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里,见到正满脸温柔哄孩子,也不怕耽搁赚银子时间的福晋,胤袆终于能勉强跟福晋有点共同话题了。
“这为人父母,着实不易,胤褕和胤袥一出宫办差,我这心里比他们自己还担忧,要是他们被人撵回来……往后他们的面子可往哪儿放啊!”
沐华抽空冲胤袆露出个礼貌的微笑,一声没吭。
胤袆非要叫她说:“你这是什么表情?是不相信爷这份又当兄长又当阿玛的心肠?”
沐华委婉道:“妾头回受侧福晋敬茶时,您也是这么爱操心。”
结果呢?
她笑着把茶推给胤袆:“中午爷跟哪儿用的膳?外院还是侧福晋那里?”
胤袆不解地喝了口茶,又有些诡异地高兴,难不成福晋终于知道吃醋了?
他不动声色以云淡风轻的姿态微笑道:“爷中午请三哥和四哥在天涯客栈吃了一顿。”
沐华了然点头:“好,回头我去跟梁阿婶说,让她叮嘱后厨少放些盐。”
免得他时不时闲(咸)操心。
胤袆:“……”他就多余跟福晋找共同话题!
头一回,胤袆没保持住温和淡然姿态,愤愤拍了沐华腚上一巴掌,去前院办差去了。
指望这女人学会吃醋俩字怎么写,他还不如指望俩弟弟能干到让三哥和四哥目瞪口呆呢!
结果,半个月后,诚亲王胤祉和雍郡王胤禛,一起把胤袆请到了天涯客栈,高低非要请他喝顿大酒。
胤袆总有种不大妙的预感,不会是俩弟弟惹事儿了吧?
等他进了包厢后,都不用他张嘴问,胤祉和胤袆兄弟二人就有满肚子的话要说。
尤其是胤祉,那叫一个口若悬河。
“胤袆你小子不地道,你怎么不早说小十六这么能干呢?我这些年到底错过了多少辛密啊!”
“本来邸报这两年都没什么新鲜事儿可写了,我也不好总逮着那几家皇叔和钮国公府他们家嚯嚯,到底还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百姓们都不爱看了。”
“好家伙,胤褕一进翰林院,立刻就给我带来了好几家最叫人意想不到的辛密,你敢信左都御史徐元梦喜欢在书房里果奔吗?”
“你敢信隆科多他在妾室房里竟然喜欢跪……咳咳,总之胤褕这小子太叫人惊喜了,往后这个弟弟归哥哥我罩着,谁也别想跟我抢,我提前跟你说一声,别浪费了小十六的才干啊!”
……
胤袆听得目瞪口呆,他都不知道隆科多喜欢跪舔……咳咳,胤褕怎么知道的?
不是,胤褕为什么要打探这种事儿,这是能瞧得热闹吗?
回头等邸报写出去了,徐元梦和隆科多会不会提着剑去找胤褕拼命啊!
胤袆赶紧喝了杯酒压惊,想了想,若是他的小道消息被写在邸报上传出去……他可能拦不住自己。
胤祉还在说呢:“这小子还贼聪明,他特地给我改了稿子,就不说是谁,还搞了个有奖征集,号召百姓们一起猜热闹的活动,回头我们邸报司又要门庭若市咯!”
胤袆:“……”很好,拼命是不可能拼命了,他回头得安排塔珲和保柱想办法护着俩弟弟。
这保管少不了暗杀啊!
在胤袆正跟被雷劈一样走神的时候,胤禛也举杯,敬了胤袆一杯酒,一口干了下去。
他说话比胤祉言简意赅得多,“是四哥有眼无珠,看错了胤袥,户部和刑部都少不了胤袥,往后胤袥交给四哥,你放心,四哥绝不埋没了他。”
胤袆有些虚弱地问:“敢问四哥……我能知道他都做了些什么吗?”
“哦,也没什么。”胤禛想起胤袥,笑得颇有些开怀,声音都带了些温度。
“他在我上门讨债的时候,帮我数了数那几家内宅的花费,逼得对方求爷爷告奶奶地捧着银子还了欠银。”
“刑部的硬骨头也叫胤袥聊哭了几个,回头就招了,还钓出了几条大鱼来,陈尚书也对小十七大为赞赏。”
胤袆:“……”好的,明枪暗箭又多了几家。
那俩小混账跟在他屁股后头十几年,他怎么就没能发现他们这么出息呢!
这会子胤袆再想起自己支给福晋的一千五百两银子,心疼得肝儿颤。
他这不是花钱找屁股擦吗?
等他吃完了这顿酒,明明没喝多少,却云山雾罩回到府里后,下意识往正院走了几步。
等看到正院已经熄下来的灯笼,胤袆彻底绷不住了,抹了把脸,眼神沧桑地看向郑玉生。
“你说,你家爷我是不是眼瞎?”
得亏他自认为知人善用,还颇为自得。
选个福晋,人家确实把该办的事儿都办得极为体面,可胤褕和胤袥都叫三哥、四哥……和他目瞪口呆了,他福晋也没学会吃醋,叫他不由自主地越来越惦记这个木头。
送弟弟去镀金,他前忧后顾的,结果俩从小就没表现出过任何才能的弟弟,能干到让他下巴都差点惊掉下来。
郑玉生憋着笑安抚自家主子,“爷别这么想,若非您眼神利,外头也不能都说您慧眼如炬,挑了福晋入府,后宅比哪家都安宁。”
“三爷和四爷不也因着您知人善用,才特地请您喝酒嘛!说到底十六爷和十七爷也都是您看顾大的,肯定随您!”
胤袆:“……”不不不,他承受不起。
他只觉得,也许自己该多跟敏宝沟通沟通了。
胤袆只希望唯一的妹妹别跟那俩小混账一样,藏而不漏,指不定哪天就给他一个大惊喜。
他惊得真的够多了!
第161章 番外二十五
方荷一直不服老,自打她第二次入宫后,先有皇太后为她做靠山,让她几乎从来没受过来自前朝后宫的委屈。
后有康熙和胤袆爷俩跟宠孩子一样宠着,方荷总觉得自己还是宝宝……起码心态上还年轻。
直到五十年入冬,她突然腹部剧痛,很快小腹肿胀如鼓,甚至起不来身,才感觉出了自己变老,情绪也跟着低落下去。
康熙惊得连早朝都罢了,严令太医院并御医一起给方荷诊脉。
十几位大夫几番确认,加之梁娘子这位妇科圣手亲自为方荷检查,才确诊方荷是患上了石瘕之症,也就是后世所说的子宫肌瘤。
这病说好治也好治,若情绪无忧,只需要用温经汤和解郁之法将石瘕化开便是。
但这病却也是最棘手的,若是患者郁结不除,一个不小心就会带出滞下之症,淋漓不止,甚至有可能危及性命。
方荷穿越的这具身体底子特别差,即便福乐和梁娘子一直都仔细给她温养着身子,先后三次生育到底也叫她气血有了些许亏损。
她总有种大限将至的感觉,哪怕是承元郡主几番暗示她也听不进去,只要看不到康熙和孩子们,就很容易不高兴。
可看到孩子们,她又有种舍不得孩子的难过,暗地里做了许多安排,跟提前布置遗嘱一般。
康熙始终不曾多言,只是将更多政务扔给胤袆,除了去给太后请安,安抚同样因为担忧着凉受风的太后,其余时间都陪着方荷。
好在梁娘子和太医院这几年,在康熙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方荷暗中大力支持下,对于剖腹之术已经娴熟了许多,直接给方荷做了场小手术,将这石瘕给取出来了。
但这世道即便是消毒做得再好,也比不上后世的无菌环境。
再加上方荷上了年纪,直到过完了正月,方荷才将将能起来身走几步。
康熙取消了除夕宫宴和十五天的大宴,一直都陪在方荷身边,等到方荷终于能正常吃喝的时候,他突然又躺下了,还起了高热,把方荷和胤袆等人都吓得不轻。
好在康熙身子骨健壮,没什么大事儿,只是在寿康宫和乾清宫奔波,又陪着方荷熬得有些亏了肾气,不小心着了凉。
等到后宫这三座大山都好起来的时候,都到了五十一年的三月里。
对于前朝后宫所有人而言,五十一年都是极为特殊的一年。
因为三月里是元蓁皇贵妃的五十大寿,也是瑞郡王及冠之年。
翻过年后,三月又是皇上的六十大寿,十月里是太后的七十大寿,都得提前一年就开始到处寻摸着万寿节和千秋节的贺礼。
总之,就这四份重量级的贺礼,把王公大臣并所有的公主阿哥们,乃至北蒙王公们都给为难得够呛。
这阵子往琉璃厂去,一块牌匾砸下来,十个有九个都是王公大臣。
在诚亲王第三次到琉璃厂,都被人抢了先抢走了新进上来的新鲜玩意儿后,在天涯客栈喝醉了酒,实在忍不住愤怒,脑子一昏,竟跟胤褕嘀咕起了方荷母子的小话。
“皇额娘那边以后制过千秋,就已经是不得了的尊荣了,胤袆那小子凑什么热闹,累得哥哥们腿儿都要溜细了。”
“要我说,有汗阿玛如此偏心,将来早晚有他收贺礼的好时候,礼部也实在是谄媚得叫人没眼看,这不是催着胤袆走二哥的老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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