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晨八点,海城以南的松岭区尽头。
那片荒无人烟的阔大场地内,只有持枪驻守的七组组员,以及在上空巡逻的无人机,冷风拂过,空气中唯余萧瑟和严肃。
孙令秋看了一眼贺敛,让组员将宋家四人押解过来。
当日拧作一团做恶的兄妹和夫妻,都在如今成了一盘散沙。
儿子死了,宋逊成了行尸走肉,和旁边乱踢乱叫的宋纪棠形成强烈的对比,而苏寻英只是哭,呢喃着宋雪妍的名字。
唯有宋谦血红着眼,路过时,紧盯着贺敛身旁的女孩儿。
她一身黑色作战服穿戴齐整,决然迎上他的视线。
宋谦冷笑:“姜郁,你赢了。”
姜郁面色沉冷,语调毫无波澜:“我从来都没有赢,只不过,我想让你们和我一起输。”
宋谦脸肉颤抖,不等再说什么就被拉走了。
宋家四人并排背跪在地。
孙令秋回头:“会长,都准备好了。”
说完,他略有担心的看向姜郁,让她来执行枪决倒是没什么,只是开枪杀人对执行者的心理阴影是很大的,他怕姜郁受不了。
贺敛垂眸。
姜郁将手里的作战头盔戴好,接过组员递来的那柄56式半自动步枪,轻轻舒了口气,小脸上写满了严阵以待。
贺敛对孙令秋点头。
那人见状,不再多想,扬声喊道:“射手准备!”
姜郁走到宋家四人身后。
孙令秋:“打开保险!”
姜郁将那枚子弹压进弹仓,拔掉空桥夹,后拉枪机解脱后定,用食指拨下扳机护圈处的保险,对准最左侧——宋逊的后脑勺。
冬日的劲风呼啸而过,女孩儿羽睫下的双眸沉而稳。
众组员目不转睛,盯着她如竹的背影。
孙令秋:“放!”
‘砰!’
宋逊向前扑去,失去气息。
弹壳从桥夹底部的抛壳口掉落,姜郁面无表情。
第一枪。
是为了姥爷。
孙令秋:“换枪!”
有组员上前,为姜郁更换了一支新的步枪,里面同样只有一颗子弹。
紧接着是苏寻英。
‘砰!’
姜郁利落的中止了她的哀嚎。
第二枪。
是为了妈妈。
“换枪!”
宋纪棠看到他俩死了,慌乱的尖叫起来,但奈何手被绑着,她翻过身想要挣扎,却见那黑森森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自己。
“姜郁!别杀我,别……”
‘砰!’
第三枪。
是为了自己。
最后是宋谦。
那人纹丝不动,如石雕一般。
姜郁闭眼,几息后,重新掀睫。
这最后一枪。
是为了这十九年来的每一个日夜。
‘砰!’
四枪结束。
姜郁:“报告组长!执行完毕!”
孙令秋:“射手撤回!”
姜郁将枪交还,走回贺敛的身边,立刻有组员上前检查死亡情况,随后用裹尸袋将四人的尸体进行回收。
贺敛偏过头,瞧着姜郁沉冷的侧颜,欣慰一笑。
“阿郁,去见见宋雪妍?”
“好。”
-
海城第三精神病院,宋雪妍正在最里面的那间监护病房。
十个小时的严审,宋谦夫妇坚持称宋雪妍和宋煜初并不知晓古柯的事,也从未掺和家里的生意,而宋雪妍在当日昏迷后,被送来了这里。
空荡荡的小屋里,连窗子都没有,她坐在那张单人床上,脚踝上的限制拷连着墙上的金属环,双目灰寂,一言不发。
门被推开。
宋雪妍睨过去,看到来人的那一刻,她骇然瞪眼。
姜郁摘下作战头盔,不咸不淡的口吻:“姐姐,我来看你了。”
宋雪妍见到她的脸,像是见到了索命的恶鬼,一个劲儿的往后躲:“你来干什么!你是来要我命的!我……我爸妈呢!”
“两个小时前,已经执行死刑。”
姜郁笑着说:“姐姐你放心,是我亲自行刑的。”
宋雪妍先是一怔,而后疯狂尖叫着往前扑,但脚被拴着,她重重的摔在地上,下巴都磕出了血:“你……你敢杀人!姜郁!我要杀了你!”
姜郁纹丝不动。
宋雪妍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作战靴,拼命的去抓,却总是差几厘米。
她够不到!
够不到!
走廊里赶来一位医护人员,拿着记录本,对姜郁启唇:“小同志。”
她回过头,那位护士说:“你是壁堡的组员吧,麻烦您帮我核实一下病人的基础身份可以吗?”
姜郁点头:“宋雪妍,25岁,壁堡一组移交到海城的疑罪病患,贺会长下令要求贵院对她实施终身监禁式管理,麻烦你们了。”
护士的笔尖顺着本子往上一扫,愣了愣,回头不可思议的看向地上张牙舞爪的女人:“她就是宋雪妍?那个骗子画家?”
宋雪妍目眦欲裂,指甲都扣断了。
“嗯。”姜郁很平静,“她疯了。”
宋雪妍切齿:“你胡说!我没疯!我不是疯子!你才是!我不是!”
姜郁没有回应,倒是护士点点头,有些复杂的说:“也是,当着全国人的面被揭穿,这种打击一般人也受不了,受刺激失心疯也正常。”
“我没疯!我没疯!”
护士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和姜郁去到走廊,将门关上。
宋雪妍凄厉的哭嚎在门内不绝。
“我不是疯子!我真的不是疯子!”
“我没疯!我没疯!”
护士皱眉:“真够疯的。”
姜郁若有似无的笑了笑。
“对了小同志。”护士说,“前段时间还有一个叫严北岸的,也是壁堡移交过来的,但是还没落实处理方式,你能帮我问一下吗?”
严北岸。
姜郁问:“他怎么样了?”
“害,疯的更厉害。”护士无奈的摇摇头,“我听说他杀了自己妻子,精神受到了强烈冲击,刚转来我们医院的时候做过检查,他好像一直能看到死去的妻子,很害怕,就好像……永远都活在了杀他妻子那天。”
姜郁闻言,垂下羽睫,捧着头盔往外走。
“和宋雪妍一样,麻烦贵院照顾好他,千万别让他死了,严北岸一定要好好的活着,长命百岁的活着。”
护士盯着那个虽然娇小却异常挺拔的背影,微愣过后,点头说:“好。”
姜郁步调沉稳,面色如平湖。
宋雪妍。
严北岸。
这无望的结局。
送给你们。
第127章 这条狗叫小霸王
出了医院,姜郁站在台阶上,贺敛和孙令秋正在等她。
与此一起的,还有一条坐姿挺直,毛发黑亮的德国产杜宾犬。
姜郁好奇的近前,弯腰瞧着那只杜宾,它目不斜视,挺胸抬头,看制服样式是缉毒犬,忍不住点了点它略有湿润的鼻子:“这是给我的?”
孙令秋连忙道:“这是……”
“你要是喜欢,就带着吧。”
贺敛笑着接过话茬。
孙令秋:“……”
姜郁兴奋的点头,按照贺敛的指示跟它互动了一会儿,只要她一抬手,它就将自己的前爪搭在她的掌心,无论是行走卧站,配合度都惊人的高。
孙令秋有些为难的看向贺敛,一副很舍不得的样子。
贺敛挑眉,讲理又不讲理的口吻:“这本来就是我放在你们七组养的,现在物归原主,怎么了?”
孙令秋叹了口气,算是认命了。
姜郁搂着狗脖子,和它贴着脸,抬头问贺敛:“它叫什么名字啊?”
“刚抱来壁堡总部的时候,叫小霸王,现在长大了,就叫霸王了。”
姜郁见状,偏过头:“霸王?”
霸王没什么举动,只是尾巴在呼唤中渐渐狂甩,抽在孙令秋的小腿上。
贺敛盯着她雀跃的小模样,爱惜的笑了笑:“阿郁,我们走吧。”
姜郁:“去洋城?”
“嗯。”
贺敛意味深长的启唇:“去抄家喽。”
-
“不是,贺敛他要死啊!”
隔天午后,宋家老宅的大院外,谢轻舟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摘下墨镜,打量着那坍塌的大门和墙面,眉头皱成了‘川’字。
他切齿:“壁堡是维和工会,还是他妈拆迁大队啊!?”
谢湛云也没想到老宅会是这副情形,两个月前,这里虽然与世隔绝,却还古朴精致,没想到贺敛来了一趟,直接把这里变成了废墟。
“狗东西!我真是操了!”
谢轻舟往里走,踢开散落的石块:“老子还想把这座宅子一起买了,以后没事过来当王爷玩玩呢。”
谢湛云垂眸,每一步都走的很小心,那灰尘蹭到了西装裤腿,他不着痕迹的露嫌,转头说:“哥,我们先去茶山那边吧,建筑公司的负责人和地质勘探的技术人员应该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