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他现在除了好奇方荷知道的那些未来,更好奇,另一个自己到底喜欢的是个什么东西!
放着千娇百媚,温柔贤惠的后宫妃嫔不要,就喜欢这么个混账?
他沉着脸吩咐在一旁候着的赵昌:“准暗卫动用‘天’字令,查一查永和宫和乌雅氏。”
“梁九功,你传朕的密旨,让常宁带着步军衙门的人随时待命,让福全查一查毓庆宫和内务府以及宫外的往来。”
刚才‘康熙’突然问方荷的话,绝不是无的放矢。
看来胤礽和德妃都有问题……康熙越想,心里憋着的那把火就愈发沉重。
梁九功和赵昌心跳都提到了嗓子眼,小心翼翼答应下来。
整个三月,康熙都没再传召方荷伴驾。
直到四月底要去畅春园,他才下旨,让方荷入住嘉荫殿,又叫前朝后宫骚动起来。
本来大家打探不到方荷在御前的消息也就罢了,暗卫探查消息虽然隐秘,可御前的消息突然就探查不到了,后宫妃嫔伺候皇上多年,猜也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儿,都悄悄安分了下来。
主要是方荷虽然白日里伴驾,却从未侍过寝,虽然后宫妃嫔好奇,却也不算紧张。
可这嘉荫殿就在寿萱春永殿旁边,几乎是离春晖堂最近的地方了。
甚至已经不算是后宫,过去都是给太子住的地儿,怎么会突然赐给了一个贵人?
这下子,连因为在古北口表现不好,一直安分守己,想在汗阿玛面前表现一番的胤礽都坐不住了。
他格外委屈地跪在春晖堂内哭诉:“汗阿玛是想废了儿臣的储君之位吗?”
“儿臣自问无甚过错,只想在汗阿玛面前表现出最好的一面来,免得叫您失望,才会到了古北口以后不欲叫您看到儿臣狼狈的一面,让汗阿玛误会了儿臣。”
“儿臣不像大哥他们,还有额娘护着,儿子从小就只有阿玛,也一直都是您拉扯儿臣长大,教导儿臣做人的道理,手把手教儿臣为君之道……”
他越说越泣不成声:“若连您也不要儿子了,儿子就真没活路了!您废了儿臣的储君之位,也好过让儿臣如此心如刀割~”
过去胤礽不是没犯过错,但每次只要他低头认错,严重的时候哭诉一番,追忆一下往昔,就能让康熙心软,训斥他一番,而后父子二人重归于好。
这一回他沉默好几个月,就是为了倔强之后的委屈,好让康熙心疼他。
他甚至心里笃定,汗阿玛会嘴上说的话刻薄,实则却会心疼他给他更多尊荣。
但胤礽怎么都没想到,就在他哭得最起劲的时候,听到了康熙冷漠到陌生的声音。
“既然你觉得自己有负朕的教导,不堪为储君,那朕也不该强求,就如了你的愿吧!”
正涕泪横流的胤礽,呆若木鸡抬起头,对上康熙半垂下来的丹凤眸,那深沉又冷厉的目光让他浑身打了个哆嗦,大脑一片空白。
汗阿玛眼里竟有杀意,视他如珍宝的阿玛……想杀了他?
第167章 穿越平行时空五(增加800字)
春晖堂内陷入了令人心悸的安静。
胤礽脸上的眼泪都还没擦干,张着嘴不可置信地看着上首的康熙。
在屏风后头的方荷心里啧啧出声,这里的太子演技好像比她所在的时空演技好,这会子瞧起来像是要碎掉了。
到底还是康熙先开了口,他压下心底的杀意和滔天怒火,只冷静看着胤礽。
“你既不想做太子了,朕明日就在早朝宣布,降你太子位为理亲王,跟你大哥一起出宫分府,府邸朕已经给你挑好了……”
“汗阿玛!”胤礽沙哑的嗓音满是震惊,甚至震惊到有点劈了嗓子。
但胤礽也并非无脑之人,他迅速冷静下来,整个人更加摇摇欲坠,声音更沙哑得不像话。
“儿臣并非贪恋储君之位,汗阿玛的旨意儿臣更不敢不从,可若是储君之位动摇,定会造成朝堂动荡,百姓不安,儿臣到底是哪里让汗阿玛如此不满?”
他满脸迷茫,浑身都颤抖起来,“汗阿玛向来心疼儿子,您可知若是儿臣被废,大哥和三弟他们,还有天下人会如何耻笑儿臣吗?”
胤礽咬牙叩头下去,“您……念在儿臣是被您养育长大的份儿上,可否让儿臣死个明白?若然儿臣真有错,即便做个庶人,儿臣也绝无怨尤!”
康熙眼神复杂看着这个寄予厚望的嫡子,眸底闪过一丝自嘲。
所以保成知道,他绝不会轻易动摇储君之位,甚至不会让太子沾染任何瑕疵,却依然伙同外人来叫他这个做阿玛的为难。
保成知道他这个阿玛会为自己做下的所有错事擦屁股,甚至不惜委屈其他儿子,甚至以此来压制兄弟们。
也知道自己这个阿玛一腔父爱不作伪,却只拿来用作哭诉哀求和以退为进的根本。
他一直不想将这个亲手养大的儿子想得太不堪。
可……康熙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教出了一个好儿子,所有心眼子都用在他身上了,却忘了自己作为太子的本分。
他脑子里转着赵昌将那些暗桩拿下后,让暗卫们查出的证据,胸口的怒火烧得他心窝子一阵阵闷痛。
但他依然强抑怒气,还算平静道:“二十三年冬,索额图私下里让人在阿哥所的安神香里下药,过后你几番激怒你大哥,令他难以安寝,是你所为还是索额图自作主张?”
“二十五年秋,赫舍里法保在北蒙私下里面见马佳荣尚,而后荣尚对保清的马匹下手,致使他在林中遭遇狼群,你去探望胤褆时被打出来,保清还因此挨了二十板子,你跟你大哥说了什么?”
“二十七年冬,老大媳妇摔了一跤后难产,在产房里几乎一尸两命,过后接生嬷嬷一家子都葬身火海,是你的主意还是赫舍里心裕自作主张?”
“去岁春里,朕问责曹寅有人动用江南盐引之事,派出去的钦差在扬州被杀,那些卖盐引得来的银子,你花着还顺手吗?”
随着康熙的一个个问题问出,胤礽的脸色一点点苍白起来。
不可能,他和索额图做这些事做得极为隐秘,又从来不曾自己沾手,甚至好些时候都是通过内务府和御前明里暗里的人手办的,怎么会……
越想胤礽的脸色越惊慌,他刚才进来的时候,好像没看到齐三福……不,他好像好长时间都没见到齐三福了!
先前暗卫们被安排了差事,也有一段时日没往毓庆宫送消息……
所有想好的狡辩和借口,都因这个猜测全都被吓回了肚儿里。
胤礽的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嗓子眼却干得血腥味儿直往上蹿,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当然,康熙也不用他说,只自嘲地低声呵笑了出来。
“保成啊,你确实是朕从襁褓中拉扯大的,朕念你襁褓失恃,一直心疼你,待你比待你其他兄弟都要亲厚。”
顿了片刻,他的声音压得更沉:“朕能给你的都给你了,却纵得你胆大包天,插手内务府之事不说,连朕身边的暗卫都敢动……”
他起身,走到胤礽面前,一脚将胤礽踹了出去。
而后他走到惊慌失措到不敢起身的胤礽身边,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是实在等不及从朕手里接过大清的重担,念着有一天实在不耐烦了,好亲自送你的阿玛上路?”
胤礽忍着肩膀上的剧痛赶忙跪地,话音像是从刀尖上划过一般艰难。
“儿臣绝无此意,儿臣……儿臣只是害怕,害怕自己会让您失望,害怕大哥和三弟他们觊觎储君之位,钻了牛角尖!”
“儿臣错了!甘愿受罚,还请汗阿玛息怒!”
胤礽很清楚,想要废除储君之位没那么容易。
朝堂上各自站队的文武百官,为了自己的利益和前程,也不会眼睁睁看着皇上废太子,造成整个大清的动荡。
如果汗阿玛冷静,绝不会一意孤行。
可汗阿玛在气头上,万一真的表露出要废太子的意图,往后他那群兄弟们的狼子野心可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表明,他绝无觊觎皇权之意,先让汗阿玛消气冷静下来,再图谋以后。
转瞬间想明白这些,他咽下嗓子眼的血腥味儿,砰砰叩头,很快脑门就见了血。
“若儿臣储君之位被废,百姓一定对皇家多有猜测,江南也会有所动荡,儿臣已经犯了大错,绝不敢再给汗阿玛添任何麻烦。”
“儿臣愿以病重之由禁足自己宫中,只等过个几年诊断出儿臣身子实在撑不住储君之责,再自请废除太子之位,也好叫汗阿玛有时间看看大哥他们的才能,再择储君,如此方不会对江山社稷造成任何影响。”
“儿臣是真的知错了,请汗阿玛给儿臣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待得那一日,儿臣自愿入皇家寺庙清修一辈子!”
殿内沉默了好一会儿,康熙才冷冷嗯了一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