那些赏赐不要也罢。
见无人应答,丽妃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今日各府千金这是怎么了?都这么谦虚,若是没人主动,本宫可要钦点了。”
眼神在殿内扫视一圈后,视线落在谢音希身上,正想开口,便听云玥建议道。
“丽娘娘,玥儿听闻陆国公府大小姐琴技出神入化,不如先让她弹奏一曲替母后贺寿?”
云玥说完后,特意挑衅地看了云栖晚一眼,她本以为那人会气急败坏,岂料那人看都没看她一眼。
丽妃见云玥这些小动作,也觉得新奇。
“那便依玥公主所言,国公府陆小姐何在?”
云栖晚起身。
“臣女见过丽妃娘娘。”
丽妃上下打量了许久,美人她见过不少,但是能把青色襦裙穿得如此脱尘的,倒是第一次见。
“玥公主说你善琴艺,今日可愿为皇后娘娘当众弹奏一曲。”
只见云栖晚毫不犹豫拒绝。
“臣女不愿。”
第90章 天命
丽妃没想到云栖晚拒绝得如此干脆,怔愣了几秒。
“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
“臣女当然知道,皇后娘娘寿宴。”
丽妃被她这话呛得哑口无言,既然知道还拒绝,这是嫌命太长吗?
陆夫人见丽妃面色不虞,出言替云栖晚解释道。
“回禀丽妃娘娘,小女出自乡野,并不擅长琴棋书画,是以不是不愿,还望娘娘恕罪。”
原来是不会,丽妃心底鄙夷。
“那也无妨,本宫听说民间杂耍也挺有趣,陆小姐既不会琴棋书画,那就给皇后娘娘展示一下民间杂耍,博皇后娘娘一笑。”
陆夫人压下心底的不快,这是把她的女儿当街头卖艺的了,正想拒绝,便听到阮妃的声音响起。
“丽妃,想看民间杂耍,吩咐戏团子进宫便可,何必为难一个孩子。”
“让国公之女当众表演杂耍,你这是将国公府的颜面置于何地。”
云栖晚朝说话的阮妃行了一礼。
“多谢阮妃娘娘。”
丽妃见云栖晚竟敢直接附和阮妃的话,眼神冷了下来。
“陆小姐,你这话是说本宫在逼你?”
“丽妃娘娘多虑了,臣女并无指桑骂槐之意。”
“你……”
丽妃气得指着云栖晚,果然跟传言一般,桀骜不驯。
侧身委屈地看向皇后。
“娘娘,一个小小的国公之女,竟然如此不把您放在眼里,这简直是藐视天家,臣妾替您不值。”
替她不值?她看这人是想借刀杀人,借她之手惩治这陆晚晚。
当她蠢不成?
皇后并未接话,看向殿中的云栖晚,这人似乎从见她第一面开始,便无一丝敬怕之意。
不仅是对她,还有太后,甚至对整个昭云皇室都没有该有的敬重。
可陛下仿佛又对她隐隐有放纵之意,这是为何?
心里升起一个念头,又迅速被她否决。
不说陛下不是那般贪色之人,即便是,他也不会选这人。
陛下与陆国公是结拜兄弟,兄弟变老丈人,怕是陆国公第一个站出来和陛下拼命。
不论是陛下的纵容,还是看在国公府的份上,她都不宜直接处置她。
“既然陆小姐不善琴棋书画,此事便作罢。”
皇后说完,还想赏赐一些东西,以示安抚,便听到那令她讨厌的声音。
“慢着,皇后能忍下这口气,哀家可忍不了。”
竟如此打她的脸,皇后正想回怼,太后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陆晚晚,今日这个琴,你不弹也得弹,来人,给陆小姐备琴。”
云栖晚唇角微勾,这老妖婆终于按捺不住了。
陆夫人见太后如此强硬逼迫,双拳紧握,忽而感到手被轻轻拍了拍。
云栖晚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见她心中有数,心下稍安。
片刻间,殿内便架起了一座琴,太后身旁的宫女走向云栖晚。
“陆小姐,请。”
这哪里是请,这可是强逼。
云栖晚拍了拍陆夫人的手,将她交给陆承影后,才走到琴旁边。
随手拨弄了几根弦,看向太后。
“不知太后娘娘想听什么曲子?”
太后见她如此乖顺的模样,心底疑惑,这人怎的已经答应了。
看来她的威仪还是比皇后管用。
但她那一大箩筐罪名该安给谁?
云栖晚: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她只是纯属不愿弹琴为皇后贺寿而已。
因为那人不配。
皇后方才瞧见云栖晚拨弄琴弦的姿势,由此可见,此人并非不会,而是不愿。
竟敢如此藐视她,皇后心底也升起一股怒意。
“臣女还等着呢,太后娘娘想好曲子了吗?”
她说话间那自如的模样,仿佛被逼迫的人不似她一般。
“那便弹《天命》吧。”
太后道。
哀家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作天命不可违。
“那太后娘娘听好了。”
云栖晚说完,便用力拨动琴弦,尖锐刺耳的琴音便在大殿中响起。
众人听得眉头紧锁,怎么会有如此杂乱无章的弹法。
殿内乐师用尽全力后,还是无法捕捉到她琴音中有任何一丝美感。
太后也被这锯木般的琴音扰得头疼。
“陆晚晚,你赶紧给哀家停下。”
而弹琴的人仿佛没听到她的怒吼一般,弹出的音符更加狂乱,继续刺向太后的耳膜。
陆准本想抬手捂住自家夫人的双耳,却被狠狠瞪了一眼,只得作罢。
也不敢抬手捂住他自己的耳朵,因为他怕被当场揪耳朵。
陆承安失笑,小妹可真是个人才。
陆承影也听得嘴角不停抽动,小师妹明明琴技那么好,又是如何弹出这么难听的琴音的。
人家弹的是天籁之音,而他家小师妹弹出来的音既不和谐,也不悦耳。
用难听至极都不足以形容,刺耳欲聋还差不多。
有人忧愁,有人欢喜。
谢知礼和谢澜安伴着这走得离谱的琴音,手中的酒杯相碰,对饮起来。
看着这一幕的谢音希双眼瞪得大大的,双手捂住耳朵。
祖父就算了,哥哥年纪轻轻的,怎么耳朵就如此不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