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送达要二十分钟。
她去了房间,躺在宣珍边上,“宣珍,以后你生病,我不逼你吃药了。”
宣珍维持着挡住眼睛的姿势,“也不能带我去医院。”
任灯拉开宣珍的手,轻轻地擦掉她脸颊上的眼泪。
宣珍已经很久没再想那场绑架了。
那天的细节,再想起来仍是撕裂心脏的痛和恐惧。
“绑匪一开始就是有目的,有计划的想绑架我和大哥,找我爸妈要天价赎金。”
“那天,来接我放学的不是大哥,是随钺。”
绑架她和随钺的人有十一个。
如果不是随钺,她可能已经被那些绑匪玷污枪杀。
随钺拼死护着她的画面浮现在脑海里。
宣珍压住揪疼的心脏,整个人蜷成一团。
“随钺的那双腿,是因为护着我才被那些绑匪残忍砍断的。”
“我们被救后,随钺在医院,差一点,差一点没救回来。”
从那之后,她害怕医院。
害怕到每一次去医院都会浑身止不住的痉挛。
宣珍在被子里的身体颤得厉害。
任灯轻轻抱住裹在被子里的宣珍,“珍珠,别想了,别说了。”
宣珍嗓音轻哑,“我之前答应过你,要跟你讲初恋的事。”
“宣家和随家老宅相邻,我从小就喜欢往随家跑,大多时候都被寄养在随家。”
“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和随钺被长辈们订下了婚约。”
“绑架案后,随钺退了和我的婚事,我在他身边和以前一样没皮没脸,死缠烂打了又五年。”
“我想赎罪,他没给我这个机会。”
“他让我别再出现在他面前,我躲了他四年。”
任灯很久都没说话。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等宣珍不再发颤了,她嗓音轻轻地朝裹在被子里藏起来的宣珍说:“我不逼你去医院了,我在这陪你,直到你好起来。”
宣珍拉开被子露出眼睛,“我感觉我这会儿不是要被烧晕过去了,是要饿晕了。”
*
任灯把煮好的荷包蛋从沸水里捞出。
青菜鸡蛋面浮着滚烫热气。
宣珍抱着膝盖把目光从投影仪上移到面前的青瓷碗上。
她一手摁着额头上毛巾裹着的冰袋,一边拿起筷子夹面。
宣珍吃得很慢。
每吃一口都要皱下眉心。
任灯看她难受咽不下去样子,“是太难吃了还是嗓子疼吃不下去。”
宣珍护住面碗,“好吃,爱吃,嗓子疼,吃得慢。”
这会儿的宣珍,乖得简直都不像宣珍了。
室内的灯光,宣珍调得暗。
投影仪上在放蜡笔小新。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任灯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时间。
这个点,随轲应该已经下班了。
她去房间的包里找到手机,点进随轲的聊天框:【宣珍发高烧,我在潋华园照顾她,今晚不回檀宫。】
退出微信界面,她准备点进通讯录里数个未接的来电。
还没等她点进去。
手机有新的来电过来。
“阿圆,我后悔了。”
听筒里谈知沥的声音在夜幕中清晰分明,带着浓烈悔意。
“你和随轲结婚,是真的喜欢他吗?”
任灯站在暮色里,眉眼在灯光下清冷漠然。
“谈知沥,这通电话后,我会拉黑你所有联系方式。”
“我只想平静地生活,你和沈音尧已经严重打扰到我。”
第54章 “嗯,在等我太太回家。”
宣珍连着两个晚上都在发高烧,到了第三天终于退烧。
任灯在潋华园一连陪了三个晚上。
周五这天,她提前下班,先去餐厅打包了宣珍爱吃的饭菜。
宣珍趴在沙发上,懒懒地翻着最新一期珠宝杂志,眼里是毫不掩饰地嫌弃。
她叼走任灯投喂给她的车厘子。
一口一个。
“任灯灯,今晚我再不放你回去,我怕你老公来我这要人。”
任灯听宣珍这么一说,突然想起随轲上午给她发了消息。
她当时在上课,也没点进去。
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消息。
这会儿,她点进聊天框,无端有些心虚。
随轲:【今晚回家么?】
任灯打了个回,发了过去。
她把装着车厘子的碗放在宣珍手边,“我要去静悦签合同,先走了。”
宣珍吐出果核,用慵懒勾人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任灯:“真不要我陪你去吗?”
“你好好在家里把你这身体养好就算是帮了大忙了。”
“流感没彻底好全之前,别往外面瞎跑。”
“出门戴好口罩。”
任灯把自己的充电线拔了下来,塞进包里。
听到敲门声有她些疑惑,“你点外卖了?”
宣珍合上杂志,“可能是我那便宜大哥这会儿想起了我,过来看看我死了没。”
任灯走过去开门。
男人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微敞,懒懒地在讲电话。
看见门开,侧目看了过来。
任灯看着眉眼和宣珍有三分相似,五官俊美的男人,轻点了下头。
又觉得还是应该喊一声打招呼。
“大哥。”
宣遥看着面前人,突然笑了下,“什么时候去整容了?”
“整容医生技术不错。”
任灯怔了下。
这是把她认成宣珍了?
宣珍幽幽地嗓音响起,“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你原装妹妹在这。”
门从外面被宣遥关上,隔绝了宣珍的声音。
任灯看向宣遥。
宣遥指了指电梯,“我送你下楼。”
进电梯时,昭姐来了电话。
电话还没结束,电梯已经下到负一楼。
宣遥打开公文包,拿出里面的珠宝盒递给她,“改口费。”
人在接电话时,身边人递来的东西会下意识接过。
任灯茫然了几秒。
她是随宣珍叫的大哥。
不是认大哥。
宣遥轻笑:“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拿着戴着玩。”
任灯反应过来要还回去时。
宣遥已经摁下电梯楼层,没给她还回手里的珠宝盒机会。
*
宣珍倚着门,朝进来的宣遥摊开手:“给我带的礼物呢?”
宣遥对着自家妹妹无死角录了段视频发到家族群里。
沉寂了快半个月的家族群,瞬间热闹了起来。
全是对宣珍的慰问和关怀。
宣珍嫌群里吵,开了消息免打扰。
“空着手过来看病人,宣遥,你像话吗?”
宣遥沉默片刻,看向气色红润被照顾的十分好的妹妹,“人才新婚,丢下自己老公在家独守空房,照顾你三个晚上,你觉得像话么?”
宣珍眼珠子转了圈,“随轲跟你告状了?”
宣遥眉心轻折,谴责的看向妹妹。
宣珍摸了摸下巴,“我说你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要来看我。”
“随轲怎么跟你告状的?”
宣遥放下公文包,解开袖口,“他问我知不知道你生病了,他太太已经照顾你三天没回家了。”
“我说刚知道。”
然后,他取消了原定的行程,定了最早的班机从国外飞了八个小时到这。
宣珍看着自家大哥严肃表情,清了下嗓子,“这说明,我这个小姐妹,在任灯灯心里比随轲要重要很多。”
宣遥将黑色西装外套搭在沙发上,挽起的袖口露着腕骨,“是,你这颗珍珠是全家人的宝贝疙瘩,只有我这根草不重要,我那些生意也不重要。”
宣珍两根食指叉在唇边。
她闭嘴。
*
任灯到静悦时,昭姐和那位客户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双方爽快签完合同。
房子里她要拿走的物件已经让搬家公司运回了父母那。
爸妈对她卖掉房子的决定也没过问太多。
两人在电话里还在说要再好好看看新开的楼盘,给她再购置套房子。
给了她足够的尊重和空间。
只是对那些搬回去的东西十分头疼。
文从昭系上安全带,“你这房子当初买的干脆,这会儿卖也卖的干脆。”
“你这个价卖出去,亏了不少吧?”
任灯了却一件事,心里松快。
“没亏太多。”
任灯能这么快把房子卖出去,昭姐牺牲了她不少时间帮忙。
“我请昭姐吃火锅。”
两人找了家常去的火锅店。
吃完火锅时间还早。
文从昭提议去商场逛会儿。
逛完商场,任灯打开后备箱放东西时,看着那束青松玉兰花束愣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