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啾啾和三宝、四宝异口同声开口，二宝和敏宝也张开了嘴。
“不，你们不想！”他立马面无表情打断啾啾她们的话。
啾啾立马鼓起了脸儿，眼珠子咕噜噜转了几圈，原本的大姑娘模样立马就有崩塌离析之兆，意思是要开始闹了。
太后憋着笑，轻咳了声，端起茶，好整以暇看啾啾带着弟弟妹妹们磨缠皇帝。
话说，她是先去江南好，还是先回北蒙一趟呢？
第146章 番外十
康熙三十六年，秋。
妃嫔们在温泉行宫荣养着荣养着，就荣养进了五龙亭，而后暴毙身亡，甚至还不止一个，是十几个，到底瞒不住朝堂上消息灵通的大臣。
京城中各家的关系盘根错节，家中有女儿入宫为妃嫔的人家，有那嘴不严的，多少泄露出了点痕迹。
众人再次觉得……真特娘又见鬼了！
哪朝哪代都没有过这样离谱的事儿，就是万贵妃当道时候，宫里还有妃嫔夹缝生存，诞下龙胎呢。
可话又说回来，见鬼这种事，见着见着也就习惯了。
严格算起来，这事儿可当得欺君罔上，一旦有人诈死离宫这事儿被捅到明面上，皇上真要治罪，最低也是诛两族的罪过。
如果只是个例，嘴再不严的人就是知道了，也绝不敢吐露一个字出去。
可如今的情况是，皇贵妃都能上中宫笺表了，皇上亲自允准了所有妃嫔去温泉行宫荣养，他会不知道那么多妃嫔被送往五龙亭是什么情况？
你说皇上先前不是亲征去了？许是就真不知道。
呵……若万岁爷真那么好糊弄，那永定河贪腐案，还有山西、河南等地的卖官鬻爵案，乃至江南盐引被私下买卖的案子，是怎么被万岁爷一抓一个准的？
不过是某位祖宗娘娘太有本事，万岁爷心甘情愿被猪油蒙了心，任由她清空后宫，好独宠于御前罢了。
如果是方荷刚受宠的时候，别说十几个妃嫔‘暴毙’，但凡有一个被发现，御史保管就能送上撞柱子套餐，送方荷上路。
可这会子她的地位比太子还稳固，不论是民间还是宫中都再也无人可挫其锋芒……包括万岁爷。
所有知情的人心里又觉悲哀又想嘲讽，最终却也只能耳聋眼瞎，当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还能怎么办？
除却个别瞧不上皇贵妃做派的老派命妇，其他人家，当家老爷们前脚弹劾皇贵妃，后脚承元郡主就能请他们家眷去赏花。
到最后家宅不宁的……大家心里都有数，绝对不是万岁爷就是了。
沉默归沉默，这些遵着传统士大夫生涯走到朝堂上的王公大臣们，对于后宫出现独宠到这种程度的红颜祸水，心里始终是有微词的。
明面上谁都不说什么，私下里很有些人管方荷叫妖妇，甚至还议论皇上是不是疯了。
还有人喝了酒，在别苑里慷慨陈词，直言大清的江山若任由皇上如此戏闹玩笑下去，还有国祚永昌可言吗？
偏偏这话就被恭亲王常宁和与之臭味相投的简亲王雅布听到，两人一查，都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些大臣们拉帮结派，私下里议论皇贵妃为红颜祸水，口口声声皇贵妃会是下一个武则天。
他们甚至计划着欲效仿唐时上官仪，要撺掇宗亲们一起向皇上进谏，请求皇上废除皇贵妃，恢复雨露均沾的祖宗规矩，细究起来竟已有三四年之久，颇有些规模了。
两个人直呼好家伙，这些人是真嫌自己脑袋在脖子上待得太安稳了啊！
他们也不敢瞒着，立马叫人将消息传到了宫里。
康熙令赵昌一查，就将这些人查了个底朝天，倒也不算意外。
这些人多是先前与索额图走得近的，是所谓的太子党羽，不过太子胤礽本人知不知道就另说了，但他们多多少少为索额图办过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儿。
赵昌跟康熙禀报：“奴才跟皇上禀报过，不过这些人并未涉及谋反一事，也不曾牵扯贪腐之事，多是与赫舍里氏的姻亲和凌普有所来往，得过凌普孝敬的。”
他顿了下，不动声色看了眼昭仁殿的方向，又道——
“三十一年和三十四年选秀，这些人家多有秀女落选，有几家甚至复选都没过，才被说动加入了进去。”
刚才他过来的时候，还听到春晖堂主殿内的笑闹声不断呢。
皇上以前还在主殿批折子，如今却再也不在那边处理政务了，都跑到御书房来。
在宫里也是，只在弘德殿和南书房，昭仁殿就像是舍给了皇贵妃一样。
这样的恩宠，也不怪这些大臣们心生不满。
他们的利益为方荷所断，效忠的储君也因方荷断了前程，他们家中的女儿往后大概也没机会再入宫为家里博前程了……这几乎断了所有他们往上爬的路。
对这些指望着裙带关系蒙荫家族的人而言，方荷不除，他们永无出头之日。
康熙看着赵昌呈上来的密折，里面写得非常清楚，这些都是些受祖上蒙荫的满八旗人家。
他气笑了。
“差事倒是不见他们办得如何出彩，以前朕还以为是他们天资愚钝，如今看来，倒是没把心思放在正途上。”
他轻描淡写对着梁九功吩咐：“让李德全跑一趟，传朕的口谕，既他们如此少见多怪，不如多去外头走走，也好过做井底之蛙。”
梁九功愣了下，立马反应过来，躬身应嗻。
主子爷的意思，是要叫这些人下放到犄角旮旯里去，但凡他们没有什么政绩和本事，一辈子都别想回京了。
李德全拿着赵昌给的密折，一家家去传口谕，见了不少后悔莫及，甚至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官员。
甚至还有人被家里的老封君和老天爷拿着拐棍打，很是热闹。
他在心里啧啧感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们这些见证皇贵妃一点点上天的都没觉得皇上疯了，这些人倒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好好的京官不做，这下子好了吧？
就说刚入秋那会儿，安嫔和敬嫔‘暴毙’之前，主子娘娘特地去五龙亭送了二人一程。
回来九公主和十公主就挂她身上了，哼哼唧唧闹着要出宫玩儿。
起因是方荷想出宫就能出宫，他们家汗阿玛就跟瞎了一样视而不见。
她们想要跟即将开府的大哥出去看看大哥的宅子，汗阿玛都不许。
啾啾就差在春晖堂打滚了。
“我也要出去玩儿！皇玛嬷也想出去玩儿！”
“凭什么只有额娘能出宫，我们就只能在宫里待着呜~”
“我知道阿玛偏心，也不能偏心成这样啊，二宝他们是捡来的，我和敏宝不是额娘的心肝吗？”
三个宝：“……”行吧，只要能出宫，捡来的就捡来的，他们不挑。
敏宝也可怜巴巴点头，奶呼呼拉着方荷的小拇指晃。
“额娘，粗去玩~”
被啾啾和敏宝一央求，方荷见太后也有想出去走动的意思，立马小手一挥，意气风发应下来——
“玩儿！走着！”
当然，太后和孩子们不知道方荷为这份意气风发，到底付出了怎样的体力劳动。
总归结局就是，康熙很快就安排好了奉老带小，一起微服出行的行程。
北蒙那边战事刚结束，北蒙各部落如今都在休养生息中，也不必再以木兰秋狝震慑拉拢，康熙便带着他们一路南下，巡视永定河去了。
与‘南巡’浩浩荡荡南下不同，一路上康熙和方荷就像是普通的两口子一样，带着额娘和孩子们游山玩水，谁都没惊动。
不过其他人不知道，梁九功、李德全和赵昌却都清楚，皇上为了让太后和皇贵妃还有小主子们玩儿得尽兴，到底付出了多少。
沿途所有行程会路过的地方，都被銮仪卫和暗卫提前检查了好几遍。
太后和方荷带着孩子可以轻松玩耍，康熙却不能如此轻松，只能见缝插针挤出时间来去各处巡视，每天都批折子到深夜。
山西和河南卖官鬻爵的案子，就是康熙微服私访时发现的，还因此受了点小伤，却没叫惊动太后和皇贵妃。
这不，回来半个月，主子爷背上的伤才刚好，就迫不及待钻春晖堂东暖阁去了。
康熙不在园子里，内阁大臣们心里是有数的。
毕竟在畅春园虽是三日一朝，他们在外头来回用了二十多日呢。
即便太后和皇贵妃是报了病，以小主子们侍疾的名义，共同出宫的，但人到底出没出园子，内阁这些大臣们也都清楚。
消息灵通些的，谁还敢蛐蛐儿皇贵妃啊？
也就只有这些看不清现实，还陷在以前荣光里的破落户才敢这么不要命。
李德全回宫复命时，正好瞧见方荷带着啾啾往后头寿萱春永殿去，立马掐了心里的腹诽，谄笑着迎上去。
“请主子娘娘安，请九公主安，您这是要去哪儿，奴才给您叫轿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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