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轻舟啧嘴,抱着臂膀。
院里也全毁了,像地震过似的。
“真气人啊!”
他用指尖转了一下墨镜,正要戴上,小烨从外面冲了进来,他手里还攥着喝剩一半的矿泉水,撒的满裤子都是。
“老大!完了完了!”
谢轻舟漫不经心的冷笑:“怎么了?尿裤子了?”
小烨一噎,这才心急火燎的扬声:“茶山那边!贺敛带人来了!”
谢轻舟倏地横眼:“他来干什么!”
不是说好了,不掺和自己和宋家的事情了吗?
出尔反尔!?
他愤而攥拳,迈步往外走。
谢湛云盯着他的背影,轻慢的眨了下眼,继而跟上。
到了山脚下。
谢轻舟狠狠的摔门下车,建筑公司和地质勘探的一群人正等在那里,贺敛来势汹汹,他们根本不敢上前。
“出什么事了?”他厉斥。
建筑公司的马经理连忙如实说:“壁堡的贺会长突然带人来了,他说这片茶山有问题,让我们先别上去,等他检测完再说。”
“茶山能有什么问题!”
谢轻舟扬头,看到不远处的情形,一把将墨镜扔的老远,河东狮吼着:“贺敛!你要干什么!”
巨大的怒音顺着山坡爬上去,那个颀长的背影纹丝不动,倒是他旁边的姜郁抱臂转身,目光下移:“贺敛,谢轻舟来了。”
贺敛薄唇微勾,环视着周围正在刨坑挖土的组员,还是没理会。
谢轻舟怒火中烧,胸膛剧烈的起伏着,那对眼睛都快冒了出来:“贺敛!你他妈耳聋了!赶紧给老子滚下来!”
那股凶戾感让身后的众人略有胆颤,不安的面面相觑。
在金州,贺敛对上谢轻舟。
杀伤力不亚于核弹对撞。
终于,男人的背影总算是转了过来。
谢轻舟看着他由远及近,满腔的不忿正要质问,余光瞥见他身旁的姜郁。
女孩儿穿着那身黑色作战服,左手捧着头盔,右手牵着那条杜宾犬,看到狗身制服上写的‘缉毒’二字,他瞳孔悄然一缩。
“贺敛,解释解释?”他的语调也压了下来。
“哥。”
谢湛云让众人退后,又将谢轻舟往后拉,对上贺敛的眸子:“贺二哥,你这是做什么?这片茶山有什么问题吗?”
贺敛的目光在他身上由下至上的扫了一遍,回头看着谢轻舟。
“你送给我的那批药贩抓到了,买家名单里,有宋家,我奉国安部的指令过来查封茶山,你有什么问题吗?”
不出贺敛所料,谢轻舟浑然怔住,那张俊逸的脸上一时有百种情绪更替而过,恍然明白过一切,很细微的点点头,又怅然一笑。
“什么时候抓到的?”
“两个月前。”
谢轻舟以舌顶腮,终究是笑出了声。
他将手举到贺敛眼前,不紧不慢的鼓了鼓掌。
行啊。
真行啊。
原来宋雪妍的画展只是冰山一角。
贺敛这一盘棋下的可真大啊。
先是提前知道宋家也在买卖古柯,然后打着互利的旗号,让自己去低价收购茶山,明明抓到了药贩,却硬是等了两个月才发作。
等什么?
等自己要洗的那三百多亿砸进来,然后顺理成章的查封,把这笔钱烂在这片茶山里,自己收都收不回去。
真绝啊,好心机啊。
谢轻舟冲贺敛竖了个中指,随后又用大拇指代替。
下一秒。
拔出腰后的枪对准了他。
“贺敛,玩我是吧?”
贺敛气定神闲,就那么散漫的注视着他。
姜郁见状,脸色严肃,也直接抽出配枪和谢轻舟对峙。
她不想这么做,但她无法拿贺敛的安危去赌。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身后的众人吓得大气也不敢喘,生怕那枪下一秒就响了。
姜郁见他迟迟不肯收枪,拉开保险视作警告。
清脆的响动冲向耳膜,谢轻舟再次看向她。
眸光杂如荆棘。
几秒后,谢轻舟收回了枪,继而往前一步,将姜郁的胳膊也压了下去,指尖掠过那厚重的作战服面料,他的目光定格在姜郁的上臂外侧。
那个徽章上。
[壁堡一组]
谢轻舟一时沉默如死。
姜郁不解的看着他,却见谢轻舟的眼神一直落在自己的手臂上,旋即又拍了一下她肩膀,声音平淡却又压抑:“这作战服穿在你身上,好看。”
姜郁轻轻抿唇。
谢轻舟回过头,沉了口气:“贺敛,我玩不过你,我认,我服气。”
说完,他转身就走。
“哥,哥!”
谢湛云忙不迭的跟上。
姜郁蹙眉,抬头看向贺敛。
男人的视线紧盯着那个身穿灰色西装的背影,不多时,眯起了眼睛。
第128章 阿郁,吻我
当天晚上,新闻通报。
洋城首富宋家涉嫌古柯交易,积压的茶货全部上缴进行检查,宋家的相关人员又涉嫌教唆强奸、杀人、囚禁虐待未成年人。
数罪并罚,已判处死刑,于两日前执行。
百年世家倾塌,自山坳坳里掀起一阵狂风暴雨。
整个晚上,微博数次瘫痪。
所有人都在网络鞭尸。
宋家老宅。
被连根拔起。
南山大院里,段山海听到这个消息,筋疲力尽的坐在沙发里,幸好啊,幸好没和宋家联姻,否则现在死的就不只是宋家人了。
段山河瞧着他,低声说:“只是……圈子里谁不知道咱们段宋两家当初联姻的事,现在贺敛把人杀了,谁还敢给咱家公司注资了。”
孟枕月心有余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段景樾站在楼梯口,看着客厅里的几位长辈,不是滋味的挑着眉头。
都说了,别和他舅对着干。
就不听就不听。
不过那些有辐射的珠宝,以后做不成了,也好。
-
隔天午后,洋城信合区,壁堡五组分部。
贺敛将车停下,姜郁刚一进大院,就听到叶寻的大嗓门儿,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紧着往前跑了几步。
一二组不是驻扎壁堡总部的吗?
叶寻怎么来洋城了?
而院子里,庄雨眠抱臂站着,一脸冰冷,时不时歪头,躲着面前人喷射而出的唾沫星子。
叶寻正对着她破口大骂,气的脸红脖子粗:“你什么意思!你凭什么说我技不如人!”
“你算老几啊!你是谁啊!”
始终站在后面看热闹的李蒙闻言,忽然唱了起来。
“你是谁~为了谁~我的战友你何时归~你是谁~为了谁~我的兄弟姐妹不流泪~”
半路刹车的姜郁:“……”
叶寻提了口气,暗暗攥拳,转头刚想骂他两句,却看到了姜郁。
他刚才的怒火一扫而空,扬手道:“小姜郁!”
庄雨眠和李蒙也纷纷回头。
姜郁痊愈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壁堡,两人的眼神都不自觉的露出期待。
庄雨眠有些悬心:“姜郁?”
姜郁化开一抹灿烂的笑容,兴冲冲的跑过来到她面前:“雨眠姐!”
那清爽干脆的声音毫不温吞,女孩儿多彩的表情随之闯入视线,庄雨眠的心稳稳放下,伸手按在她肩膀上,欣慰的点点头。
姜郁又对李蒙笑道:“组长!”
“哎!”李蒙提声。
叶寻:“……”
他应该不是透明的吧。
何况如今,庄雨眠算是姜郁的半个师父,李蒙又是姜郁的组长,合着只有自己什么都没捞到,会长就是偏心。
“好了。”
贺敛走了过来,那三人立刻站直,异口同声:“会长!”
屋子的苏合听到动静,也急匆匆的跑了出来,不等和姜郁拥抱,就听贺敛淡淡的启唇:“苏合,宋家已经倒台了,你安全了,不用再留在壁堡了。”
苏合一怔,也认真的点了点头。
她想了想:“好,那我回海城,去开花店。”
哪知贺敛说:“读了那么多书,只为开花店吗?”
苏合不解的看向他。
贺敛不紧不慢的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取出一本护照递过去:“阿郁说,你以前想去德国,我托人帮你办了签证,领事馆那边我也打过招呼,指定银行里有一张卡,庄雨眠会告诉你,里面有100万欧元,不论是上学还是旅游,都随你。”
苏合顿时错愕的看向姜郁。
女孩儿红着眼眶,冲她用力颔首。
“收着吧,这钱不给你,也是被伸手党拿去买包了。”贺敛说,“既然人生是旷野,就多出去看看。”
苏合瞬间鼻酸,颤着手接过护照,哽咽道:“谢谢贺会长。”
贺敛:“哭什么,以后也不是见不到了,还是说你俩不会用手机?而且等我和阿郁结婚,还得接你回来当伴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