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窗外和煦的风,温暖的光,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她没回答,一双冰寒般摄人的眸子,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
突然间的沉默,让裴承心底忍不住的开始打冷颤,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果然,下一秒。
她突然伸手按了一下床尾的开关,床头倏地支起,裴承猝不及防的坐成了90度,扯动了受伤的腿,钻心的疼痛让他咬紧牙关,脸上的皱纹都绷紧了。
看裴承痛苦,她就开心。
“首先,这些研发资料换个公司,能给我提供更大的价值,其次,开庭审理的,不就是你侵占我母亲的遗产吗!”
“裴总,怎么,不止伤了腿,连脑子都瓦特了!”
“说吧,你到底要和我聊什么!”
再耽误下去,她今天一天的好心情都没了。
裴承疼的将牙齿咬的咯吱作响,狠狠的瞪着裴允棠,眼底的恨意滔滔不绝,似是将裴允棠拆皮剥骨都难消除。
眼前的女孩儿越是优秀,就越是在刺激他,让他时时刻刻的都记得,这不是他的孩子。
“你不是我的女儿!”
第24章能抱大腿的时候,她可不会手软哦!
这六个字,他险些咬碎了牙。
靠着已经支起的床头勉强坐直了身子,看向裴允棠时,瞳孔深处都蓄满了恨意。
裴允棠眼眸微眨,只是顿了一秒。
“那是当然,毕竟我们已经断绝父女关系了!”
裴承:“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你不是!”
这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像是一头濒临死亡,不肯服输的狮子,在无能狂怒。
裴允棠目光冷沉的望着他,开口的嗓音依旧轻缓,却掷地有声。
“你不配质疑我妈妈!”
话落,裴允棠猛地按了一下开关键,床头砰的一声砸了下去,回到原本的位置上。
反倒是把裴承重重跌了一下。
五脏六腑都震了一下,生疼的厉害。
在她即将走出病房时,裴承强撑着这口气,冲她吼道。
“裴允棠,你不答应我的条件,我就把这个秘密告诉所有人,我要让你在深城待不下去,让你身败名裂,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刹那间。
裴允棠蓦然侧眸看了他一眼,眼底深处潜藏着无尽的冷寒杀意,精致的下颌线绷紧后,她的半张侧脸隐在了光影之下,犹如戴上了诡异面具。
只这一眼,便让裴承浑身骤寒。
打开病房门的刹那,张莹和裴念两人双双跌了进来,险些和裴允棠撞个满怀。
裴允棠杀意骤显的眼神还未褪去,吓得两人连连后退,避开锋芒。
她脚下的步伐一直很稳,不紧不慢的朝外面走去,脸上甚至还带着笑,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一直到走进地下停车场后,四下无人时,她原本很是平稳的步伐,稍稍踉跄了一下。
稳定身形后继续走,才发现,自己的心已经开始慌了,乱了。
满脑里全部都是裴承对着她说的那句,“你不是我的女儿!”
那眼底的恨意做不得假。
将过往二十年的记忆,一遍遍的在脑海里梳理,虽然裴承和妈妈的关系只能用相敬如宾来形容。
但妈妈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出轨!
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还是说,裴承怨恨妈妈,也恨毒了她,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诛她的心。
景引鹤透过车窗看到裴允棠之后,猛然间推开车门朝她冲了过来,在裴允棠跌跌撞撞即将摔倒之前,将她打横抱起。
霎时间。
裴允棠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不断发黑,连景引鹤这张帅到惨绝人寰的神颜都看不清楚了。
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竟然还带上了哭腔,像是受尽了委屈。
“小叔,我……”
哽咽难忍的嗓音沉闷的很,带着重重的鼻音。
身娇体软的靠在景引鹤的怀中,乖巧又无助的蜷缩成一团,任由他抱着坐进车里。
抱的越紧,景引鹤才更能清晰的察觉到,她的身子在微微的轻颤。
可偏偏她硬是一滴眼泪也没有,只倔强的抿着唇一言不发。
景引鹤心底自责不已,不断的埋怨自己不该让她一个人过来,温热的大掌隔着大衣落在她的后背,轻柔的安抚着怀中的小姑娘。
他越是安慰,裴允棠越是觉得很委屈。
甚至委屈到想要哭出来。
她伸出手攥着景引鹤的衣领,抬起那双盈满水雾的眸子,楚楚可怜的望着他。
长长的羽睫微微眨动的瞬间,仿佛山林间的精灵,在撩拨他心底最柔软的部位,让他不由得情动。
景引鹤落在她后背的手慢慢往下,覆在了她盈盈一握的细腰上。
“没事,不想说就不说了。”
裴允棠乖巧的点了点头,继续靠在他怀中,感受着这一刻的温暖。
她其实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算是和裴承断绝了父女关系,但她好歹有裴家这层身份。
如果真的将裴承那句话说出来,查出点什么,她怕自己承受不住那血淋淋的真相。
景引鹤将裴允棠放在后座上,还贴心地给她系上了安全带,牵着她的手,给足了她安全感。
他家小姑娘不想说的事情,可以什么都不说,他自己会查。
如果有人胆敢欺负他的人,他有的是办法和手段。
垂下的那只手,漫不经心的捻了一下佛珠,才勉强压制住自己满身骇人的戾气。
病房内。
裴承被裴允棠那一记眼神狠狠剜了一下,他觉得,仿佛一把锋利至极的利刃抵在了自己的喉间,险些要了他的命。
回过神来后,他恶毒的盯着房门裴允棠离开的方向。
他知道,他现在裴允棠手里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这是你逼我的!”
他立马联系了媒体,将订婚夜那晚裴允棠出现在酒店,一夜未归,以及和他断绝关系后,拿走公司研发资料的事情,爆上了热搜。
景引鹤出手很快,热搜没掀起一丁点水花就消失到无影无踪。
但裴允棠在订婚夜在酒店开房,一夜未归,第二天便闹着和景湛悔婚的事情,并且和裴承断绝父女关系的事情,在深城上流圈内,传的沸沸扬扬。
不少人都私聊询问景湛,两人退婚的真实内幕。
原本景湛是不打算回应这件事情,毕竟,总觉得有些丢人。
这件事情被一再提及,他担心,会让大家知道,订婚夜出轨的那个人,其实是他。
只是,当裴承许以巨大利益,并且承诺,可以和他联手让裴允棠身败名裂后。
他承认,他心动了。
景湛:【不太清楚,她突然断崖式分手,我不想再提了,我接受不了】
裴允棠看到这句茶言茶语的时候,正好靠在景引鹤怀里,下意识的抬手让他看屏幕。
“景小叔,你侄子有点茶唉!”
这张截图传到裴允棠这里的时候,都快被盘包浆了。
景引鹤随意淡然的看了一眼屏幕,温润的嗓音格外好听,“何止是有点,都快溢出来了。”
裴允棠立马顺杆子往上爬,伸手勾了勾景引鹤的脖颈,抬起那双似水般澄澈的剪眸望向他。
开口的声音软糯娇软,“景小叔~”
说话就说话,手指还戳了戳他的心口,“他这么造谣我,你能忍?”
景引鹤:“……”
之前不能忍,现在更不能忍!
景引鹤按住她还在胡作非为的小手,只负责撩,不负责安抚的小坏蛋,还是不要再招惹他了。
“我有点手痒,他有点皮痒!”
哼哼~
能抱大腿的时候,她可不会手软哦!
第25章你有男人了竟然不告诉我!
景引鹤的动作很快。
隔天。
催债的人直接去了医院,不出意外的被景家的保镖拦了下来,于是,几个人直接站在走廊里就嚷嚷了起来。
“什么景家少爷,我呸,欠钱不还!”
“欠赌债就算了,哪个男人好意思连票资都欠,真是不要脸啊!”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是他只剩下一口气了,我来催债也是合情合理!”
“不还钱我们就去景氏集团闹去,闹得所有人都知道。”
几个人吵吵嚷嚷出很多话来,躺在病床上的景湛,气的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刚走到门口,想要将这些人撵走。
谁知,已经有保镖给景枭打去了电话。
开始汇报这边发生的事情,吓得景湛连忙就去夺保镖的手机,争夺间,几个人的骂声正好被景枭听到。
隔着手机,景枭怒吼道。
“景湛!你好的很啊!”
就算是他年轻的时候再胡来,外界说起来,也不过是什么,年少轻狂,什么潇洒不羁,再不济就是说他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