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敛:“别吹牛逼了。”
叶寻:“?”
贺敛拉着姜郁进了营房二楼的休息室,庄雨眠帮忙将晚饭放在书桌上。
看到她,贺敛艰难开口:“庄雨眠,这个报告……”
“会长,枪于军人,是心脏的存在,任何入编壁堡的组员都应该熟记工会准则。”庄雨眠回答的格外严肃,“一个军人若是连枪都保管不好,那他……”
“行行行,我用你说?”
贺敛摆手让她出去:“不用你帮我写了。”
庄雨眠离开。
门关上,他在背后骂骂咧咧。
“跟他妈上班上疯了似的。”
姜郁端着碗,抄起筷子大口吃着,余光瞟向对面抓耳挠腮的男人。
贺敛左手抓着头发,右手攥着中性笔,肘边全是废纸团。
姜郁:“……”
真就一行字都写不出来?
被布朗带人围困的时候都没见他这么紧张。
“贺敛……”
姜郁把那碗冒尖的米饭轻轻推过去:“吃完饭再写吧。”
贺敛抬头,素来混不吝的脸上写满了愁容,冲她挤笑,还反过来安抚她:“没事,阿郁乖,你先吃吧,我写完再吃。”
姜郁咬唇。
写完再吃。
那就得饿死了。
想了想,她探头过去:“有模版吗?我帮你写?毕竟是我弄丢的。”
草稿纸上一行漂亮的瘦金体。
[本人是华国北境,金州境外维和工会壁堡的总会长……]
贺敛挤出来的笑容越来越苦,拒绝了她,继续低头措辞。
不知道是不是丢枪这事太丢人,他的笔尖哒哒哒的点着纸张,突然哀哼两声趴在了桌子上,行将就木的语气。
“别说国安的行政部了,贺老头儿就得骂化了我。”
姜郁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忍笑的辛苦。
点了点贺敛的肩膀,她小声说:“那也不能空肚子挨骂吧,先吃饭。”
贺敛不想让她跟着担心,点了点头,心烦之际不小心碰掉了笔。
姜郁伏身帮他捡,外套口袋里却有东西掉了出去。
‘当啷’
贺敛就势低头。
“……”
一把黑色的格洛克手枪,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
贺敛缓缓挑起半边眉头,慢条斯理的开口:“姜郁?”
姜郁浑身僵直,愣是没敢抬头,被那声‘姜郁’叫的头皮发麻,顺势做贼心虚的挪进了桌子底下。
完蛋了。
贺敛今天一直骗她,本来想着反过来吓唬他一下,等人睡了就偷偷把枪放回车上当成一场虚惊,没想到这么轻易就露馅了。
该死的外套口袋,太肤浅了。
她刚藏好。
桌子就被贺敛轻易挪开了。
“……”
看着缩在地上的小人儿,贺敛嘴角微勾,眸光戏谑,顺势半跪下来,很恶劣的挑逗腔调。
“好神奇啊,是因为我心诚则灵,所以它舍得回家了?”
埋头的姜郁:“……”
“对不起。”
她极小声的嘀咕,又抬起头,双手合十。
水盈盈的眸子透着求饶。
“所以,你到底把什么扔出去了?”
“……手机。”
贺敛抽了抽嘴角,只好先给沈津打电话,让他通知鼎盛的技术部将姜郁的那部专用机远程锁死,再送一部新的过来。
挂掉电话,贺敛往前倾身。
姜郁整个人被逼到桌子和墙面中间的夹角,大半个身子包裹在男人带来的阴影里,紧张的细微颤抖。
今天有些得意忘形了。
贺敛撑臂,凑到她脸前:“看不出来,报复心挺强啊。”
“我逗了你,你就要逗回来?”
“你知道吗?丢枪不是小事,要是上面有人借此做文章,我恐怕就得卸任壁堡会长一职了。”
姜郁无比后怕:“真的吗?”
贺敛笑而不语。
当然是假的。
只是瞧着她小兔揣怀的不安的模样,他收了笑意,郑重其事的点头。
“对不起贺敛。”姜郁还真就害怕起来了,“我只是想和你开一个玩笑而已,我以后再也不会胡来了,对不起……”
地砖的凉意爬上膝盖,贺敛将她拉起来。
“现在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姜郁神色茫然,就见他薄唇一启:“向后转!”
嗖的一下。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很老实的转过去了。
“齐步走。”
姜郁认命往前,却在靠近休息室大门的时候被一声‘立定’叫住。
她垂下脑袋,不知道贺敛要做什么。
从小被囚禁到大,她连学校都没去过。
这会儿军训上了。
等了几秒,贺敛轻笑。
“把门锁上。”
姜郁一顿,转过头,那人斜靠在桌边。
“锁门,过来。”
姜郁依言照做,到了近前,正想再给他道歉的时候,贺敛却抄手将她提到了书桌上,宽掌将上面的草稿纸全部扫落。
姜郁瞳孔一颤:“贺敛你……”
贺敛掐住她的腰,很是无赖。
“吃饭啊。”
“毕竟刚才写报告的时候。”
“饭都亲自叫我两次了。”
第100章 藏什么了?
不等姜郁拒绝,铺天盖地的雪松气息将她包裹住。
腰侧的宽掌下移。
休闲裤的松紧带被男人的指尖勾住。
“……”
等姜郁缓过来时,已经晚上九点半了,她靠在贺敛的怀里,累的连眼皮都快睁不开,只小声嘀咕:“……贺敛。”
贺敛吻了吻她的发顶:“回卧室?”
姜郁的两只手抓着他的衣角,一听这话,小幅度的摆头。
太累了。
贺敛看穿她的想法:“不来了,回卧室洗澡。”
姜郁这才松口气。
贺敛将她抱起,临走时回头盯了一眼地板,眉头高挑,将窗台上放着的茶水泼到草稿纸上,掩盖住上面的痕迹。
打开休息室的门,他长腿将迈,却立刻半扭身挡住怀里的人。
去上卫生间的苏合径直摆臂路过。
目不斜视的样子异常坚定。
过了拐角,她才连连拍着自己的心口,靠在墙上大喘气。
我滴妈哎。
吓死了。
还好在老宅做戏半年,心理素质足够强悍。
另一边,贺敛帮姜郁清理了身体,换好睡衣,轻轻放在床上,见她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准备关灯去楼下吃饭。
“贺敛。”
沈津在走廊叫他。
姜郁疲惫的半掀眼,见贺敛背对着站在门口,压低声调:“怎么了?”
“南境的柱石工会递了消息,那批药贩子在海城暴露了行踪,他们的人正盯着呢,动不动?”
“让徐会长把位置发给壁堡驻南的七组组长,我明早启程。”
贺敛说着,将门很小心的掩上。
姜郁用手将被子往下压了压,强撑着坐起来,清润的眼底涌出一抹担忧。
贺敛明天又要执行抓捕任务?
南境好像更远。
想到上次的行动失败,姜郁困意渐消,满脑子都是他肩头的烧伤,不自觉的攥了攥手指,余光瞟向床头柜,拿起那个日历本。
明天的话,就是10月16日。
宜:结婚、求子、安床、祈福。
忌:出行、赴任。
她眉间一点点的鼓起,将这页撕了下来。
过了半个小时,房门重新推开。
贺敛探头看了看,发现她姜郁偷蒙着被子在鼓捣什么,小心翼翼的唤道:“阿郁?”
姜郁瞬间不动了。
瞧着被子下的那个小鼓包,贺敛好奇的走过去,姜郁把手里的东西悄悄塞进枕头下面,抬起头看他:“你吃完饭了?”
“藏什么呢?”
“没有。”
“真没有?”
“假的。”
“……”贺敛失笑,“不能给我看?”
姜郁先是点头,后又摇头,将被子拉开:“明早再给你。”
贺敛也没强求,宽掌在她脑袋揉了一下,去洗澡了。
姜郁重新躺下,迷迷糊糊中,贺敛带着一身栀子花香挤了进来,从背后抱住她,轻声启唇:“阿郁,睡了吗?”
姜郁窝着头:“睡了。”
贺敛噗嗤一笑,打量着她莹白的耳垂,凑过去说:“阿郁,我明天要去一趟海城,任务顺利结束后,我们就可以找时间回洋城了。”
姜郁一顿,倏地睁开眼,在他怀里翻了个身,一对瞳孔轻颤着。
去洋城?
要动宋家了吗?
月色皎白,洒在男人英挺的眉眼,他笑的温柔。
贺敛抵着她的额头,音色深邃。
“阿郁,这次回去。”