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冽的玉兰与松枝并未因为遗忘而失去颜色。
*
任灯抱着花束,看向安静却灯光明亮的别墅。
她抿了抿唇,不知道随轲会不会生气她三天夜不归宿。
抬步轻轻走进院里。
抬眸时,任灯呼吸微静几秒。
随轲站在夜幕下,冷白指骨间夹着支燃到一半的烟。
男人周身清寂,眼底似有化不开的浓墨。
听到脚步声,随轲稍侧了下身。
任灯对视上随轲漆黑眼瞳。
“回来了。”
随轲这声,极轻落在显得清冷的院内。
任灯眼睫毛颤了一下,莫名的,这句话让她眼尾酸酸的。
“你在等我吗?”
随轲掐灭指尖的烟,“嗯,在等我太太回家。”
任灯愣了下。
随轲刚刚是徒手掐的烟。
不烫吗。
看到任灯紧张地目光。
随轲视线落在自己掐烟的指尖。
任灯下意识往他面前走了几步,看向他他指腹。
随轲垂下手臂,藏起掐灭的烟:“不烫。”
“今天只抽了这一支。”
任灯被随轲沉静的眼神看着,心脏莫名有些胀。
“怎么不在里面等,外面冷。”
随轲目光无声落在她怀中的花束上。
任灯走近到随轲面前,把怀里的花束双手递给他,“送你的。”
第55章 “自己上床还是我过来抱你。”
院里的灯光将任灯那双清透眼眸照得干净而亮。
随轲凝着花束,黑眸移在她颊侧有些凌乱的发丝上。
他用指尖划过任灯那缕垂在颊侧的发丝。
微凉的指腹擦过耳畔。
任灯呼吸有半秒停滞。
随轲深暗的眼眸似有碎光流动,眉眼的锋利在这瞬,变得格外温柔。
任灯轻吸了下带着极淡烟草味的空气。
随轲刚刚是心情不好吗?
她看了眼自己递出去的花束,“不喜欢吗?”
随轲垂下眼皮,接走花束,“任灯,你是在哄我么?”
任灯看着随轲拿出手机拍花束的动作,心莫名有些软。
“你要是生气我三天没回家,这束花就是送给你的道歉礼。”
“你要是没生气,就是我单纯想送束花给你。”
随轲从手机上掀起眼眸。
黑眸很沉很静。
任灯指了指屋内,“我先上去洗漱了。”
随轲低头看她刻意避开的视线。
“拍不好。”
任灯看向他拍糊的花束照片,接走他手机。
她大学专门学了摄影。
把一束花拍得好看,不难。
她调好角度和参数,对着随轲怀里的花拍了张。
按下拍摄,她余光瞥见男人冷白的拇指和食指指腹,有很明显的一圈烫痕。
她轻皱了下眉。
“你每次抽完烟,都是用手指捻灭烟吗?”
不烫不疼吗?
“以后不抽了。”
任灯微微怔了下。
她抿唇,“我没有限制你抽烟的意思。”
虽然她不喜欢有人在她面前抽烟。
但也知道烟瘾难戒。
随轲眸色太静。
任灯发现,他好像又不高兴了。
她抿唇,把照片点出来给随轲看,“这张可以吗?”
随轲看向照片,“只有花,没有露出脸。”
任灯本来以为他只想拍花。
她往后退了几步,手机摄像头调到合适角度。
看着哪个角度拍都特别出片的随轲。
她拍照的瘾被勾了出来。
男人漫不经心站在那,抱着束花,灯光在他碎发上,落下光晕。
“随轲,你表情好凶。”
“笑一下。”
随轲抬眸,唇角微挑。
是一个极淡的笑。
任灯弯唇,按下拍照键。
她在手机拍照界面对视上随轲看来的目光。
随轲的目光灼烫。
这一眼,似顷刻间就浸透过了她五脏六腑。
她下意识想避开他灼烫目光。
随轲抱着花走到任灯面前。
任灯颤了下眼睫,把手机递给他。
“刚刚拍了好几张,你可以看看,把不喜欢的删掉。”
随轲俯身低头稍靠近几寸距离,脸颊堪堪碰到她纤弱的脖颈。
“一起看。”
任灯摁亮屏幕。
随轲报开锁密码时,气息喷洒在她耳廓。
任灯捏了下耳垂。
相册里一共有五张照片。
随轲的相册和他这个人一样,冷冰冰的。
除了她刚刚拍的照片,相册里几乎是空的。
拍的这几张照片,任灯自己是满意的,不知道随轲满不满意。
“你自己拿着慢慢看。”
任灯把手机还给随轲,抬步往里走。
房子里实在太安静了,“袁姨不在吗?”
随轲收起手机,凝着任灯纤薄背脊,“给她放假了。”
任灯呢喃,“怪不得这么安静。”
想到自己连着三个晚上没睡过安稳觉。
这会儿,任灯只想上楼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然后躺在柔软地大床上睡觉。
“任灯,你黑眼圈很重。”
男人磁沉声线有在夜色里,裹挟着空气的清冽。
任灯打了个哈欠,眼里浮上一层雾气。
宣珍高烧了两个晚上,她那两个晚上几乎没怎睡着觉。
昨晚宣珍不烧了,本以为缺觉能睡得很沉。结果做了一晚上噩梦。
她抬步往里走,“睡不好,所以黑眼圈重。”
飞窜过来的狗影吓了任灯一跳。
后腰被大掌扶了把。
任灯心脏轻撞了下。
不知是被吓的还是因为腰间的那只大掌。
她缓了下心神。
在看清楚窜过来的是皮修,她惊喜叫了声,“皮修。”
皮修扑过来时小主人躲开了,它委屈地一个劲儿拱任灯腿。
任灯蹲下身,揉了揉皮修狗头。
她抬眼看随轲,“皮修怎么在这?”
“下午妈打电话让去接来的。”
任灯都好多天没见到皮修了。
她也不急着上楼了。
在院里跟皮修玩了好一会儿。
出了一身汗。
随轲放好花出来,看着被皮修扑坐在地上,折起眉心的任灯。
他黑眸看向玩疯了的皮修。
皮修呜咽了声,垂着头安静罚站。
随轲把手伸到任灯面前。
任灯缓了缓面部表情,抓住了随轲递来的手。
*
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
随轲还没回房间。
任灯下楼在医药箱里找了支烫伤膏。
看见乖乖趴在房间门口的皮修。
她推开半敞着的房间。
洗完澡进了房间的随轲,腰间只松垮系着条浴巾。
分明的腹肌和清晰的腰线一览无余。
湿发的水痕顺着男人锁骨往下滑——
任灯脸倏地一热。
随轲抬眼看向任灯。
“过来。”
任灯咬唇没动。
“不困?”
困。
她要困死了。
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随轲掀开被子,“自己上床还是我过来抱你。”
任灯心一横。
总要过这一关的。
她跪坐在床上,垂着眼睫,把手里的烫伤膏放到随轲那侧的被子上。
随轲看向被子上的烫伤膏,指尖拿起药膏,放在了床头柜上。
任灯抿唇,“你不抹吗?”
随轲看着面前人颤得厉害的眼睫和眼尾泛起的胭脂色,眸色深暗。
“抹药不方便。”
床侧凹陷下沉。
任灯垂着头,颤着指尖解开了自己的第一颗睡衣纽扣。
耳边是包装被撕开的声音。
察觉到随轲朝她倾身。
她闭上眼睛,攀上随轲脖子。
空气静滞。
任灯鼻息间嗅到了浓重的膏药贴味道。
她睁开眼睛,慌乱紧张的视线猛地定格住在随轲指尖拿着的膏药贴上。
随喉结滚了下,低头看胸膛贴上的柔软和攀在脖颈纤白柔软的手臂。
任灯乌黑的瞳孔陡然放大。
随轲没给她撤离的机会。
男人漆黑的眼眸里似酝着暴雨,唇瓣将她喉间溢出的音封住。
任灯去推他,没推动。
“唔——随、轲……”
随轲舌尖吻进她唇齿。
任灯整个人似着了火般。
顷刻间,她被随轲压倒在床上,深陷在柔软锦被里。
任灯被吻得几近缺氧。
胡乱想推开随轲的手指碰到男人未着寸缕的肌肤。
“呼吸。”
男人的唇移开那秒,她急促地吸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